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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考试前,泳儿观察到一个怪现象,就是越临近考试,曹禹的行为越发诡异:不再做题,改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智力游戏;课也是选择性地上,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感觉。真不知曹禹的大脑什么构造,泳儿想。
这天,一早上的主科课都不见人影的曹禹,下午倒准时准点地跑来上微机课,泳儿忍不住问他:“你怎么翘了一早上的课呀?”
“注意你的用词。我可是交了假条给tiger的,没翘课。”爱挖字眼,是曹禹的特色之一。
“好好好……”泳儿对他无语,“那你怎么请了一早上的假呀!全都是主科呀!老师还给我们总复习了呢!”
“就因为总复习,我才请假。我不想浪费时间。”
“总复习还浪费时间?你在家有很多题要做吗?那你时间那么紧,怎么还来上微机课?”
曹禹一脸鄙视的表情瞥了瞥泳儿,道:“总复习课是给那些平时学习不扎实的人勾画考试范围和重点的,对我来说没有必要,就是浪费时间。而今天这堂微机课,要学网页制作,都是有用的新知识,所以我当然要来上,来解决一些我实际操作中的疑问。对我来说,期末考试只是检验平时学习的一种手段,最终的目的还是真正掌握知识。像你这样拿考试当目的,拿总复习课当宝,总有一天要吃苦头的。”
虽然曹禹的话不无道理,但如此的直白刻薄,还是弄得泳儿很没面子,她赌气道:“哼!你就装吧!一副不在乎期末考的样子,弄不好呀,成天翘课在家里搞‘题海战术’呢!”
听泳儿这样亏自己,曹禹反倒不动气,笑道:“只有自己搞‘题海战术’的人,才会想着别人也像她一样傻。我的习惯是考前停止做题,做一点智力游戏,保持大脑运转的最佳状态;然后看看书上最基础的东西,梳理和巩固一下知识网络;没事儿听听音乐,玩玩电脑,保持放松的心境。不过这大概只有智商差不多的人才能理解和受用,你……恐怕不行。”
“你!”泳儿就是再单“蠢”,也听得出曹禹这是在说她智商低,气得她要发飙,可苦于上课铃已响,一肚子气只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不过曹禹不愧是曹禹,期末考试果然考了个全班第一。不过被亏低智商的泳儿,考得倒也不算低智商,全班排名第九。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话 恶梦开始
号称集资十个亿兴建的新洋新校,果然非同凡响。不但面积是原址的十几倍,而且四面环山,校内还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比起某些以自然环境优越著称的商品房楼盘还要强上百倍。最重要的是校园布局和设施建设都非常科学合理,为一中学子的学习生活、休闲娱乐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日常所需的超市、餐厅、饮品店、浴室、洗衣房一应俱全,学习必要的实验室、微机室、美术馆、生物馆、天文台也配备齐全。有最让男生们激动的超大综合体育场和体育馆,还有最让女孩们发狂的室内恒温游泳池和高质素艺术馆。至于寝室,大都是四人一间,采光、通风条件都很不错。床是组合式的,上面睡人,下面是书柜、衣柜和书桌,每个房间有独立的洗漱台、卫生间和浴室,还算比较便利。总体来说,新校的住宿条件虽比不上家里,但绝对是在全国高中校园住宿的平均水平之上的,因此我还比较满意。
和我分到一个寝的,还有徐丽丽、尹静和吴雪。徐和尹都是典型的好学生,不合我胃口,而吴是班上出了名的“雷女”,果真是见她一次被“雷”一次。不过无所谓,对任何类型的人我都自有一套应对的方法,谁叫我是“人精”呢!不过,我料定唐泳儿是受不了她那帮室友的。何语婷,老师同学面前能力极强的班干部,但我听说她早在初中就已开始在道上混了,到如今,已算是同龄人中“大姐大”之类的狠角色;陈澄,为男人而活的花痴女,据我观察她有点欲求不满外加神经异常;张瑾,外表看来很乖巧懂事,但实际上是个满脑子叛逆思想却又极其单蠢的女生。和这样一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唐泳儿今后的日子必定“精彩非凡”。
果然,住进新校的第二天,她就哭哭啼啼地跟我说她的室友们前一天晚上为庆祝“独立日”一直HIGH到凌晨4点,害得她一整晚都没睡着。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她们半夜还收听午夜成人广播。当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她多希望一早醒来,就发现这一切只是一场梦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暗笑:你的恶梦才刚开始呢。
是的,唐泳儿的恶梦才刚开始,因为她交了我这个“好朋友”。我怎么可能把她当朋友呢?我最讨厌的就是她这种女孩。
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一袭白衣的她睁着一双纯真、无辜的大眼睛,干净得出尘,感觉插上翅膀就能化作天使。那样的她令我突然想起了我曾经最爱的那个天使娃娃,刹那间,我有股强烈的呕吐冲动。从那以后,我开始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每天三点一线,雷打不动;没有特别爱好,好像只爱学习;很少和男生说话,没有任何恋爱经历。最让我不能忍受的是,她总表现得很善良的样子,老爱把一切都想得那么正面、美好。但我知道她根本就是装模作样,她骨子里才是最邪恶、最坏的恶魔,我讨厌带着天使面具的她,但我决定跟她做朋友,因为只有接近她,我才有机会撕下她的天使面具。
第二话 伤疤
黄濯林方才看唐泳儿的眼神告诉我:他喜欢上唐泳儿了,但她刚才对他说的话显然对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我知道,机会来了。
一直以来,我都是男生们眼中的焦点,但黄濯林眼中的焦点却不是我,而是唐泳儿!这是我绝对绝对不能接受的。所以,我一定要让他学会眼中只有我,一定。
放学后,黄濯林一个人跑到教学楼顶,我尾随了上去。远远地,看到他抽着烟,孤独的背影,我更加坚定自己之前的猜测。
“放弃她吧!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边走近他边道。
他转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继续吞吐烟圈。
“泳儿很单纯,脑子里只有学习、分数,而你,在她眼里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除非你转了性,变成好学生,否则她永远不会正眼瞧你一眼。”我继续道。
“……那她为什么会和你成为朋友?你,算好学生吗?”听得出黄濯林的言语中充满了讽意,看来他很不爽我刚才所说的话。
我不以为意,笑道:“的确,我算不上什么好学生。但我毕竟是正正经经考进一中的,和她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可你呢?”
说完,我特意看了看黄濯林,发现他夹着香烟的手突然收紧,那脆弱的半截香烟立时扭曲变形,我感到我隐约窥到了黄濯林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其实……你根本不想进一中吧!”我试探性地问他。
他惊奇地看着我,半响,粗声道:“关你什么事?”
“是你爸妈自作主张交钱让你进的一中吧!”
“神经!”黄濯林显然生气了。
“他们总是自作主张帮你决定一切,以为那是对你最好的决定,但其实,你讨厌他们为你做的一切决定,对吧?!”
“闭嘴!”黄濯林情绪开始激动,我知道自己果然触碰到那个秘密了。
“你觉得自己在一中是不合标准的异类,所以自暴自弃……刚才泳儿说‘你父母那么辛苦让你进一中’这样的话,让你觉得很讽刺,很悲哀吧……”
我话还没说完,黄濯林便已冲到我面前,大声吼道:“别弄得好像你什么都懂一样!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黄濯林暴怒的表情对我没有任何杀伤力,我仰头直视他,淡然却坚定地对他说:“我就是什么都懂!因为,我和你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许久,我们没有任何对话,像是武侠电影里两大高手比拼内力时一般静默对峙着。最后,我赢得了胜利,因为黄濯林脸上的怒气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却相信的神情。
我不失时机地开始“煽情”:“我爸和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感情就破裂了,从我记事起他们就经常吵架。6岁那年爸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还是受过妈妈很大恩惠的女人,她大受打击。但就算到了这个份上,他们还是没离婚。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呵呵……他们怕离婚对我的成长有负面的影响!他们甚至协商决定等我上了大学再离。哼!多伟大的父母呀!但是他们问过我的意见吗?!像他们这样没感情也硬栓在一起,要不就吵架,要不就经常不回家,对我来说简直是种煎熬!……大人们就是这样,总喜欢自以为是地做些所谓的对我们最好的决定,却从来没有试着了解我们,试着顾及过我们的感受……”我向上天起誓,刚才所讲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些记忆至今仍未磨灭。只是它们就像已经结壳的伤疤,即使再怎么触碰也没有知觉了。现在,它们是我的武器。
从那以后,我和黄濯林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或许他早在心里默认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或许他对我产生了些许的同情与怜惜,又或许他终于无奈地看到了自己和唐泳儿的距离,总之不管是什么理由,他的目光开始逐渐向我聚焦。到此为止,我的目的已经达到,黄濯林对我不再具有任何意义。可很快我又有了一个惊喜的发现:当唐泳儿知道我和黄濯林近来交往频繁的时候,我竟然在她的神情中看到了隐隐的不快!我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喜欢上了黄濯林,但她的不快就是我的快乐。所以我决定,和黄濯林玩一场爱情游戏。
第三话 崩塌
苦熬了半个月,唐泳儿终于彻底无法忍受她的那班室友,通过家长正式向tiger提出了换寝要求。可看她此刻愁容满面的样子,我知道她的难题还是没得到解决。
“泳儿,怎么了?你爸妈不是都已经跟tiger说了换寝的事了吗?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郁老师没同意。”
唐泳儿一副要哭的样子,我看了就好笑。但还是强忍住这样的情绪,继续扮关心状:“为什么呢?难道你没把你们寝室的情况说出来?”
“……有些事……不好说……让老师知道了……她们就惨了。所以,我最多只能反映和她们作息时间不合、个性习惯不合……但是,郁老师觉得这样的理由不够充分,他说集体生活本来就不可能事事都合心意,就是要大家相互体谅和适应,所以……没同意。”
“哼!说得倒好听!tiger果然是禽兽,没人性的……”我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为唐泳儿打“抱不平”道。
“子祺,你别这么说郁老师,多不好呀!他是不了解情况……况且他说得也没错,集体生活本来就是这样,我应该努力学会适应的……”
恨透了,我恨透了唐泳儿这副天使般纯真无知的模样,她是不是装得太过投入了,我今天非让她清醒清醒不可。
“泳儿,你太单纯了。我看哪天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呢!……你知道李毅吧!开学的时候,他和郭文龙他们分到一个寝,也是像你一样受不了他们晚上瞎胡闹,郁闷得要死。上星期,他爸妈请tiger吃了一顿饭,附带着送了一个红包,马上就换成和曹禹那群好学生一个寝了!你当tiger这次不给你换寝,是真的要你学会适应集体生活呀!他是等你送红包呢!”我边说边注视着唐泳儿表情微妙的变化,仿佛看到她从震惊、难以置信到绝望的内心转变。她演技真好。
“你听谁说的?一定不是真的!”唐泳儿固执地作着最后的“挣扎”。
“李毅自己说的。不信你可以问他去。”
唐泳儿再也不说话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只是喃喃自语“这是老师吗,这么会这样……”。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听到什么东西崩塌的声音,宛如我6岁那年听到的一样清晰,那是心中理想世界崩塌的声音。
“妈妈,你看我的天使娃娃漂亮吗?”我兴高采烈地拿着刚打扮好的天使娃娃给妈妈看。
妈妈转过泪痕斑驳的脸,厌恶地看了天使娃娃一眼,突然径直从我手中跩过它,发了疯般地撕扯起它的羽翼。看着平日一向温柔贤惠的妈妈突然性情大变,像恶魔一样摧残着我最心爱的天使娃娃,年幼的我顿时吓得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天使?到处都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妖精!子祺,你记住!看起来越是单纯善良的女人心肠越坏……妈妈就是被那个女人天使的假面具骗了,还好心帮她,到头来,弄得整个家都散了……”
妈妈的泪珠一滴一滴,落到纯白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