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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知罗随口答,“怎么?我没头屑吧?”
“没有。”安以念笑了,“我只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所以问问。”
“你身上很香呢!”知罗反客为主,凑过去闻,嗯,他的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闻得很舒服,“嘻嘻,你擦了香水啊?”
“谁说的?!”年轻的男孩子一瞪眼,“我哪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香?”
“我香吗?”
“嗯。”知罗肯定地点头。
“你也很香。”
知罗吓了一跳,眼珠子都快掉下来,“我?香?”她抬起手臂猛吸鼻子,表情又怪异又无辜,“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用香水。”
“不是香水的香。”安以念背靠在沙发上,微微闭上眼,一排浓密的睫毛像小刷子,“这种香气,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嗯……是秋天里的味道,秋风中,带着草木干燥的芬芳,又有秋水清澈的湿润……”他的眉头细微地皱起,像是努力思索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心中的感觉。
跟着他的描绘和形容,一旁的琴知罗脑子里模模糊糊想到了那个水库,水库边上的堤坝,堤坝上面的枯草气息……她有些怔忡地叹了口气,回过神来,发觉他已缓缓地睁开了眼,看着她。
某些时候,安以念睁眼的速度似乎特别缓慢。如一只栖息的蝶轻而慢地打开它美丽的翅膀,如人在清晨从梦境中醒来,眼里似乎有些迷惘,似幻似真,一时之间忘记了身在哪里。
他看着她……这是再正常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们是好朋友,客厅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不看她看谁?可是这样的目光却让琴知罗不太自在,她咳嗽一声,想把这种异样的感觉摆脱,安以念已经轻声问道:“知罗,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知罗拿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可思议,“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哪里有人敢喜欢我啊!早就被吓跑了!”
“吓不跑的你就喜欢了?”
“哼哼,那要看他被我揍过之后会不会跑了!”她扬了扬拳头,恶狠狠地说。
“呵……”安以念忍不住摇头,“看来你真的没有想过这些事。”
“谈恋爱对我来说真的是好遥远不可及的事哦!”知罗难得地露出一脸迷惘的神情,转而有些好奇,“喂,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嗯,这个……”安以念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狼狈感。
“别这个那个啦,嗯,换个好啦,被人喜欢是什么感觉?”
安以念摆出沉思者的造型。
“切!”知罗再次抄起一只纸杯砸向他,这次安以念比较走运,因为杯子还没有用过,不过这倒提醒了他身上的可乐污渍,绕了一大圈,几乎把这源头忘记了,他拈着衣服的下摆,眯起眼,看着她。
她当然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错误,干笑两声,飞快地溜到谈非房间去了。
有了最温柔最贤惠的谈非,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了。此次“可乐污衣”事件以谈非微笑着端着脏衣服进卫生间结束。
洗完衣服,他们就出去逛。
那个暑假他们在A城玩了个遍,甚至还隔着围墙看到了安以念华山路28号的家,那真是一个美丽的院子美丽的家,可惜安以念没有请她们进去,只是坐在车上一指而过。他们到A大好好转了一圈,谈非的笑容很自信,指着说以后可以坐在这里看书,坐在那里晒太阳,她有成绩原本甚至有希望进入清华……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知罗总是觉得有低落。
高考放榜了,谈非毫无悬念地进入A大,安以念也进了,知罗成绩平平,只到了一个二流大学,好在也在A城,三个人仍然能够经常相聚。
脱去了高中的校服,慢慢开始打扮自己的谈非还真不是一般的漂亮,五官精致,气质高雅,进A大不到一年,就拥有了一大帮追求者,知罗暗暗推安以念,“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帅,就没有人抢得走谈非啊!”
第19节:那时不知我爱你(19)
安以念只是浅笑,他留长了头发,身形长高了不少,渐渐比知罗还要高出半个头,那张脸已有倾国倾城倾A大的趋势,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让女人宠的,怎么样才能让他追别人呢?
呜,她在十七岁生日那年许下的愿望啊!
她很为此耿耿于怀,每次三个人在一起时都努力制造机会给他们,可是这两个人却偏偏都没有反应,安以念装傻,谈非也不肯把握机会。
要谈非这样一个性格内向的人主动表达自己的情感,那真的……很难。
一天中午,谈非刚睡醒中觉,室友忽然神秘兮兮地跑上来,脸上有掩不住的兴奋,“谈非,有人找。”谈非心想一定是安以念来了,哪知到楼下才看到一个人,闲闲地站着。
虽然只是个背影,谈非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知罗。
知罗穿了一套牛仔衣,短发,脸酷酷的,那模样不让人误会都不行,谈非没好气地说:“干吗不自己上去?”
“我也想上去啊。”知罗还流里流气地嚼着口香糖,无辜地摊了摊手,“那位大妈不肯。”
“谁叫你穿成这个样子?”
“这样子怎么了?不帅吗?”
“哎,帅,帅哥。”
“呵呵,你不知道我们学校好多女生暗恋我。”知罗酷酷地一笑,接着说,“下午有没有空?”
“嗯,我下午没课。”
“那就好啦!陪我去做一件事吧!”
“什么事?”谈非有点诧异,知罗的性子,越来越懒散,难得有事让她的表情这样兴奋。
知罗凑近她,脸上有丝神秘与窃喜,“去试镜!”
“啊!”谈非真的吃惊了,“你?”
“很不可思议是不是?”知罗笑眯眯,“我也觉得好奇怪啊,昨天我到超市买东西,在里面碰到一个人,那家伙盯了我半天给我一张名片,说想成名就打电话给他。”
“哇,星探啊!”
“看样子好像是啊!可是我没打电话给他,他上午倒打了个电话给我,让我下午去试镜。”知罗的眼睛分外明亮,“耶,我就想到这么爽的事不能一个人独爽啊!非非,你陪我去吧。你长得这么漂亮,去了一定也可以哦,到时候我们一起拍!”
“我是不行了,不过下午一定陪你去。他约你几点?”
“三点钟。”
“啊,已经不早了啊!”谈非连忙上楼拿了背包下来,跟知罗一起出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知罗“咦”了一声,扬了扬下巴,“你看!”
其实不用她提醒,谈非早已看到了,是安以念,他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挽着一个女孩子的腰,女孩子笑得甜甜的,正在跟他说话。
“刚才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他和一个女孩子腻腻歪歪,我懒得理他——这个家伙居然又换了一个,还照样腻腻歪歪!”知罗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我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谈非连忙拉住她,“好了,我们走吧。”
知罗真替谈非不爽,心口简直像被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简直连气都喘不过来,“非非,你放心!”她大步向安以念走去。
安以念与女孩子一路走来,一直低着头,似乎正在说什么悄悄话,知罗走到他面前,一字字地叫:“安、以、念!”
安以念抬起头来,脸上有了笑意,“咦,你来了?”
琴知罗看着他旁边的女孩子,板起了脸,“这位同学,我跟安以念有几句话说,麻烦你先走开一下。”
女孩子居然也就乖乖地走开了,临走还不忘记盈盈地看了安以念一眼——像很多被知罗的外表误导过的人一样,她也以为眼前这个高个子是个男生。
“一直都是我和谈非过去找你啊,今天是哪门子风把你吹来了?”安以念说完便问跟上来的谈非,“琴大小姐一副大理石脸,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知罗好奇怪谈非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不仅笑了,还笑得很温柔,又温柔又斯文的谈非说,“知罗遇上了星探呢,现在要去试镜。”
“星探?”安以念微微上翘的狭长眼睛眯了眯,向知罗道,“你不会遇上骗子了吧?”
“骗子没遇上。”知罗冷冷地说,“花心烂萝卜倒是看到了一棵。”
安以念一怔,随即“哧”的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里充满了春雨过后的花草馨香,让人忍不住想深深呼吸,“我跟她只是随便聊聊天。”
知罗白了他一眼,鬼才信,聊天要搂着腰吗?
安以念也不跟她争论,说道:“我昨天刚买了一辆新车,送你们过去。”说着自顾自走在了前面去取车。
谈非在后面拉着知罗的手,小声说:“知罗,不要这样,我会很难做。”
知罗不明白,“你难做什么?”
“像他这样的人,即使他不去找别人,别人也会来找他。如果我要和他在一起,这点是必须要面对和忍受的。”谈非微微叹息,“我不想让他认为我是一个小气的女孩子。”
知罗没好气,“那是我多事了?”
“知罗……”谈非低下头,眼圈已经红了。
知罗倒觉得不忍心,放低了声音:“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说话间安以念的车子已经停到了面前,知罗告诉他地址,三十分钟后,到了一处大楼前。星娱文化传播工作室在十一楼,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花团锦簇地站了一大群女孩子,知罗发誓,她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么多美女在一起,视线所及,个个都花娇柳嫩,到处都是明眸璀璨,到处都是玉齿朱唇。
第20节:那时不知我爱你(20)
“别发呆了,后面还有人要进来。”安以念在后面提醒她。
话音才落,后面已经有一个低沉的声音说:“这位小姐,请让一让。”
知罗连忙让开路,说话的是一个理平头的男人,男人微一欠腰,伸出手臂,向另一个人说:“程先生,请。”
这么客气的动作……知罗和谈非同时想起了曹远松请她们上车的样子,一直以为像电影里那样,只是在女性面前的绅士才可以做,眼前这个人请的却是一个男人。那男人眉目干净,不苟言笑不动声色地走了进来,他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说一个字,大家的视线甚至都离开安以念,落在了他身上。
然而他却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径自在三五个人的簇拥下,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哇,这样的才叫男人啊!”知罗小声跟谈非咬耳朵。
旁边传来安以念悻悻的声音:“是吗?”
他的容貌出色,魅力超群,从来没有人这样抢去他的风头。
“你不服气啊?”知罗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人家就是比你有男人味嘛!谁让你长得不男不女。”
安以念意味深长地笑了,“我长得不男不女吗?从来没有人把我认成女生啊!”他说完就跟旁边一个女孩子打起了招呼,完全不给知罗反驳的机会,片刻,他回到两人身边,道,“原来是程氏旗下的化妆品找代言人,声称说一定要新面孔。”
话音才落,一名工作人员出来发给每人一份表格,几分钟后,表格收上去,照着名字叫了一女孩子进去,可是不到十分钟,便又垂头丧气地出来。
接着有好几个都是这样,而前面又排了长长一队,知罗渐渐没了耐心,“算了啦,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了还不一定能上,我们走吧。”
“来都来了,怎么能不试试呢?”
谈非把她拉住,又等了五个人的工夫,知罗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敲开那间办公室的大门,里面一个女孩子正在镜头前挠首弄姿,知罗一推开门,所有人的视线都望过来,知罗“咳”了一声,“抱歉我等不住了。如果只是拍照的话麻烦哪位出来帮我拍一张就好了。”
当天在超市里给名片的男子站了起来,脸上有些不悦,“你……叫琴知罗是吧?到外面等着吧。”
这样的不客气,知罗也就不跟他?嗦了,“是你打电话给我我才来的,没想到这么麻烦,还不如回去睡觉。”她反手带上门,向谈非和安以念说,“走吧。”
外间大家的反应,同里面的人几乎一样,脸上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丝鄙薄——一点规矩都不懂的人,当然不会是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