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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有一样他说对了,自己看中的只是他的皮相而已,至于是否要真正控制他,青澜倒是没有深想过。两人现在各取所需,左不过一段露水之缘罢了。
“怎么不怕?我还没娶到青澜呢,如何能死?”邹松堂勾起一侧唇角,不自觉中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你不知道……我可爱的你好苦……”
虽然遇到冯青澜只能算是一种巧合,可他毕竟是遇上了,而且还趟进了这浑水中,那就让自己趟的彻彻底底吧……
青澜并没有注意到他面上的表情,对邹松堂的一席话也不以为然,他爱说就让他去说个够。她正寻着床榻上散落的衣衫,却冷不防听到堂门被急促的敲响,外头似乎还夹杂着小春和别人的说话声,而且人不在少数。心下一慌,青澜忙不迭撂下帷幕,急忙埋首躲进被褥中,仅留一道缝隙能大约看到外面的情况。
邹松堂似乎毫不紧张,踱着不急不缓的步子,朝堂门而去。他刚一启开门,耀眼的日光便落在了面前,刺目的让他半眯起狭长的眸子来。
“红老板……园外来了好多兵!那个……那个老总指名道姓要见您!”小春边说边急急的指向立在院门边着了军装的人。
“小春,你先回园里去,我和军爷好好聊聊……”邹松堂早就看到了来人,只是他故意佯装不见而已。听小春道完,他才缓缓的扬起首,慵懒的望向院门边,而那几个守在门边的北洋兵却很是恭敬的朝他行了个军礼。
这番情形让小春瞬间愣在了原地,一副不明所以的异讶。当发现邹松堂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时,他慌忙收神,一溜烟拔腿就跑走了。
始终不见动静的青澜,纳闷的掀开衾被想看个究竟。可邹松堂双手撑着门框,让她什么都瞧不到,只能看到他凤仪玉立的背影。待她正打算披衣起身时,他却反手掩上了堂门,独自徐行而去,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青澜一甩衣衫,心中闪过莫名的不快。
“少爷!”被小春称为老总的人,见邹松堂走近,又带了身旁的几个士兵,朝他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邹松堂拢了拢松垮的袍子,只轻轻的睨了他一眼,便旁若无人的拐向院边的竹林。直到踏入深处,他才霍然转身,一脸不桀的盯着跟了他来的人道:“陈副官,好久不见了!不过我可没时间应酬你,房里还有个美娇娘等着我回去呢……”
陈副官面上微微一红,轻咳一声道:“不好意思,少爷!只是大帅吩咐说……”
“别喊我少爷!我可当不起……”邹松堂一摆手,即刻止住了陈副官正欲出口的话,他似乎无奈的长吁一气问道:“邹大帅有何贵干?”
“据少爷手下的人汇报,似乎您最近出了点麻烦……这不大帅正好赶上调动,所以顺道过来少爷这看看……”陈副官垂着首,尴尬的回道,“他下月二十才能到,怕您有什么事可以提早支援,就安排我们先行来寻您了!”
“有劳陈副官千里迢迢的跑一趟了……”邹松堂淡淡别开了眼,一脸漠然,“不过麻烦以后别动不动就带那么多人过来,你们是好威风,可是我好怕!”
满面的浓妆虽然掩住了脸上的阴沉,却掩不住心中的郁然……邹松堂本是想作弄下邵文,所以让兵围了祠堂,却不想邹雷浩如此小题大做。不过也无法,谁让自己动用了他的人。
陈副官急忙窘迫的额首应道,等到再抬首,却发现竹林的幽径中,只余一身白袍……
轻飏自在……
第112回 醉卧温柔乡
厢房内烟雾缭绕,时不时还夹杂着女人的嘤咛欢笑声,一切似梦似幻……莫不是醉生梦死,也不过凡尘一梦,却还是叫人如痴如醉。
邵文步履不稳的靠在金碧辉煌的廊中,怔怔的收回了视线。穿梭在自己身旁的,不是俗艳妖娆的**女子,便是熏醉猥琐的嫖客,他们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又肆无忌惮的tiao情搂抱……别人定是以为他也是其中的一个,所以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熏红的眼睑慵懒的半垂着,邵文忽然痴痴的笑了起来……刀山火海,自己也会固执的带了她一块去。他什么都不怕,就是怕她对着邵云不舍依恋的眸光,还有……邵云心寒冷漠的注目。
在东阁不见邵文的踪影,秦名便来寻他,竟发现他独自倚在花娘们的厢房外,愣愣出神。
“你这是打算没完了?!”将人带回东阁,素来漠然的秦名也不觉皱眉埋怨道。他一直以为邵文过不了多久就能从情伤中缓过来,却不想他竟是着了魔。原来是自己太低估感情了……
邵文扬了扬长眉也不去理会秦名,只径自执起了罗汉床上的烟枪,定定的看了好半天。
用犀牛角凿成的竹节形杆身上,满满都錾了花卉缠枝纹,爪棱状的紫砂烟葫芦由雕了一圈云珠纹的包金烟头连在杆上,竟还镶了名贵的丹顶鹤骨,好不奢华。
轻抚着那碧沉沉的翡翠烟嘴,邵文默默的垂首一笑道:“看着这些人吞云吐雾,欲仙欲死,我心里还真有些个向往……”
秦名自知他说的是疯话,却还是一把夺下了他手中的烟枪,“现在的你,在我看来,跟这些瘾君子没什么区别!”
“目无祖宗家法,心无纲常伦理,看来还真不比瘾君子好多少……”邵文斜倚着身落坐下来,含笑的瞟了一眼沉着脸的秦名,心中却猛然记起邵云的话,让他不自禁的一凛,“你若喜欢,送你便好……不过你得拿稳了,这可是前清一百多年前的东西了。”
“一百多年……怪不得如此沉重。”秦名似乎毫不在意,看也未看一眼,便又将烟枪扔还给了邵文,只面上的神色更加难看。他自知邵文喜欢收集这些东西,却不想连这害人之物也被列入了收藏之内。
“沉吗?”邵文似是十分宝贝的把玩着,可须臾之间,他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随手将烟枪搁了一边,低声道:“是我疏忽了……对不住。”虽然秦名一直帮着自己打理**生意,可他却忘了,秦名最忌讳的也是这大烟。
秦名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邵文是个聪明人,可越是聪明的人就越喜欢做傻事,不过幸好他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看来离回家的日子是不远了。
“你何时回府?”秦名的面上早已敛去了沉色,正面无表情的立在邵文的跟前。
直到过了好半饷,邵文依旧没有回答,只一味的抿唇垂首。
“老爷子已经不再盯着莳花楼了,所以你可以……”秦名见他不语,便继续提醒道。
邵文一听闻邵政民,便蓦地蹙紧了眉头,虽然面上醉意依旧,可眼底却一片清明,“不成!我还有好多事没有理顺。”
不光是为了黑泽彦川的合作,更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发展,他都必须找出那个神秘的码头所有人,可时至今日也无果。而且此人一点也不为黑泽开出的丰厚条件所动,他们只不过向负责人提及了下意图,便马上遭到了回拒。此人是谁,为何连一丝考虑周旋的余地都没有,莫不是他根本就看不上这些商业形式的利益?那他背后的势力又该有多大?
另外,爹又是如何怀疑上莳花楼的,难不成还真出在最源头?那些盯梢的是邵政民的人没错,可邵文总觉得他明着里是监视着莳花楼,可暗地里也许早已查过了那批以秦名名义运送回来的**。可当自己真正跟他摊牌时,他的态度却显得隐晦不清,似乎毫无立场,但在邵文看来,邵政民绝不是一个简单以利益为重的人。那么这样一来,是不是自己就能肯定爹与那码头所有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起初,邵政民似乎对他替丈人贩卖**的行径很是生气,连带着稍微起色的病情也每况愈下。父子争吵过好几次,邵文最终无法,只得以冯中泽许诺大量实银冲纳银行作为幌子,来宽慰邵政民的心。直到现在步入正轨,虽然和冯中泽协议的是三七分成,邵文发现自己竟再没有为银行的周转担忧过。也许邵政民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到后来也不再过多约束他,看来他们两人还是有相通之处的,凡是为了邵家的利益又何必拘泥于形式。但别人其实不知道,他之所以踏上这条不归路,更多的却是为了自己和桃喜的将来。可邵政民似乎又隐隐知道点什么,那一句“凡事你给我收敛点”让邵文忍不住想了很多。
而邵云呢,原本已是闲人一个,现在更好,连着唯一的茶庄也不理会了。邵文并不认为自己是因为缪霁蓝的关系格外受爹的重视,且爹亦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甘放着邵云不管不顾,听之任之,完全不在情理之中……
“我不认为你呆在这里就能把思路理顺!”秦名盯着一脸沉思的邵文,冷冷开口道:“相反,我看到了一个日渐堕落的你!”
邵文因着他的话着实一愣,只盯着秦名手中递过来的茶杯,迟迟未接。
“醒醒吧!”秦名一推手,已将茶盏摆在了邵文面前的几案上,沉声道:“不管你听的进还是听不进,我只说这一次。”
“你说!”邵文忽然站起了身,一瞬不瞬的对着秦名,心里的不快油然升起。
秦名迎着邵文的注视,淡淡道:“别再打桃喜的主意了。”
邵文不语,只是沉默的盯着秦名,可眼底的神色却变得越来越阴鸷。他并没有因为这些话感到懊恼,他只是在对自己生气,原来他在别人的心里竟是这样的形象。
“你这样为难你哥,于心何忍?”不自觉中,秦名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他的病……”
话音未落,却见邵文毫无征兆的掀翻了罗汉床上的小桌几。茶盏连带着他的那柄烟枪一股脑被摔在了地上,顿时一片狼藉。秦名只一眼,便收住了还未出口的话,他突然觉得邵文对邵云的感情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浅。
“我知道!不需要你来提醒!”邵文懊恼的开口,语中却是难掩的黯然,“可……这不是理由!”
“我不想看到你一意孤行的去伤害家人,到头来还自认为理直气壮!没有了桃喜,你还有很多,这一切只是你的不知足造成的。”秦名无视邵文眼中的哀伤,依旧不依不饶的继续着,这些天来,憋在心里的话实在太多,多到连沉默寡言的自己都忍无可忍,“试问哪个人在这种事上能不与你计较,可你哥却对你百般忍让!你为何不扪心自问,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很少听到秦名能如此长篇大论一场,邵文虽然被说的很不自在,却依旧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道:“你这是为自己的‘助纣为虐’感到后悔吗?”
“我知道谁的话你也听不进,可我还是不想看到你在这件事上执迷不悟。你并不是一个自私成性的人,你有自己想要实现的抱负,就把平静留给他们吧……”面对他的戏谑,秦名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因为邵文本就是这样的人。虽然他嘴上不饶人,可心里却不一定是这么想的,只是为人任性了些。
秦名话毕,邵文不觉已嗤笑出声,他似是自嘲的摇了摇头,呐呐道:“你以为我愿意留在这儿?我还不是想给他们太平!”
“这么说来你是真正的的想通了,只不过一时无法接受被自己搅乱的生活?还是因为管不住自己,所以只能选择留在外头夜夜笙歌?”秦名也跟了浅浅一笑,他并不认为邵文这番变相的逃避是在为邵云弥补什么,一个没有真正认清问题的人,是永远都得不到释怀的,相反只会越陷越深。
邵文斜睨了一眼秦名,二话不说,径自朝阁外踱去。秦名的话虽然没有一针见血,却是句句往了他的心坎而去,让他很不好受。
“你还没有回答我!”还未等邵文启开房门,便被秦名快一步拦了下来。
“我没什么可说的!如果真的要说,那就是……我太低估你这个闷葫芦了!”邵文清冷一笑,依旧自顾自的推开了门,“你可以冷血的舍弃自己的心,可我做不到!”
“舍弃自己的心是为了更加的强大,只有这样才能去保护自己所爱的人!”邵文的话,让秦名瞬间燃起了怒火,“因为你现在拥有,所以你不会明白失去的滋味!”
原本已抬步跨出阁门的邵文,忽然踅回了身,对着秦名恼羞成怒道:“就是因为太明白失去是什么个滋味,所以才要将她留在我的身边……”
邵文话还未完,却冷不防左脸挨了重重一拳。他甚至还未察觉到疼痛,一股温热已从唇角缓缓渗出。
“我说的是骨肉亲情!在这一点上,你竟是一点也比不上你哥!”秦名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