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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竟是不躲避也不主动出击,站在原地认真的盯着那落向她面门的两尺多长的镰刃。
或许是怜香惜玉,那青年第一下并没有使出十成的本事,挥刀的速度也算不上极快。
白夜很满意对方的轻敌。
在那镰刃离她额头一尺的时候,白夜迅速抬起双臂,交叉于头顶,以手中指环挡下那镰刃,同时,她脚下步法一变,增加了一下自身稳固度。
毕竟男女力量悬殊,白夜有些勉强的接下了这一击,她微微一笑,趁那青年思考下一招该落在哪儿的松懈空当,撤下放在挡刀刃的手下面那只借力的手,挥出直掌,抓住了对方的镰刀柄。
那只手得逞后,白夜又迅速撤下挡刃的手,一同去握住那长镰之柄。
她所锻炼的伸肌,直拳与直掌所施展出的力是一样的,只要能平伸手臂,不管是挥拳还是出掌亦或是抓取物体,都能提升自身臂力三倍以上。
从没见过这种奇怪功夫的那青年愣住了,他是怎么也没料到,凭他一个大男人的力气竟然怎么拔也无法将武器从白夜的手中夺回!
白夜得意一笑,一副轻松自得的模样:“别小瞧了我这个工龄十年的丫鬟的臂力。你可认输?”
“当然不!”那男人有些急了,表情也认真了起来,更加用力的去夺自己的武器。
“那别怪我。”
白夜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朱唇微动,轻飘飘的吐出三个字:
“进去吧。”
她这三个字一落,而后就松开了那巨镰,那巨镰有零点一秒的时间重新回到了那青年的手中,而接下来,还未等那青年高兴,他手中的巨镰就一道金光闪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那青年也因为拉扯的惯性向后跌去,重重跌倒在了地上。
他茫然的看着双手:“我的绯月镰?!”
而后,他不敢置信的瞪着白夜,一脸被骗的怨愤:“你这女人!不是说好不能用法术吗?!”
白夜可怜兮兮的瞪大了一双水汪汪的杏眸,装无辜的连连摇头,抚摩着颈上的通虚珏:“我没用法术呀!人家用的是法宝。”
而后,白夜卸下那伪装的无辜表情,一脸冰霜的抱怀瞪着那青年,寒声质问到:“哼,你方才说不想输给我,那你就不是来送银子的客人,你是来砸场的吧?!”
白夜眉尾一挑,眸中狠劲毕露,“你若是没有要保的镖,可别怪我们一群打你一个!”
说着,她朝其他人挥了挥手。
其余人祭起法宝靠近。
一见众人围上来了,那青年大惊失色,连忙摇头,指了指自己颈上佩戴着的一块红玉:“啧!受不了,一个女人这么凶会嫁不出去的!我要保的镖在这里……”
白夜对其伸出手:“拿出来,还有银子。”
黑衣青年点头,双手覆于那块红玉之上,口中默念了几句什么,一道红光闪过,一柄剑出现在了白夜面前。
是一柄重剑,而非平常修士所用的逍遥剑,那剑宽约四寸,厚约一寸,长约三尺,距剑柄一尺处的地方有一枚圆孔,通体暗红,如浸染了数百年的血池一般,颜色中透着压抑。
是她的剑,她交由墨楚云师叔代管的那柄剑!
白夜愣住了,伸手将那柄剑拿起,那熟悉的重量和质感,令她心头一震,随后心脏抽痛不已。
“……”白夜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柄剑的气息,她不知是自己七年前年幼感受不出这些,还是这七年里这柄剑经历了太多,她竟感应到了从那剑中传来的浓浓绝望之息。
浓的她几近窒息。
张开眼睛,白夜怒瞪那黑衣青年:“这柄剑,你从何处得来?!”
白夜的表情如同一头嗜血的野兽,那模样像是恨不得将眼前的陌生男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那青年一愣,而后挠了挠头:“捡的。”
白夜自然不信:“捡的需要你来镖局雇人帮你转移?”
青年叹了口气,无奈:“是从死人身上捡的,我本来是想雇人试一下带着这剑到处走会不会招祸,你不保?那还来……”
白夜狠狠瞪着那青年,弯腰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一字一顿道:“这!是!我!的!东!西!带我去捡到这剑的地方,不然,杀了你!”
白夜真的动怒了,唯一的一点理智也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这柄剑一直是墨楚云师叔带着的,她迫切的想知道,这青年口中的“死人”是什么身份。
是墨楚云师叔?还是夺走剑的凶手……?!
第一卷 天阙门 0066 替天行道
0066 替天行道
那一身苗疆服饰的青年自称名为“云千烟”,是个盗墓贼。
光是问出他的名字和职业,白夜他们就用尽了浑身解数,那青年口风紧得很,多的一个字儿都不透露,而他说自己是盗墓贼,白夜看也不像。
不过,多的问了也没用,白夜迫切想知道那柄赤剑是他从哪儿弄到的。
白夜与墨灵儿随那叫云千烟的男人出了明唐城西,到了附近一名为冰池村的小村子。而他们三人,正走在通向村南的路上,那里有一小湖名曰冰池,云千烟说剑就是在那儿捡的。
一路上,云千烟表现出来的模样更像是一个采花贼,而不是他所说的盗墓贼。
云千烟明明长得很英俊,但只要一和女人说话,他那一双桃花眼里却顿时装满了猥琐气,肆无忌惮地在女人身上扫描,加上他那有点诡异的外族口音,恶心的要死。
即便是被白夜用缚妖索拴着,用柳条像赶猪一样抽打他的屁股,他嘴里也不老实:“白夜妹妹,你长得如此好看,为何身着男装糟蹋了自己的容貌?”
白夜面无表情:“妹妹你妹,我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哥……”
嗯?不过……她那个亲妈那般不靠谱,加上她连自己爹是谁都不知道,也没准儿有个哥哥姐姐什么的,而在这乱世之中,如果自己的兄弟姐妹也和自己一样生下来就被抛弃了,就算幸运活下来,保不齐也长成歪瓜裂枣社会败类了……
想到这个可能,白夜忽然觉得很沮丧。
“不过我觉得妹妹你把头发挽起来露出脖子还蛮好看的,你脖子很白,喂,白夜妹妹……不理我?”
白夜已经沉浸到自己对她是否是独生女这个问题的探究之中了,完全听不到也懒得去听云千烟的废话。
云千烟露出寂寞的表情,而后,他又忽然找到什么希望似的,扭头看向一路走一路喝的墨灵儿。
墨灵儿长得也很漂亮,有种成shu女人的美艳,或许是修士有独特的美容秘方,她这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也并没有显得多老,皮肤和身段儿看去与十七八岁没什么区别。
云千烟又不老实的去调戏墨灵儿:“灵儿姑娘生的也是一副如花似……”
他话还没说完,墨灵儿白了他一眼,而后很毁形象的打了个酒嗝,残忍的吐出一句话:“嗝——别想了,老娘今年三十二了。”
“三十二”这个年龄成功的让云千烟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他面露鄙夷之色,嘴里嘀咕了一句:“年纪那么大了就别到街上乱晃了,还是嫁个农民什么的回家带孩子去吧……”
墨灵儿闭眼,微微一笑,祭起醉百仙:“活腻了是吧?”
“江山如此多‘娇’,我哪敢活腻?”云千烟嬉皮笑脸的指了指前方一潭反光,“就是那湖边,可以放了我么?”
白夜从没用的思考中抽离出,看了一眼几十米外的小湖,寒声问云千烟:“具体是哪里?”
云千烟抬手一指:“就是那湖边,那棵最大的枫树下。”
白夜死死盯着云千烟的眼睛半晌,确定他眼睛里没有骗人的成分在之后,她点了点头,走向云千烟。
云千烟以为白夜是来为自己解开绳索的,松了口气:“放我的时候顺便把我的绯月镰还我,这样我就当咱们两清……”
但白夜却摇头:“贼不走空,这道理你做贼的自然明白吧?”
还未等云千烟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白夜挥出直拳,一拳将被捆的像粽子一样的云千烟砸倒在地!
接着,白夜蹲身,拍了拍被这一拳砸的迷迷糊糊的云千烟:“同理,我们百应楼的第一个生意怎么能一分钱也不赚?你那镰刀就当是佣金,而作为回报,我就发发慈悲,不送你去官府了。”
云千烟惊呼:“你!明明已经贪了我一柄剑了!”
“我说过,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物归原主而已。”
白夜冷哼一声,挥拳又再袭向云千烟。
云千烟眸子一眯,在白夜拳头落向他鼻子之前,薄唇迅速蠕动了几下。
接着,一股黑气自其胸前那块红玉之中渗出,如鬼魅一般扑向白夜!
白夜措不及防,吸进了一口那黑雾,接着便觉天昏地暗,头重脚轻,呼吸困难。
白夜连忙起身躲避,站起后却更觉双腿发软,一虚,向后倒去。
墨灵儿连忙去扶她,食指中指同时按在了白夜的颈上查探。
探出那黑气是什么之后,墨灵儿大惊:“虫毒?你果然是——”
云千烟邪笑,从地上站起,那原本将他捆的结结实实的缚妖索吸入了那虫毒之后如一条燃尽的香灰一样,化作粉尘飞散。
揉了揉方才被白夜打的额头处,云千烟拢了拢额前的刘海:“从打扮上就能看出我是苗人吧?竟不懂防着我的毒术,也不知是谁活腻了。”
墨灵儿鄙夷的看着云千烟:“哼,在江州,苗人见得多了,蛊苗老娘倒是真没见过几个。”
巫蛊之术,向来都是旁门左道,为人所不齿之术,江洲周边皆有苗人,就算是江洲本地苗人也不少,但大都是与汉人相安无事,各自为生,且大多数经常在汉人城镇间走动的苗人也都是来进行一些买卖的普通人,鲜少见到蛊苗离开自己的村寨到外界。
他们大都各占一山,与世隔绝,血统和家乡意识很强,而一旦他们出了自己的家乡,就必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墨灵儿祭起醉百仙,不知为何,她平日里一直都醉茫茫,看似什么都不关心的神情,此刻变得极为恼怒:“你故意接近我们,究竟有何阴谋?!”
云千烟活动了一下手指头,扯开自己前襟,露出胸口上一枚蝎子刺青:“我乃黑龙山黑苗寨十巫之一,下山不过是寻些古墓,找些千年毒虫炼蛊罢了。我对你们没兴趣,我真的只是想拿回自己的镰刀,劝你还是不要与我动手,乖乖把我的东西还来,我也便让这女人苏醒,不然……”
十巫……
听到这两个字,墨灵儿的瞳孔有一瞬放大如夜猫,脸色更是瞬间惨白,似乎是那两字勾起了她什么极为不好的回忆。
之后,墨灵儿显出狂暴之色,一挥手,醉百仙暴涨数十倍,卷着白烟毫不留情向云千烟砸去——
“既然你要寻千年毒虫,也必然要做一些害人的勾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杀了你!”
墨灵儿这一句话,却是另云千烟傻眼——她说这句话时用的竟然是有些生疏的黑苗语!
而后,云千烟露出些许对墨灵儿的兴趣,哈哈一笑,手一抬,掌间黑紫之气萦绕,以黑苗语回之:
“我倒要看看,你要行的‘道’长什么德行。”
第一卷 天阙门 0067 我不是狗,只是嗅觉灵敏而已……
0067 我不是狗,只是嗅觉灵敏而已……
说话间,云千烟掌间的黑紫之气忽而向手心凝聚,聚成一团更加浓稠些的黑雾之后,变化为一只血红色的蝎子。
那蝎子跳下云千烟的手,而后又如同一滩血水一般渗入到了地底,消失无踪,而仅仅是一眨眼的工夫,墨灵儿的脚边便忽然有点点巴掌大的红蝎接踵爬出!将其团团围住。
墨灵儿并未露出惧怕之色,相反,她反而有观察研究的意思,也不动,静静凝视着那些血蝎。
而当那些红蝎子企图靠近触碰白夜的时候,墨灵儿眉头一拧,广袖一甩,她脚下顿时生出一条蓝色火蛇,那火蛇绕着墨灵儿的脚边打着转儿向外卷,顷刻便将那些红蝎子都烧成了灰。
墨灵儿开口,那表情几乎可以说是狰狞,语气是咬牙切齿:“虽同为苗人,但蛊术,我不会,我平生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群蛊苗。滥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
虽说苗人养蛊与修士与法宝血契一般,伤了蛊虫与法宝主人也会受相应的伤痛,但见自己放出的蛊虫被烧死,云千烟并未表露出惊异或是痛苦之色,只因那些不过是他的蛊虫借他体内煞气所幻成的分影,不过是他对墨灵儿的试探罢了。
“既然你敢烧我的蛊虫,也便是代表你要对我下杀手了,那可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