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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迟暮(空灯流远)-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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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到你疏散人员完毕。”
   言外之意是,我虽然中计,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自己放火,自己疏散受灾人员。
   “若是不这样做,小慕慕不会原谅我的。”
   听到‘小慕慕’三个字,李子鱼表情更加阴暗,像是月光下的大理石雕像。
   “你不会叛乱的。我会在你叛乱前把你杀掉。所以迟慕自然也不用跟你到塞外去了。那里风沙大,他受不了。”
   “他一定要跟我出去。留在你身边,他永远只是迟慕,而我可以让他变回曾经那个青衣。”
   “那样他不会幸福。目前的状态对他最好,我也最喜欢现在的他。”
   “子鱼,你似乎没有搞清楚情况。现在他在我的手上,我要强行带走他。”赵秋墨冷笑。
   李子鱼站在远处的高处,脚下的渐渐猛烈的大火。
   两人遥遥相对。
   既没有问赵秋墨叛乱的理由,也不谈逆贼之类的朝廷官话,只是说:“把迟慕还给我。你不能给他幸福。”
   第二十一章
   李子鱼高高在上,声音如十二月冰刀一样闪烁着刺骨寒光:“把迟慕还给我。你不能给他幸福。”
   自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如山,无形的压在空间之内和烈火之上,让人透不过气,宛如夜间修罗。
   赵秋墨感觉到了这种远在自己之上的岌岌可危的杀气,平静得可以吞没这个夜晚。越是安静,越是愤怒,越是安静,越是恐怖。
   赵秋墨抬头望高高在上的李子鱼,眼睛里写满不可置信:“你练了‘冷心墨莲’?”
   “是。赵秋墨,你是明白人。你觉得你对我有几层胜算?”
   赵秋墨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一层,恐怕不足。‘冷心墨莲’每练习一层人的内力就提升三倍,你至少练到了七层。我的内力在你面前,恐怕粉身碎骨。”
   “念及以前的情意,我给你一个机会。我数到三,要么你现在放下迟慕,随便你远走大漠,我不管,也不代表朝廷征伐你,要么你现在闭上眼睛,等死。”
   赵秋墨紧紧抱着迟慕,原地沉吟,像是决断了什么似的抬头:“不要这么快动手,你从一数到五,给我一点考虑时间。”
   在李子鱼数到“三”,赵秋墨出手了。耳边风声忽起,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和一把刀。
   赵秋墨嘴角一勾:“这七年里,变强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西域邪术“移形幻影”,把所有的内力集中在速度上。
   杀一个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对方站着不动,你拿着刀从容不迫的砍下他的头。事实上你若要对方不动,只有两种方法。一是对菜鸟,你之用把对方绑起来就好,如果办不到,就用第二种方法。加快你的速度。时间和空间是相对的,只要你的速度足够快,时间对于你来说是缓慢而静止的。你可以瞬间移动到对手身边,在他做出反应之前砍下他的头。再高强的武功,再华丽的招数,没有时间出招等于零。
   即使面对的是“冷心墨莲”。
   赵秋墨瞬间就移动到李子鱼身后。只是短暂的一瞥,李子鱼就认出他手上的那把刀是西域失传已久的毒刀——四月寒霜。
   一只夜行飞蛾撞到刀上,瞬间尸骨俱腐。
   那一刹那超出了所有反应时间。李子鱼正在数“三”时,刀锋在他身上划出一个完美弧形,劈碎夜空。赵秋墨唇上漾起微笑,子鱼,我本来不想这样对你。但你不死,我得不到天下,和青衣。
   收刀。
   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散落一地。
   李子鱼的身子笔直倒下,如同一截冬日的枯木。月光倒映在他大大睁开的苍白的瞳孔里,如水安静。赵秋墨高傲站在李子鱼脚边,风把他的高高束着的长发吹起,遮挡的脸上的表情。
   “小鱼鱼,你太天真了。你的内力的确足够强大,但我不给你使用它的机会。”
   谁能想到,就在一月之前,这两人还在同一家酒馆喝酒,去同一家青楼,互述同窗之情,言笑晏晏。朝廷内水深,深不见底。
   从李子鱼最开始拉着赵秋墨去藏芳楼找画屏姑娘的时候,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今生为敌,来生我们再做好友。青衣是我的。”留下一句话,赵秋墨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抱紧怀中人转身离开。
   忽然有人轻笑:“早知道你如此阴险,来生也不与你做朋友。”
   蓦然回头,看到更远处的阁楼上站着一个人,手持一只竹笛,神情淡然,一副高台看戏的样子。竟然是本该倒在地上的李子鱼。他笑得怡然:“你不知道冷心墨莲第三阶的经典招数是‘纵魂’么。笛声响起之时,你眼前一切,皆为幻像。好歹我们同窗十年,你那点把戏我又不是猜不到,哪里会笨到中计。”刚刚空气是确实有若有若无的笛音,赵秋墨以为远处谁家奏乐并未在意,无形间心智被迷惑。
   赵秋墨低头看脚边,如冬日枯木一样倒下的李子鱼的尸体,竟然真的是一截砍成两断的枯木。
   暗骂,妈的个X,白王果然深不可测。
   即使在火海和房顶上,李子鱼说话也不失皇家的高雅尊贵:“不看清你隐藏的实力,我怎么会轻易出手。真是好速度,等会儿动手时我不得不注意啊。”
   赵秋墨暗自估计,自己最多能跟李子鱼过招三十招。三十招内不分出胜负,必败。所以三十招内招招必狠。
   只听到竹器与刀相碰撞的钝响,黑夜里一白色一紫两个身影纠缠。背景是下面熊熊燃烧的火海和天边一轮圆月。场面入修罗地狱。李子鱼用的是那把竹笛,赵秋墨用的四月寒霜。武器已经不重要了,高手过招,手里用的究竟是刀还是一根柳条一片木头已经无关紧要,以伤到对手为原则。以迟慕惯用嘴咬,用板砖拍人为例。
   “你这么渴望权利?”挡住赵秋墨一刀,李子鱼冷冷的问,“甚至不惜把本来可以过上平静生活的迟慕重新卷入肮脏的政治里来?”
   “我爱的是青衣,不是现在的迟慕。只有我才能把他变回过去的青衣。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你背后默默的看着他,我知道他的价值。只有他才配与我一起夺取天下。”
   “我不容许你再把他卷入肮脏的政治里去。”李子鱼的声音愈发冰冷。
   赵秋墨忽然大笑:“李子鱼啊李子鱼,你口口声声说不把他卷入政治。要是我告诉你他是谁,你还不把他利用得抹干吃尽,跟我一样!”
   如果我告诉你他是先皇第九皇子,差一点被立为太子的人,你还会放着这么好一颗棋子不用,任他自由吗?!
   “你不用告诉我他是谁。你永远带不走他。抱着一个人会行动迟缓,你已经输了。”
   话声放落,竹笛捅一掷正打中秋墨大穴。赵秋墨喷一口血,急忙抽身退出。情知无处可逃,低头看怀中人还在熟睡,脸色平静,容颜如玉。赵秋墨面露狠色。
   青衣,你是我的!
   我得不到你,其他人也不能得到你!
   你等我,我会回来接你的!
   李子鱼见赵秋墨抱着迟慕的样子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便未敢上前。毕竟迟慕在他手里,怕有个万一闪失。只见赵秋墨忽然解开迟慕的睡穴,手指在他眼睛前轻轻左右摇晃。
   赵秋墨对懵懵懂懂睁开眼睛的迟慕柔声说:“看着我眼睛,像把我装进你的眼睛里。乖,对了,就是这样……”
   塞外流传的邪术——催眠术!
   赵秋墨往李子鱼处一瞟,目光骤然阴沉:你敢我过来就杀了他。又转头对着怀里目光朦胧已经被催眠的人,脸色重新温柔:“我本来不像对你催眠的,我喜欢原本的你,但这也没办法。乖,你还记得那个假青衣么?你亲眼看到子鱼把他交给皇上,然后动手杀了他的吧?”
   怀中的迟慕懵懂的点了点头。
   迟慕点头,眼睛里是大片大片的空白,任人随意涂抹颜色。
   “他之前对假青衣是不是百般体恤呵护?”
   迟慕空白的大眼睛里流淌出隐约的痛苦,眉头不知不觉皱起来,又被赵秋墨抚平。
   赵秋墨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迟慕精致的脸庞,声音愈发轻柔:“记住,小慕慕。不管李子鱼对你多么温柔体贴,顺从呵护,他永远不可能真心。他会像利用假青衣那样利用你,然后为了利益出卖你,最后杀了你。”
   “你记住,他永远不可能真心爱你。”
   抬头,给站在自己面前,脸色苍白的李子鱼一个胜利者的微笑。再低头,手抚摸过迟慕微微张开的嘴唇,手指试探性的伸进去,感受到迟慕口中温暖的体温。最后附在尚在催眠状态的人耳边,轻咬他的耳垂,含住,呢喃般的说:“乖,我会走很长一段时间,这样做是为了让你等我死心塌地的等我回来。可能会有点痛。但我爱你。”
   忽然拔刀,一刀插入迟慕身体。鲜血自伤口喷涌而出。
   迟慕无意识的低低叫喊一身,李子鱼脸色立马变得纸一样苍白。即使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迟慕的身子依然因为疼痛而弓起,继而在赵秋墨把刀那一刻绷紧。眉头纠结皱起,嘴唇逐渐失去血色。血在裹住他的白床单上逐渐蔓延,染成暗红色的地狱花。
   “小慕慕,记住最后一点。这一刀是李子鱼给你的。”
   方才的打斗之间,火势更加凶猛,低矮之处已经火海一片,断壁残垣。他们站到白王府高高的正殿上,脚下一片连天火海如无底地狱般肆虐,仿佛要把人拖下去万劫不复。
   赵秋墨抱起迟慕,在他痛苦痉挛的唇上轻轻一啄,记住那人唇的味道。手一松,迟慕便掉入下面的黑暗与火海中。
   向着迟慕消失的地方,李子鱼果断的飞身下房,素衣一闪,消失在地狱般的火海。
   赵秋墨低头凝视大火,转身,消失在沉沉夜幕中。
   城外已经有人准备好一匹骑往边塞的快马。
   以子鱼的身手,接住迟慕应当不是问题吧。这次没能把迟慕带走,确实是计划的一大失误。但若不把迟慕还给李子鱼,趁着他飞身下屋救迟慕时逃走,现在自己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迟慕你等我,我会变得比子鱼更强。然后带走你,我们共创天下。
   第二十二章
   金銮殿上铺的是苏州进贡来的鎏金地砖,明晃晃的琉璃色映得人影清澈如水。
   李琛慵懒的斜坐在金雕玉琢的宝座上,空荡荡的大殿前只站着一个俊逸的人影。
   “逆贼赵秋墨叛乱的事情已经通报全国,勒令各关口严加把守。臣认为他举兵进犯京都是迟早之事,陛下应当尽早剪除隐患为是……”
   “白王,防务之事情朕已经交给你了,怎么做是你的事情,不用一一向我汇报。边塞那些难民,多死几个无所谓。” 李琛刷的从金銮宝座上站起来,举起一只手止住李子鱼的进言:“现在朕不想谈赵秋墨的那点破事。上次文会的事情,爱卿还记得吗?”
   提到文会和假青衣之事,李子鱼万年扑克脸上眉头紧颦。悔恨应当提前和迟慕说一声。虽说是中了催眠术,但倘若不是自己下手太狠毒伤了迟慕的心,也不至于中术这么深。
   李琛深看了一眼李子鱼脸上的表情,笑得甜美:“确认了那青衣是九弟么?”
   “臣核查属实。”白王的声音波澜不惊。
   李琛笑得愈加甜美:“太好了。朕想念这个弟弟想念得紧。尸体还在么,朕要亲自鞭尸……”忽然面容骤变:“什么?!不知道被下人埋到哪里去了?!给我挖出来,一定要挖出来,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赤着足狂暴的在凉如水的大殿上走,空袖灌风,恼怒的挥舞。李子鱼叹口气,好歹是个皇上,怎么鞋都不穿就上大殿了呢。
   “九皇子毕竟是皇家血脉,况且已经过世了,这样的责罚是不是太……”李子鱼视面前狂怒的皇上如无物,面不改色。
   李琛苍白的脸却在激动中变成病态的绯红,连续骂了半个时辰声音不小反大。见面前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箭步上前抓起他的衣襟:“你不是白王吗,这点破事都办不到!每个人都不在乎朕,不关心朕,一个一个在朕面前恭谦得要死,转身全想着害朕!”
   李子鱼不动,任由他抓着,恢复了那张扑克牌脸,心中暗笑:你不也想我死吗,何必把自己装的这么可怜。你不正想借着青衣事件治我的罪,剪除隐患么。现在可是一头的都没站到,却把国防的重任一句话推到我肩上,自己想着的是报复。
   “三个皇兄五个皇帝,独独九弟最受宠爱!怕我们害他,父皇连他的脸都从来不让我们;他说宫里闷,父皇同意他随意出宫;他要识字,为他创办了天下最好的学堂,恨不得把天下交给他!那年母后染病,三日滴水不进,父皇却一次都没来看过。派婢女去问,回却禀报说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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