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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尘埃外-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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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此气势磅礴的琴曲相伴,那任翼的剑法越舞越是精神,潇洒中见尽刚烈之势,最后只看到一片白白茫茫的银光,再分不出哪是剑哪是人了。

    可惜二哥跑到偏厅去了,否则让他看到,定会手痒难耐,上去一争高低。

    到是天作之合。一章终了,那剑竟也收了。但见任翼面不改色气不喘,不由挑指赞道:“真男子也。”

    大家亦纷纷点头称赞,到把个任翼夸得脸色微红,低头回到坐上,态度收敛了不少。

    他举起杯子,道:“既然大家称好,任翼妄自饮一杯。多谢晏国师琴曲相和,任翼敬国师一杯。”

    说罢,不等我回答,便一饮而尽。

    我稍一点头,也一口饮了进去。还不忘把酒送于白胡子老头嘴边道:“爷爷辛苦。”

    那老头儿饮罢后,咂咂嘴道:“不若温过的胭脂红。”

    我不由扑噗一声笑了,这老头儿对那胭指红可真是情有独钟。

    “这可是闻名天下的兰鸣琴?”久未说话的任肖祯盯着我放于一旁的琴问道。

    我摇头,“这是另一张。”

    “师傅,兰鸣琴如今在徒儿手里。”肖佩旬含笑说道。

    一旁的周狐狸听闻此言,脸色立即变了数变,低头夹菜闷吃起来。

    “这曲调叫什么名字?”

    “《十面埋伏》。”

    “好曲。声动天地、震人心弦。但感觉意犹未尽,应该是曲调未终吧?”

    我暗暗佩服,怪不得能教出肖佩旬这样出色的弟子,原来,自己便非凡人。忙回答:“是。只到第三段。”

    “有机会,愿闻其详。”

    我恭然点头。

    

 戏闹淡笑记今宵

    第二轮过后,手捧花绸花的居然是青竹公子。

    那人颦着一弯秀眉,为难道:“长到如今,除了作诗,再不会别的,那剑更是连碰都没碰过,诸位说如何是好?”

    周狐狸忍不住道:“我替他如何?”

    我怒,直瞪他道:“一边呆着你的。”

    在众人好笑的目光下,周狐狸摸着鼻子不再哼声。

    我朝青竹公子笑道:“也不难为你,自饮三杯吧。两旁的也要陪一杯。”说罢,过意不去的望望任肖祯。

    那诗圣最见风度,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周狐狸也不情不愿的杯中见底。

    青竹公子三杯干尽,却已是桃面绽开,清凉眼神小狗般湿湿露露。

    我伸手解开白胡子老头儿脸上的红绸子道:“老人家歇歇,换殊儿来。”

    然后自行蒙在眼睛上,道:“大家可要注意了。”然后急急地敲将起来。虽然眼前一片黑漆漆的看不到东西,可心内是有数的,估计差不多的时候,手中鼓锤一停,但听老头儿笑道:“策王陛下请。”

    下一刻便感觉到腰间一疼,那美人策王竟偷偷掐我一把,我闷笑不已。

    只听他道:“佩旬献丑了。”竟是琴声悠悠响起。

    我不由张大了嘴巴——他唱的正是那曲《秦淮夜曲》,这曲,我只在烟波湖时,给他弹过一次,这、这人竟记得如此清清楚楚,而且连个音符都不来错的,真真是厉害的紧。

    且听他慢挑轻柔圆润的声音唱道:

    春光秀,欲穷远目上重楼

    莺鸟轻飞,梦罢西江无须愁

    与君共进一杯酒,淡看功名浮云春雨绸

    秦淮烟云清风伴柳,把盏同游胜似功名囚

    吟风舞墨画舫游,轻歌引得万籁休,夕阳照晚流连忘归

    莺歌燕语令人醉,春意柔情催人睡,金迷纸醉愁事飞

    溪水悠悠,愿借清波扫千愁

    庙门轻扣,梵音佛号抚世忧

    竹林草舍青灯照清幽,弄音对弈一世未觉久

    何时得喜游子回头,且盼君莫再觅封侯

    追名逐利人皓首,岁月如潮人难留,重回故里只余空楼

    悔不田间携手,流连金鼎雕龙绸,韶华柔情都做休

    韶华本若酒一杯,飞溅入土再难追,月下花前且宜醉

    竹林草舍青灯照,弄音对弈一世久。身为皇帝,难得你还记得这远离尘世之歌,可是如我这般心如飞鸟,向往那清风伴柳,把盏同游的日子?我暗叹一声,慢慢合着拍子轻轻相随。

    一曲终了,场上人心各有所思,不觉一片寂静。半天,才听任肖祯道:“婉约若酒,醉人心脾。”

    “可是殊儿教的?”周狐狸的声音。

    “是”,肖佩旬的声音。

    “既然是殊儿教的,便不算你的绝技,自罚三杯吧。”

    这狐狸,到真是聪明,硬是让他找到了疏漏。

    正想着,忽然一冷冷东西抵在唇边,只听肖佩旬语调含笑地说道:“我和任翼都已经喝了,这杯,殊儿也是逃不掉的。”让皇上亲自喂酒,我到真是天大的面子,微微笑着,就着那手张口饮了进去。

    正吃喝说笑之间,忽有侍卫来报:“不行大师派人来了。”

    “有请。”大家全安静下来,我赶紧拿下面上红绸布,迎了出去。那超凡脱俗之人竟还记得我这俗人,到真有些让我受宠若惊。

    进来的是先前见过的那位僧人,只见他手中捧得一套蓝皮线装宣纸书,单手施礼道:“阿弥陀佛,悠然寺戒僧了凡参见晏殊国师和诸位大人。”

    我还礼相让,“难得大师驾临,请上座。”

    了凡摇头道:“不必了。主持差了凡送经书予国师大人。主持说,多谢国师大人赠诗之情。”

    说罢,把那书双手递将过来。

    我恭敬恭敬接过一看,竟是一套《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手抄本。那书上小字点点如珠,不枝不曼,极见风骨。

    我心内暗惊:莫不是那玉佛自己亲手所抄?我赶紧谢道:“多谢不行大师赠书。大师可还有什么话带与晏殊?

    那僧人道:“主持说诗赛后邀请晏国师悠然山一游。”

    我点头称是。那僧人转身便走,我挡下他,拿过齐风手里端着的一个三层锦盒道:“这里有晏殊亲手所制的糕点些许,送予大师品尝,还请大师切莫嫌弃。”

    了凡和尚施礼称谢,口道佛号,悠然告辞。

    “这书?”白胡子老头凑上前眨着老眼问道。

    我笑,当着众人面,把那书翻看一遍,除了那字绚丽夺目外,只是普通一部经书罢了。

    青竹公子冷然道:“好生小气,巴巴的,只为送几本经书过来。”

    “经书在佛家看来,已经是重了,更何况这是手抄本。”任肖祯捋须答道。

    “看来殊儿深得那玉佛的心呢。”肖佩旬莫名笑道。

    我但笑不语,而心内也自奇怪,我与这玉佛才初次见面,只为一首诗,便送此大礼,着实让人迷惑。

    此事告一段落,大家又玩将起来。如此说笑着几轮过后,大家皆被点到,且有输有羸。

    诗圣任肖祯的一则江湖故事,听得大家肠气回肠、唏嘘不已。而周狐狸竟然手若莲花,把一把玉扇耍得上下翻飞,精彩极致的紧。

    当然,我亦没有逃掉,说了个谜语出来,竟被任翼猜到了,这可是现世报?我只得甘愿自罚,还连累白胡子老头和策王肖佩旬各陪一杯。

    最最有意思的是白胡子老头儿种淼,一曲家乡小调把个思春的小小少年唱得惟妙惟肖。那老头儿老脸轻佻,眉目含春的样子,直把大家笑得东倒西歪,连任肖祯都忍俊不住,捋着胡子笑得乱没形象。

    顾及到第二天还有诗赛,当月亮至顶时,大家都纷纷告辞。

    临行前,那美人策王牵着我的手不放,凝视半天,才轻声道:“诗赛之上,殊儿切以大局为重。”

    我苦笑,道:“殊儿知道,不关友情,只关国事。”

    他紧了紧素指,披着一身月光,随诗圣他们飘然而去。只余一声轻叹,自其身后来回荡漾。

    见策国君臣已走远,青竹公子才慢慢欺身过来,小声问道:“时日还长,晏殊身体可否顶得住?”说着,冰凉小手伸过来,塞到我手里一光滑物件。

    我低眉看了,手里静静躺的竟是那白玉凝露。心间不觉热浪翻滚:好个痴人,只关友情,不关国事,与肖佩旬相比,却是痴到另一种极致。

    握住他冰冷小手道:“何苦惦记我,若被你那弟弟知道,恐怕又是一顿闲气。”

    他扇着长长扇睫冷笑,“我愿意,干他何事。”

    我把玉瓶又还回他手里,低语道:“晏殊这里还有的。你身体又不好,又是没人疼的,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青竹美人眼睛一红,道:“怎么就没人疼了,还有你们这班朋友不是?”

    望着眼前纤细身影,我不觉倍感怜惜,脱下身上披锦,紧紧裹住他道:“诗场如战场,留琉不要恼我才好。”

    他明媚一笑,挑眉道:“尽管放马过来,到看看谁更厉害。”

    我大笑,遣人小心护他归去。

    临睡前,周狐狸隔着窗子又咬牙又跺脚——“妖精!”

    一股浓郁的柴米油盐酱与茶的味道立即顺着窗棂钻了进来,瞬时弥漫了整个房间。

    我在被子底下笑得浑身乱颤……

    

 一个离字怎得书

    第二日再见到玉佛不行大师时,心内的敬重更深了。

    那套《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临睡前翻了几眼,不仅笔迹出俗,而且还在关键处细细写着注脚,让人读之,心神通透,留连忘俗。

    率众人进得太德大殿时,玉佛已经白衣无尘,凝神垂目地坐于正中,若已入定。殿内人头攒动,却是鸦雀无声,都静静的望向玉佛所在方向。

    大殿以玉佛为中心,分为三个区域,区域之间有屏风相隔,除玉佛外,再看不到对方。

    悄然无息地随侍官走到洛国区域坐下,书案上早已放好文房四宝。望得此情景,赫然想起科考时那鸽子笼般的考场,心内不免又生抗拒。

    诗词者,抒人之情怀,咏世间悲欢离合之虚物也,如今,却被加以政治色彩,硬生生的逼出来,那感觉真若有气结于胸间,舒不得,恼不得,也吐不得。

    沉思间,玉佛轻启薄唇,口道佛号:“阿弥陀佛,人可齐了?”

    只听宇文留璃应道:“到齐,请大师明示。”

    “请诸位施主随不行参拜。”

    大家闻名各自从屏风内出来,分主次站于玉佛身后,三拜九扣参拜历届诗圣图。

    待大家再回到坐位,玉佛双目微合,于佛香缭绕间说道:“诗赛规矩,诸位施主心内皆明,不行再不罗嗦。现出第一道诗令,请诸位施主仔细听好。”说罢,抬起清眸,疏疏淡淡的扫向场内。

    众人屏息凝气,竖耳倾听,都不敢有丝毫疏漏。

    “自古道,人之情感莫过于悲欢离合四字,其余皆不胜之。今日便以离为诗眼,或诗或文,皆不限制,主旨鲜明即好。”

    众人称是。

    周允乾坐于我身侧,托腮细想一会儿,便道:“殊儿觉得此题如何?”

    我微微一笑,对望向我的诸大臣说道:“诗词者,自心内而发,自然便是上乘,技巧次之,而若强逼,必定落出。”(

    大家纷纷点头,各自沉思起来。

    这诗赛最烦人之处,便在于,若己方有一人未得结果,便所有人不得离开。我的诗早已成就,却不能声张,怕打扰了众人思绪。只得把早已书好的宣纸放于一侧,开始把玩自洛城带来的紫竹狼豪。

    这笔是自己亲手作的,曾送东方禹几杆,那人甚是喜欢,宝贝着不肯用。临行前,却双全部送了回来,说既可实用,又可睹物思人。

    如今见了,便真个睹物思人了。

    心内不由骂道:好个缠人的家伙。眉头心头全被你占了。

    正暗自咬牙,抬眸间,竟发现那不行大师似笑非笑的望向这边。

    迎着那双清水无波的沉静眸子,心内不由一动,忽然来了兴趣,朝他呲牙一笑,用口形念道:一花一世界,一佛一如来。

    那人脸色不变,眸中却渐渐升起一丝笑意,然后垂下密密双睫,手托一百零八颗佛珠,默默颂起经来。仔细望他口形,却是:世间万事总浮尘,只有诗书差可人。千卷西窗残月夜,数编东阁乱山春。吟声未若佛声好,书味何如道味真?识得自心清净土,文章糟粕不堪陈。

    之后,再吟的便是百眼莫辩的真正经文了。

    我忍不住趴在书案上低低轻笑起来,为何每遇到一个和尚,便想度我出家呢?难道,就不兴我在这尘世里沉浮享受一遭么?以后再见和尚,一定得躲远一些。当然,若如玉佛这般超凡脱俗者是舍不得躲的。

    身旁某人见我低笑,素手捅捅我,伸颈过来低语道:“妖精。这个玉佛可是耿直清正的很,你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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