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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场……”小刀在身后小声叫了我一声。
“我操!我他妈说走!”我顿下脚步,狠狠地说了一句,然后径直回到地面。
“咱们乐队还搞吗?”站在夜色下,尿界问我。
“搞,他妈的不是没了她地球就不转了。”
夜晚,天空没有月亮,星光却撒了一地,拉长的身影孤独地在身边跑来跑去,就像飞舞的塑料袋,轻飘飘得没有方向。街灯被大群飞蛾包围,就像一场冷兵器战役。这些飞蛾身穿盔甲,奋不顾身地冲去,却始终无法击破透明的玻璃罩,只得围着灯光不停徘徊,直到天亮。它们不明白,看见的没法得到,纵使最终得到了,也就宣布生命也走到了尽头。在这个初夏的夜晚,我看着漫天飞舞的飞蛾战士,感到了阵阵寒意。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40。高考终于结束了
数天后,高考到来了。我穿过一条条街道和校门口拥挤的人群,埋头为未来做最后的拼搏。炎热的夏天,知了拼命地叫着,仿佛它们如我一样,陷入未知的恐慌之中。考场上我无数次遐想,自己甚至还赶不上这些知了的命运,他们的目的就是在树上吃喝,夏季*秋天死掉,几乎没有任何命运分叉路。而在我面前,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小路,它们有的通向罗马,有的通向刚果,有的通向阴曹地府,只要我稍微一个失误,就飞奔在了穷途末路的途中。
交卷铃声响起,我又看了眼密封线里的名字,意识到这也许是生命中除档案外最后一份需要保密的纸了。走出教室,走廊里成为欢乐的海洋,无论好学生还是差学生,他们都拉着手欢喜雀跃,统统丢掉锁在眉间的老成。
“娱乐场!”我正在校园里走着,看见尿界已经站在校门口。
“你考的怎么样?”我走了过去,管他要了一支烟。
“估计悬了,文综什么都不会,就趴着睡觉。你怎么样?”
我点上烟说:“还成,不会的我蒙着全写满了。”
“你们都出来了啊?”我和尿界正说着,果酸从身后走了过来。
“我早想出来了,但老师说不让提前交卷。”尿界递给果酸一只烟。
“我们理科综合的卷子特难,我几乎一道题都不会。”
“都考完了你们还说这些干什么?”小刀在身后一把搂住我,然后用力向前一推。
“你考试考傻了吧?你以为我是老师那?”我站稳后转过身说。
“走,咱们喝酒去,反正都考完了,管它做成什么样。”
“对,管他妈的。”我们大笑着涌出校园,然后骑上车子,疯一样地在路边咆哮起来。我回头看着校园,脸上浮出喜悦的表情,对着它竖起中指,嘴里狠狠地骂了句:“高考我去你妈的!”
高考的结束让我们狂欢了一夜,似乎十几年来的不满都被啤酒彻底冲刷干净。但这其中我隐约感到了失望,因为这场通宵达旦的觥筹交错中,没有潮汐的身影。 txt小说上传分享
41。乐队排练房
高考结束的酒会上,我们又一次提到了乐队的事情。尿界和果酸一瓶瓶啤酒下肚后,拍着胸口肩决心排除万难也要把它组建。我知道,那困难就是指潮汐的退出,不过是不愿直接说出伤我的心罢了。我看着每个人在酒精下涨红的脸,心里也逐渐放松,开始浮现对假期的憧憬。
两天后,我和尿界开找寻找排练房。我俩走遍了城乡结合部,参观了众多墙壁摇摇晃晃、房顶掉白灰、空气里弥漫粉尘的豪华套间。同时,也没有房东愿意租房给我们,那些房东让我俩先进屋递烟递水称呼帅哥,可得知目的后,挥手叫我俩滚蛋,好像搞乐队有辐射、导致方圆五里男女不孕不育似的。
尽管出师不利,我俩却并未失落。我敲了敲那用粉笔末砌成的墙,里面传来了空灵的声响,看来连豆腐渣都没有,估计吉他贝司鼓一起上这楼早塌了。
我和尿界蹲在村里的水渠前,商量明天是否在后操场盖个窝棚,然后插一排纸风车,依靠风力发电。夕阳一点点从头顶、后背、臀部爬过,可是我们还在没完没了地穷聊,准备阳光再次停到脸上才住嘴。
“不行去我家排吧。”尿界说。
“你家怎么排?”
“我把我屋子收拾一下,把床撤掉,这下基本上就够了。”
“你不怕你家旁边的人疯了?”
“那明天咱俩再去隔壁那个村子看看。”
我俩正准备离开,眼前跑来一个中年妇女,问:“刚才听说有人要租房,就是你们吧。”
“恩,就是我俩。”
“那去我家看看吧,我家房子亮畅着那。”中年妇女拉起尿界就要走。
“等等,我们是搞乐队用的。”我拽住她说。我已不忍再去感受这个村子里的豪华套房,呼吸着其中的气体,也许没两年我们就会患上晚期肺癌。
“没事,我都听说了,走吧,我老公以前上学的时候就组过乐队。”
我们一听有戏,立马追上了她。尿界问:“你老公的乐队叫什么?”
女房东转过身,冲我们婉然一笑:“色狼之手。”
终于在傍晚,排练房有了眉目,我和尿界相视一笑。在村子里左拐右钻,我们终于到了房东家。走进院门,房东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屋子说:“就是那间。”
我们走了进去,屋里空空荡荡,左边的墙上又开了一扇门,里面是面积同等的另一间屋。墙壁终于不是木板,但空气总弥漫着一股怪味,仔细一闻就是十三香。
“你这儿以前不是卖人肉包子的吧。”尿界捏着鼻子问。
女主人白了他一眼,靠着门说:“以前这里住着一对卖香料的,那女的怀疑男的出去鬼混,俩人就打了起来,最后罐罐瓦瓦全砸了,这些香料有的让我倒在院子里,有的还没来得及收拾。”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院子感到古色古香是这原因。我看了眼球鞋,它们像中毒了一般乌黑不堪。房东脚边,蹲着一只哼哼唧唧的猫,身上全是土灰色的毛,估计是吃五香粉吃多了。
尿界仔细看了一番,见我没有反对的意思,对女房东说:“行!就这儿了!”
和房东谈好价钱付了押金后,女主人笑着把钥匙递给我,说:“你们就好好搞吧!以后带女孩子来了,咱们对门的小卖部还有这个卖哦。”说完掏出了个安全套在我们眼前晃晃。
42。暑假生活开始了
收到排练房顺利找到的消息后,果酸和小刀很快赶来,同学羊肉串闻讯也前来帮忙。高考前我们向羊肉串说过组乐队的想法,而他家开有琴行,所以乐器方面他向我们保证皆为正品韩产琴,并且仅以进价卖给我们,这解决了我们心头最大的难题。
“尿界,你把里屋的那些砖头收拾一下,我和小刀打扫外屋。”我拿着扫帚对尿界说。
“我和羊肉串去买几个凳子,然后把地毯扛进来。”果酸也安排好任务,和羊肉串走出门。
“娱乐场,你说咱们没床平常怎么睡?”小刀点上烟说。
“没事,”尿界从包里掏出两个气垫床,“这两个给娱乐场和果酸,他俩在外屋睡,咱俩就在里面睡地毯。”
“去,谁和你一起睡。”小刀笑着打了下尿界的头。
“那我就去找小姐,我来的时候注意了,这村口一排全是温州*。”
小刀不屑地看着他,阴阳怪气道:“你行吗?”
“哼,说我不行,你等着晚上就让你试试。”尿界听完这话,鼓着腮帮子进到里屋。
“娱乐场,咱们一起住在外面你高兴不?”我和小刀正扫地,她随口问了我一句。
“当然高兴了。”
“恩,你高兴就行,潮汐那边的事别想了,随她去吧。”
小刀的话让我一愣。我撇嘴笑了笑,又弯下腰扫地。扫帚在地上划出了一道道痕迹,很快又被覆盖。我看着它们,心想如果人的大脑也是如此该多好,现在的经历可以轻松把之前屏蔽,这样将永远没有烦恼,完全符合活在当下的宗旨。
我和小刀扫完外屋,果酸和羊肉串也拎着凳子回来,一起把琐碎的东西往屋里搬。尿界早已收拾完砖头,在院子里生了堆火,然后拿根黑炭在院子和里屋之间跑来跑去。
“你们这儿真不错,看得我都想搬过来住了。”羊肉串在院子里抽着烟说。
果酸道:“你假期里没事儿就过来玩,正好还能教我们弹琴。”
“行。你们准备住到什么时候?”
我说:“三个月,住到上大学前。”
“你们准备去哪上学?”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估计我们的分数哪也去不了,实在不行就找个民办大学。”
“你们进来看看,我画了个NIRVANA!”我们正在闲聊,听见尿界大喊了一声,就一起涌进了里屋。墙上,尿界用烧黑的木炭写了一个巨大的NIRVANA。
“尿界,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啊?”我盯着这个歪歪扭扭的LOGO看了半天。
“怎么别扭了?我绝对没写错。”
“你最后那个N的顺序写反了,和第一个不一样。”果酸指了指那个颠倒的字母N。
我搂着尿界的肩说:“尿界,你也太朋克了。”
“我给你们照张相。”羊肉串从包里拿出数码相机。尿界背着小刀,我和果酸做着奇怪的表情站立左右,背后是那个NIRVANA的变形LOGO。
“喀嚓”一声,这个场景被记录了下来。我不能确定未来我们还会有多少张合影,但是我坚信,这幅照片在每个人的心中永远都不会褪色。
地毯和床垫铺完后,我们怀揣着好不容易才向家人要来的数千元钱,来到了羊肉串家的琴行。羊肉串的家人非常客气,不仅帮我们选好设备,最后还送了一对100瓦的音箱和数条吉他、贝斯连线。我拿着属于自己的琴,兴奋地在琴行里手舞足蹈。
“娱乐场,你将来要是换琴就还联系我,GIBSON都有。”羊肉串边调鼓边对我说。
“不换了,从今以后这把琴就是我老婆。”
“对了,潮汐哪?她不是要和你们一起吗?”
“甭提她,她把我们甩了。”抱着属于自己的吉他,我依旧陷于兴奋之中。
“长大了,不管老婆了!”羊肉串放下鼓棒,揪着我的耳朵说。
“你看着吧,这种人将来的下场是很惨的。”尿界在角落里嚷嚷了一句,引得屋子里的人一起大笑了起来。
乐器选购完,羊肉串又找来一辆小货车,把乐器拉回排练房。看着原本空荡的屋子逐渐被填满,我们兴奋地一夜无眠。第二天,果酸从家里扛来淘汰的电视机,我也把库存了七年的八位数游戏机翻出,暑假生活就这么正式开始了。
43。摇滚?爱情?
暑假的日子迅速度过了头一个月,我们过得简单开心,排练睡觉之外,围在电视机前玩俄罗斯方块。小刀在这方面表现出了过人的天赋,经常我们全败她还在那里搭方块,为此被册封为“庞中华大弟子”。因为她把各种各样的方块永远摞得都是那么工整,就跟字帖一样。
七月初,小刀回了趟家,让我们密集的排练暂停一天。第二天,小刀回到排练房,只是神情没有了往日的大大咧咧。尿界看出不对,迅速迎上去:问:“你怎么了?”
“我家人想让我回家。”
“啊?为什么?”我和果酸不约而同地问。
“你别急,慢慢说。”尿界搂住了小刀有些发抖的肩膀。
“我妈说搞乐队的男孩都不是什么好人,让我离你们远点。”
“你妈怎么这么说啊?”
“他们总是认为搞摇滚的不好,不是吸毒就是生活特随便,说搞摇滚的都是流氓,我怎么说她都不听。”
“搞摇滚怎么流氓了?”尿界听到这里,不满地接过话,“搞摇滚的最起码真实,我喜欢你就和你说,我有自己的想法就去表达,不用拐弯抹角的去说什么话。你看街上的那群人,表面上他们夹着皮包穿着西装,其实他们那是虚伪,他就算想和你上床也是玩*那种。”
“你他妈说什么那!”小刀一把推开了尿界。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尿界赶忙又凑了上去,对我使了使眼色。
我点上根烟递给小刀:“小刀,你听我说,摇不摇滚是小事,尿界真正在乎的还是你。你看他每天都给你沏茶倒水的,他以前会这些吗?他一定离不开你,不信你问他。”
尿界愣了几秒,看了看我,又冲小刀使劲点头。
“恩,你不能离开我。你放心,咱们继续排练。”小刀亲了下尿界的脸,在我和果酸的嘘声中钻进尿界的怀里。
小刀在尿界的怀里渐渐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