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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南看她那眉飞色舞的样子,诚恳地告诫说:“你可不能再演模拟考试的闹剧了啊!”
莫北笑得脸上好像开了一朵花:“你放心,我和虎子商量好了,这个暑假里要完成一项伟大的计划,成败在此一举!当然,弄不好会失败得很惨。”
莫南鼓励她:“我相信你。小妹,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要做百分之一千、一万、一万万的努力。”
莫北欢呼着鼓起掌来,接着反问:“姐,那你呢!”
莫南没想到妹妹在这儿等着她,感激地回答:“放心,姐向你学习,和你也一样。”
莫北乐了:“啊,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小妹可不敢当。不过,有一点你还真得向我学习,那就是当个乐天派,天下没有让我发愁的事情。”
姐妹俩躲在小屋里聊个没完,直到爸爸提醒她们吃晚饭了,才相挽着进了餐厅。
也许是姐妹俩夜里聊得太晚了,第二天,欧阳心茹已经准备好早餐了,还听不见她们卧室里的动静。她不禁有些担心,问莫时之:“八点多了,怎么还不起?你去看看吧。”
莫时之想想,安慰道:“放心,有小北呢。”
欧阳心茹还是不踏实:“小北心傻,什么事也不装心里,怕她睡得太沉……”这时,卧室里的电话响起来,接着听到莫北接电话的声音,老两口才稍稍放心了。过了一会,莫北披头散发地跑出来,开了门,直奔楼下。欧阳心茹觉得奇怪,跟着急走几步,从阳台上向下望去,只见莫北在楼道口正和一个男孩子说话。欧阳心茹回头看看丈夫,莫时之也凑过去,可莫北已经和那男孩子进了楼里。
等到欧阳心茹返回餐厅,莫北也领着那个男孩子进来了,她居中介绍说:“这是我爸,我妈,这是我们班的同学,小名虎子。”
虎子站在门口,有些腼腆地问候:“伯父、伯母,你们好。”
欧阳心茹也礼貌地点点头。
莫北见虎子傻站在门口,招呼说:“进屋等着阿,我姐早起来了,正输液呢。我先去擦把脸。”
虎子听话地进了“温馨小牢笼”。莫北很快就洗完了脸,也急急忙忙回了自己的卧室。莫时之狐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欧阳心茹提醒他:“哎,你的胃不好,先吃吧。”莫时之吃饭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注意力总在那间卧室里。刚喝了一口粥,就听见里面的电视响起来,有一个流行歌手在唱着节奏明显的歌,似乎还有几个人在和着电视唱得很开心,其中一个竟然是莫南的声音。那声音很欢快,很激情,完全没有大病在身的感觉。
莫时之悄声问妻子:“这虎子来了以后,小南的情绪和昨天大不一样了。这也是你说的逆向思维?”
欧阳心茹其实也在注意里面的动静,她兴奋地告诉丈夫:“不管什么思维,只要小南有这种好的精神状态就求之不得了,干嘛那么钻牛角尖?”莫时之还要分辨什么,音乐的声音小了,莫南手提吊瓶走出来,脸上的喜悦之情还没有退去。欧阳心茹一惊,连忙上去接过瓶子:“输完了怎么也不吭一声?多危险哪!”
莫南笑着说:“我的病早把小妹培养成护士了。从扎到拔,业务熟练着呢。”
莫时之间:“他们在里面忙什么?”
莫南说:“老爸请放心,小妹懂事了,肯定在忙有意义的大事。您不是上午还有学术研讨会吗?快迟到了吧?”
莫时之无奈地站起来看看表:“好啊,这姐俩捏着套赶我走呢。”
莫时之走后,欧阳心茹也放心不下,听见小卧室里有嘀嘀咕咕的说笑声,借口招待小客人,泡了一杯茶就要端进去。莫南赶快接过,向妈妈做了个鬼脸,自己抢着端进去了。
她把茶水递给虎子,问:“两位即将冉冉升起的新星策划得怎么样了?”
莫北仿佛在宣读什么重要文件一样拿起了腔调:“本《青春美少年》演出队今日起正式注册上市了,其中吉他手二人,电子琴和架子鼓各一人,另外还有一名脱颖而出的优秀女歌手,她就是著名的莫北小姐!”
莫南又惊又喜:“不知羞!虎于,真是这样吗?”
虎子说:“差不多。不过,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现在最缺一首好歌,特青春的,打出我们青春美少年的品牌。”
莫南赞同地点着头:“对,这想法很对。一个新事物的出现,品牌十分重要。”
虎子说:“曲子倒有一个现成的,是我爸爸当年插队当知青时的一支曲子,特有味道。我弹弹,你们听听。”
说着,他取下莫北的吉他弹起来。
莫南认真地听着。这真是一支有独特魅力的曲子,从第一个乐句就紧紧抓住了人的心,渐渐地更加显示出它的震撼之处,激昂中饱含着坚强,深沉中鼓荡着青春活力。可以想见,略加修改重新填词肯定要比现在绝大多数青春歌曲优秀得多。
莫南听完,谈了自己的想法。虎子高兴得和莫北一击掌:“万岁!大姐认可我们就放心了。只是……没有人来作歌词。”
莫南马上自告奋勇:“让我来试试吧。”
莫北欢呼着跳起来:“姐,我们就等着你说这句话呢!虎子,再给我姐弹一遍。”
三个年轻人完全沉浸在乐曲中。他们并没有想到,这首曲子也深深打动了另外一个人的心,那就是欧阳心茹。如果说她刚开始是因为担心孩子们有什么猫腻才注意小卧室的话,而这时她的注意力已经发生了根本的转移,到虎子演奏第二遍时,她几乎想去问问这曲子是谁创作的,为什么如此感人?
音乐刚停,小屋的门就开了,姐妹俩手牵手朝着她走过来。莫北往妈妈身边一靠,不乏娇嗔地说:“妈,我们打算办个演出队。”
欧阳心茹感到有些突然:“办演出队?原来你们钻在牢笼里就商量这事?”
莫南靠到了欧阳心茹的另一边:一妈妈,我支持小妹的想法,这样才能证明她的价值。小妹这方面很有才能,就让她试试吧,要不然这么长的假期会憋坏她的。“
欧阳心茹望着两个女儿,说:“你们两个一唱一和,早密谋好了吧?办演出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什么准备吗?”
莫北:“主要凭我们的热情和实力!当然,我还有长远打算,等我上了大学,第一年的学费就靠这演出收人来缴。”
莫南在一旁敲边鼓:“瞧,小妹大大进步了,都有自力更生的意识了!”
欧阳心茹想想,说:“锻炼一下倒确有好处。这样吧,等你爸回来我们合计合计。”
莫北连连摆手:“哎呀,妈,您千万可不能告诉他。”
“为什么?”
莫北的手指在太阳穴上一点:“我爸是死脑筋,哪有您的思想解放啊!征求他的意见,还不等于死乞白赖拉一张反对票嘛?”
几个人都被她逗笑了。
从这个早晨开始,莫南便满怀激情地投入了这首歌词的创作之中。她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浑身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热情,从明月高悬的夜晚到旭日升起的早晨,一刻也没有停止激情冲动的思考,即使在打吊针的时候也不例外。
一行行歌词从她的笔下流出来,又被她摇着头抹去。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终于写出了后来在这个城市使得无数听众久久传唱的那首歌的歌词《生命如歌》。
莫北和虎子当然也没有歇着,他俩四处奔波,筹集演出资金,组织伴舞人员,寻找演出场地……功夫不负有心人,当莫南数易其稿、将一首令他们赞不绝口的歌词交给他们时,似乎所有一切都已经准备停当了。
接下来便是夜以继日的排练,汗水伴着歌声和舞步浸透了排练大厅……
他们终于等来了首场演出。那个晚上,莫南没有去现场,这固然是因为她当时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更重要的原因是几个人的精神太紧张了,万一砸了怎么办?谁都没有勇气让她去感受现场。
莫南躺在自己的小屋里,电视开着,播着挺吸引人的节目,她却无法看进去,满脑子是对演出现场的猜测。
将近12点的时候,楼梯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莫南立刻听出这是妹妹回来了。她一翻身坐起来,没等下了地,莫北已经气喘吁吁地闯进来了。也许是太累了,望着她大口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莫南紧张得要命,瞪着大眼不敢问她。莫北忽然扑上来抱住姐姐,大声欢呼:“万岁,大获全胜!整个一个爆满!”
莫南就等着这一刻,也忘记了这是深夜,和小妹抱在一起蹦着跳着欢呼起来。
莫时之夫妇刚刚有了一点睡意便被吵醒了。莫时之先是一惊,侧耳一听,是欢笑声,这才放心了,说:“这俩孩子,这两天不知怎么了,疯疯癫癫的。连小南也变了。”
欧阳心茹说:“杞人忧天。人都在变化嘛!你不是盼着小南快乐一些吗?”
莫时之感慨万端:“我原来设想的是让她们俩性格互补,让小北浸染一些小南的优点,没想到大的却先被小的影响了。真可谓潮流难以阻挡啊!”
欧阳心茹暗笑他竟然也发出这样的感慨,说:“你呀,喊了十几年的要注重孩子个性培养,实际上是个口头革命派。这回还总算有点进步了。”
这时,“温馨小牢笼”里传出了乱糟糟的磁带进退声,莫时之又紧张起来。欧阳心茹说了声“你呀”,起身去了那屋。敲开门,见姐妹俩正把耳朵贴在一个录音机嬉笑着,噪音就是从录音机里发出的。
欧阳心茹抱怨道:“大半夜的,搞什么鬼啊?”
莫北伸手把她拉过来:“什么搞鬼?我们在听我们演出的实况录音呢。太棒了,妈,你也来听听。”
欧阳认真听了听,效果很不好,乱糟糟的听不出个所以然,笑道:“就这录音水平也敢让我听?快睡觉吧。”
莫北的情绪一点也没有受影响,反而振振有辞地教训妈妈说:“您根本不懂什么叫一流的现场效果。告诉您,这才叫掌声雷动,这才叫欢呼震天!”
莫北确实没有打肿脸充胖子、编着瞎话让家里人高兴,她们的演出的确是成功极了,尽管门票价格不菲,仍然一连几个夜晚盛况不衰,偌大的体育场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买不到票的歌迷。尤其是莫北一出场,顿时欢呼喝彩声从四周响起,特别是那一曲《生命如歌》,让追星族们痴迷得死去活来。
这一天,万头攒动的体育场里有一位特殊的观众,他就是吴家驹。他花了近十倍的价格用300元从票贩手里买到一张前排黑票,当然不会像追星族那样图个发泄盲目地去喝彩。当莫北出现在舞台上,观众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时,他不断地按动着相机的快门,仅仅用一分多钟就从各个角度拍了十几张,然后他收起相机又拿起了画笔……
第二天下午,莫北照例躲在家里拆看一封封歌迷们的来信。信太多了,她不得不动员莫南为她拆封。莫南乐得为妹妹做点事情,嘴里却故意作出委屈的样子:“哎呀,大明星,我这个堂堂的硕士研究生都快成你的秘书了。”
莫北开心得“咯咯”直笑:“活该!姐,求爱信还不少呢,应该让虎子看看。”
莫南一边拆信一边答道:“瞧你得意忘形的样儿!”
她又拿起一封信,目光突然凝固了:太熟悉了,这不是吴家驹的字吗?
莫北见姐姐发愣,将信拿过去拆开,里面装的是两幅为莫北演出画的舞台速写,寥寥数笔,线条洗练,而且画出了神韵。
“太棒了!”莫北不由赞叹出声来,这才看了看附在里面的信,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他什么时候也成追星族了?他说,想画一幅青春旋律的作品,还想看演出,再加深一下印像,多一些感觉……”
莫南冷冷一笑:“他很有心计,这叫抛砖引玉。”
莫北不再说什么。然而那两幅画太诱人了,她总觉得吴家驹肯定能创作出惊世骇俗的作品来,于是,趁姐姐不注意,给他寄去了两张票。
莫北当然也不会忘记爸爸和妈妈。当他们在体育场演最后一场的那天上午,她把两张座位最好的票递到他们面前,滑稽地鞠了一躬,操着浓重南方口音的普通话说:“敬请二老在百忙中光临指导啦!”
欧阳心茹高兴地接过票,莫时之却讥讽道:“我们家的这颗新星连话的味儿都变了!”莫北不服气,反唇相讥:“爸,您别每天就抱着那几本老掉牙的哲学书,真该接受一些跨世纪的新思想了!”
“你居然也谈思想了?爸满耳朵听见你的话里只有一句:爱得死去活来!还思想呢!”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