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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叫你,你没有听到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树上纯美的花瓣如同月夜山谷中雪白雪白的蝴蝶般纷纷飘落,洒在我漆黑的长发上。
我淡淡看着她,语气亦如目光一般冷漠:「我不觉得我有听到的义务。」
「你!」冷可儿暴怒无比,胸口因为气愤而上下起伏,「你别嚣张,总有一天……」
还不等她说完,我便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不好意思,我赶时间,如果你只是想和我说这些,我想我可以走了。」
冷可儿的脸色变了变,却终於没有再发怒,她像是在强忍着愤恨,脸色涨得通红,在我抬腿准备走的时候,她终於艰难的出声:「你和季惟轩……已经在一起了麽?」
心口蓦地一抽,我的手指竟不自觉的颤了颤。
「真的已经在一起了吗?」
冷可儿期盼的望着我,目光闪烁如同扑火的飞蛾,抱着微弱的希望,寻找虚伪的宽慰。
不过都是自欺欺人而已。
我冷笑:「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冷可儿的脚步一个踉跄,原本涨红的脸色竟像是被瞬间抽乾了血液,苍白如纸,她的目光像是没有焦距,空灵而迷蒙。
我低下眸,纤长的睫毛将漆黑瞳眸中那抹转瞬即逝的疼痛掩饰得毫无痕迹。
「你为什麽和他在一起,」冷可儿的声音夹杂了些凄迷与哀怨,接着又蓦地狂乱起来,「你不爱他!」
我抱起肩,冷冷的看着她:「我爱不爱他,和你有什麽关系。」
清冷的语气,如同雪後一支残梅,绽放点点冰寒。
「可是我爱他!」冷可儿微蓝的眼白里沁着一丝鲜红的血丝,情绪竟有些失控,她忽而按住我的肩膀大声说道,「米静你明不明白,我爱他!」
尖锐的声音划破燥热的空气,聒闹的蝉鸣一声大过一声。
周围有人朝我们这里看来,我微微皱起眉,肩膀略一倾斜,甩开冷可儿的手,我的声音依旧淡漠如一汪无波无澜的死水:「这种话说得太多,就没有意义了。」
冷可儿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如风中一棵蒲柳,摇摇欲坠。
再没有心情与她纠缠,我错开脚步,从她身旁绕行,却不妨她突然箍住我的手腕,手劲极大,我感觉手背上的血管因为骤然间没有血液的供给而有种想要爆裂开的疼痛。
我烦躁的蹙起眉,冷冷瞥了她一眼。
你的爱这麽渺小
「米静,我爱他……」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像垂死的蝶在做着最後的挣扎。
「爱?」
我挑挑眉,目光淡淡朝刚才冷可儿倚过的榕树看去,那里站着一个少年正望着我们,见我回眸,立刻心虚的低下头。
我冷笑:「这就是你的爱?原来你的爱这麽渺小。」
冷可儿的脸色愈发苍白,红唇褪了血色,有种憔悴的美丽:「我只是……想忘了他……」
我一把甩开她,嘲弄道:「你这套说辞还真是新鲜,三言两语就为你的朝三暮四找到了开脱的借口。」
「我不是!」冷可儿似乎有些慌乱,语无伦次的解释着,「我的心里只有季惟轩,别人都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逢场作戏。
这四个字刺痛了我早已冰封的心。
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而伤害爱着自己的人。
就像母亲,她付出毕生的气力来爱霍宇,可是他还是为了别的女人而狠狠抛弃了她。也许在他心里,从开始到最後都没有把她的爱情当真过。也许,他在别人面前也是一脸厌恶的告诉他们,他对她,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就像现在冷可儿这样对我说一样。
心口痛得厉害,彷佛一颗伤痕累累的心脏早已不堪重负,每一次呼吸都在牵连着心口从未愈合的伤。
我的目光瞬间寒彻,像初冬的水面结了薄冰,寒至骨髓。
「这些话你留着给他说吧,我完全没有兴趣。」
冷可儿依旧不甘心的伸手拦我,我目光一沉,语气冰冷:「别逼我动手。」
冷可儿的身体一颤,手无力的垂了下去,她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空洞的眼眸,木然的表情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径直朝前走去,头也不回。
没有人可以影响到我的决心,就算季惟轩也一样。
其实今天lady并没有任何娱乐节目,我只是不想在那样压抑的地方再呆下去,沿街漫无边际的游走,竟不知为何来到了霍氏。
高耸的建筑直插云霄,豪华如同一座飘渺的海市蜃楼。
「老师,你怎麽来了,今天好像没有舞蹈课。」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疑惑。
我转过身,看到几个lady的模特。
我笑笑:「怎麽,不欢迎我来麽?」
她们齐齐摇头:「怎麽会呢。」
明媚的笑容如同百合花开,纯美无瑕。
「老师,你的模特秀我们都看直播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笑嘻嘻的说道,「好漂亮啊,简直是尘埃不染的天使。」
我的目光黯了一瞬,又淡淡微笑起来,仰起头朝楼上看去。
整齐的蓝色玻璃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彷佛将冰冷的色彩刺进我的眼底。
无缘由的,心底闪过一丝惆怅。
「老师,你在等霍怿杰吗?」
轻快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我微怔,良久,又摇了摇头。
我想说不是,可是话一出口却成了「不知道」。
这话连我自己都觉得诧异。
她们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又大笑着四散跑开,我无奈的看着她们的身影,叹口气,朝家的方向走去。
似乎有无形的黑影扼住了我的生命,让我离寂寞越来越近。
我不知道一旦失去赖以生存的友谊,还剩下什麽可以将我拖离这阴影。
可是,路是自己选择的,再永恒的孤独也是咎由自取。
第5卷
我求你离开他
很快到了学校一年一度的篮球赛,所有人都在操场上呐喊喝彩。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所有声音都在呼喊一个名字。
「季惟轩!」
「季惟轩!」
「季惟轩!」
篮球场上,熟悉的身影奔跑着。阳光照耀在他墨玉般乌黑的头发上,将他包裹在一片夺目的光芒中。所有女生都痴痴的望着他,狂热的目光中流露出千丝万缕情感。
看着他,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幕唯美的场景,茂密的樱花树下,穿着雪白蕾丝裙子的小女孩趾高气扬的宣布,我是你们的公主。所有的孩子都在拚命点头,突然一个有着长长睫毛的小小少年怯怯的说:「公主,我可不可以做你的王子。」
女孩立刻严肃的打量起少年,黑宝石般耀眼的瞳眸,蝶羽般纤长的睫毛,细致如瓷的肌肤在阳光下通透如晶莹剔透的美玉,映衬着他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可不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王子。
良久,女孩犹豫的说道:「嗯,那我可要先考虑考虑。」
少年的唇边漾起淡淡微笑,如同美丽优雅的天使,在漫天纷飞的纯白樱花里融化。
那时的我们,单纯如一汪清泉,没有搀杂丝毫尘埃。
可是,我们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身後响起轻缓的脚步声,我转过身,看到夏诗清纯得无懈可击的面孔。她的眼眸如湖泊般澄净,却似蕴含着无限哀伤。
我挑挑眉,斜靠在高台上。
「米静姐,你……喜欢季惟轩吗?」
她像是好不容易鼓足勇气。
「这和你有关吗。」
我将目光移向远处,高耸的楼宇没入云端,雾气森冷。
「我……」夏诗的声音在风中微微颤栗,「我想求你离开季惟轩。」
她的话在我意料之中。
我的视线跟着天际翱翔的鸟儿游离,彷佛什麽都没有听进去。
「米静姐,」夏诗按住我的肩膀,眼中泪水汪汪,「我求你,离开他好不好。」
我後退一步,皱起眉看她。
「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那麽多人喜欢你,让着你,还有什麽是你得不到的,你拥有所有,我却只有季惟轩而已,失去他,我不知道生命还有什麽意义。」
泪水顺着她清纯的脸庞滑落,楚楚怜人。
我面无表情的望着她,没有说话。
我没有资格将季惟轩让给她,因为,季惟轩本就不属於我。
夏诗颤悠悠掏出一把刀,横在手腕上。银白的光芒迎着太阳,喷薄出耀眼的绝望。
「如果你不答应我,那我宁愿去死。」
汹涌的乌云漫过天际,将阳光彻底遮掩。空气中突然生出潮湿的雾气,如暗夜里的鬼魅,悄无声息。
我冷冷看她,声音雾气般阴暗:「你以为,你的死活对我来说重要吗?」
夏诗怔住。
「你太高估自己了。」
我斜斜瞥她一眼,转过身准备离开。
我们做个交易吧
身後突然传来异样的喘息声,我回过头,看到夏诗弓起身子,呼吸急促,她捂着胸口,眼泪大滴的落在地上,痛苦而无助。
记起霍怿杰曾对我说过她患有心脏病。
我轻叹口气,回身走向她。即使讨厌被人威胁,但看着她柔弱的模样还是心生不忍。
我俯下身扶她,还没开口,突然一道银光逼了过来,冰冷的触感蓦然刺入肌肤。
那把刀,霍然顶在我的脖子上。
我慢慢直起身子,嘴角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你真的很卑鄙,和我料想的一样,很好。」
夏诗的手微微颤抖起来,锋利的刀刃划伤了我的皮肤,似乎有粘稠而腥甜的气味瞬间弥漫在空气里。
她脸色苍白,空洞的瞳孔里包含着无限的恐惧。
我轻笑道:「你没有见过血吧。」
她看着我,目光震惊而惶恐,像是看着一个魔鬼。
我的身体微微前倾,颤抖的刀刃一下挑进我的伤口,夏诗惊呼一声,将刀离我远了些。
我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你以为你伤了我,你活的可能有多少。」
夏诗略一迟疑,又拚命的摇头:「我得不到他,我也不会让你得到!」
她将冰冷的刀背在我脸颊上轻轻划过。
「如果……如果你不再拥有绝世的容貌,季惟轩一定不会再喜欢你!」
夏诗的眼中有种光芒,在绝望中迸发。
「哦?」我淡淡笑,「那你可以试试。」
风轻轻吹起我的长发,在潮湿的雾气中恍如颓败的黑菊,诡异而幽暗。
夏诗紧咬住嘴唇,脸色苍白如纸。她看着我,却迟迟没有动手,冷风掠过,她幽黑的睫毛轻轻颤抖,像脆弱美丽的花丝,而眼神里微弱的光芒也逐渐化为纯粹的绝望。
「既然你这麽犹豫,不妨和我做个交易。」
我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将身体轻轻靠在墙上。
「什麽交易。」
夏诗脸上的泪痕已渐风乾,依旧是看似单纯简单的少女。
这样滴水不露的表演,才是最让人难以防备的。
「你知道吗,霍氏国际的董事霍宇有一个女儿,十几年前他们失散了,听说霍宇一直在找她。」
「这和我有什麽关系?」夏诗不解的望着我。
「你在十一岁的时候被夏家收养,两年前,飞机失事,你的养父母去世,」我仰起脸看她,「所以,非常巧,你的档案完全符合。」
她惊讶极了:「可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我打断她的话。
她震惊的望着我,眉头蹙得紧紧的。
「霍宇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霍怿杰想尽力弥补他的遗憾,可是,那个女孩在几年前就死了,我不想让霍怿杰失望,所以才希望你帮我。」我看着她,目光清冷。
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其实在第一次看到夏诗的时候,我就发现她与很多年前的我,那个无忧无虑的天使卓爱是如此相似,也是在那时,我决定利用她。
我对季惟轩说想做他的女朋友,只是多了一个利用夏诗的筹码。我故意让夏诗看到我和季惟轩在一起,无非是逼她亲自来求我离开季惟轩,这样我便可以顺其自然的提出这个要求并且不会引人怀疑。
依夏诗的性子,为了得到季惟轩她可以不择手段,当然不在乎冒充别人。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而我利用了季惟轩,也利用了霍怿杰。我这样的女人,怕是永远也不可能拥有爱情了吧。
莫可名状的痛楚刺入心髓,将麻木的身体烙上印记。
夏诗惊讶的看着我,良久,又谨慎道:「我凭什麽相信你。」
听到这样的话,我就知道我已经成功了一半。
我挑了挑眉,轻笑道:「你现在除了相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夏诗的目光蓦地黯淡无光,她已经没有退路。
「不过,」我用一只手轻轻撩起长发,「如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