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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同样心存些许忐忑,但师长显然比政委坦然了很多。对政委,他不能允许老搭档因为自己一时意气用事跟着背黑锅;对司令员,他确实被老爷子的话所打动了,觉得不应该和老爷子犯态度;对自己,有错就改这才对得起自个儿的良心,符合自己为人处事的原则。所以他做好了改正错误所必须付出代价的准备。
“为什么刚才不读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对这份总结报告还算满意,还是在看报告的时候把自己的心情调整好了,韩副司令的口气明显平和下来,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不等回话,他把手一摆,“算了,哎!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司令员,您别这么说,是我做得不对。……”师长站到老爷子对面,很坦诚地说。
“坐,坐。你们都坐。”他把手扶在师长的肩膀上,推心置腹的问:“有情绪?是对我呢,还是因为这个次演习输了?”
师长有点茫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了头,最后很干脆的说:“是,我是有情绪,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虽然这次演习实力并不均衡,但本着锻炼队伍的原则,我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至于说这次演习,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可抱怨的,我更没想过给自己找什么理由。但这心里就是不舒服,好像有劲儿没处使似的。”
司令员笑了:“我知道你为什么闹情绪,他们从三十三场连胜,现在变成三十四场了。终止这个记录是早晚的事儿,可由你来完成的机会不大喽。”
政委心里一动,机会不大,什么意思?这么说老搭档产房传喜讯——要生(升)了?他从心眼儿里高兴,因为老搭档不论从个人能力、口碑还是成绩受之无愧,而且又将有一位从A师走出的将军了。想到此,瞟了一眼师长,看到他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潮,政委会心地笑了。
但这次政委猜错了,师长不是因为自己的命运而欣喜,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想到老爷子话中的弦外之音,他脸红是因为被老爷子说中的心事。他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知道的,因为这是连就连自己都不能确定的,他更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只得嘿嘿地傻笑。
“这也难怪,终止这个记录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太诱人了,况且你也没少费力气。”老爷子磨擦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我曾经听过这样一个故事,说老师考太子,‘知道过失犯下的错比不知道,哪个更严重。’答案居然是不知道更严重,因为作为君王无知也是一种罪。不知道这话是否有道理。其实,你这篇东西缺少一个有分量的总结。依我看可以这么写:在与B大队交锋的三十四次中,这次是离胜利最近的一次。不仅多次躲过了B大队的偷袭体现出指战员敏锐的嗅觉,更是把演习拖到了最后一分钟才决出胜负。如果说演习主要依靠实力的话,那这次,运气无疑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有鉴于此,我打算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知道你有没有……”
虽然没弄懂司令员开头关于那个故事的含义,但后面的话贺师长听得再明白不过了。所以不等司令员把话说完,师长刷一下站得笔直,“报告,不论敌人多么强大,我们一定会全力争取胜利。”
争取胜利?这话听着咋就不这么提气呢?老爷子咂摸着其中的滋味,很快就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要辩证看问题,他笑了。“争取胜利,争取胜利,说的好。相同的情况再来一次,其结果恐怕不会有大的变化。”顾左右而言他:“这次三团的表现很突出啊。团部的几次转移都很及时到位,最后甚至成功甩掉了B大队的追踪,而且小炮玩得也不错。这个团长就是你从Y军区挖来得墙脚吧?他叫什么来着?”
“汪平。”
“哦,对。是叫汪平。看看这报告写得,够有气势的啊!十三条优点他自己就占了四点,几乎和他提出的问题一样多了。要是不知道的,准以为他是赢家咧。”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过以后,韩副司令严肃的问:“你们知道,他怎么会如此灵通吗?”
两个人闻听此言就是一愣,听老爷子的意思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猫腻不成?他俩先是很快地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不知道老爷子具体指的是什么。便都用很疑惑的眼神看着司令员。司令员笑呵呵的脸色叫两人的心多多少少放了下来。
“这是最近取得的一份资料,你们拿去看看吧。”
乍看上去好像就是一份演习记录,不过比一般的演习记录更繁复,也更没条理。里面横七竖八并排罗列了很多战术计划,更不能叫人理解的是,在这些的后面居然还有数字。虽然有些乱,也并没全看明白,但仅仅看了一部分俩人就知道这是这次演习三团作战的详细记录,因为里面有好多都是备用计划,甚至是直接被否定的,所以显得很多。其实里面也包括了被采用的计划,这些对二人来说真的是在熟悉不过了。虽然不清楚司令员的意思,但他俩知道其中必有玄机。
“觉出有什么特别了吗?”
“这应该是三团的演习记录,不过里面的计划着实不少,对对手特别是B大队的估测也很丰富。”政委想,那些奇怪的数字太显而易见了,老爷子一定一定不是指这个,所以思维是从另一个角度着手的。
“还有这些数字,我不大清楚是什么意思。”师长可没这么多心眼儿,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是不少,不过这也仅仅是一部分而已。”
“这怎么可能?团部最多就那么二十几个参谋,还不是个个都有这本事,就算天天不睡觉,也不可能干这么多!”政委像提抗议似的,反对这种老爷子的这种说法。
“光靠团部的参谋的确不够,可要是把外面的请来,情况就不同了。汪平通过互联网把战况发布出去,有些人就给他反馈意见。至于说这些数字,是它们的权重,也就是这个计划的可行度。我推断应该是从权重高的开始推演。”
“他怎么可以这么干?这简直就是作弊!我绝饶不了这个汪平,还有外围的那个组织者,要让我逮着他……”师长弄清楚怎么回事儿以后大发雷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唯一值得骄傲的这点成绩中居然还有水分。更叫他难以接受的是,这个被他好不容易才挖来的所谓人才,居然背着他干这种事儿。
“瞎吵吵什么?饶不了,你凭什么饶不了?哪条规定说计划都必须自己想出来的?人家集思广益有什么错?效果很明显嘛!”
司令两句抢白叫师长有些无所适从,“那您说这事儿该如何处理?总不能听之任之吧。”说到一半,政委就在身后捅了捅,示意他先别说话,听听司令员的意思。
“怎么会听之任之呢?我觉得这不失为一个扩展思路的好办法,只是看样子这套系统还很不完善,里面权重的计算方法作了好几次大的修改,这是有人在不断完善他。这个人到底是谁我们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地的是,这个人一定不是汪平。他自己团里的事儿都忙乎不过来,怎么会有心思弄这些?我估计是外面的那个组织者弄得,可他到底是谁呢?这些计划作的还算严谨,而且量又这么大,没个班子恐怕不行。”老爷子不说话了,似乎陷入了沉思。
这样大家都沉默了会儿,政委才问:“这份材料您是怎么得到的?”
“导演部的网关监控着你们局域网与外界的所有信息,本来这个量是很大的,我们不可能全部监控。但这个人聪明反被聪明误,居然在传输的数据包中加密,这就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不过你们也知道,为了保证安全,军用网内也设置了不少网关和防火墙,我们的权限不够,追踪不到,对方的IP地址又对不上号,所以另一方是谁,到现在也没查不到。”
司令员的这番话,引起了两个人很大的兴趣。政委此时似乎听出些眉目来了,老爷子答应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对汪平的这种做法表示了支持,最后又提供了这么重要的信息。很明显是在提示我们可以考虑用这种方法对付B大队,想到此笑着问:“司令员,您是不是让我们把这个人挖出来,给新一次的演习作准备啊?”
司令员狡黠的笑了,“我好像没说什么呀。好了,你们自己的演习还是要由你们自己说了算,别人呢就是想帮,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说的对吧?哈哈。”说完站起身,“嗯,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谁也不许送!这是命令。”
看着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政委笑了:“连老爷子都出来帮咱们,这回演习有门儿了。”
师长可没这么乐观,他苦笑了一下:“哪这么容易啊!其实上面对B大队早就有想法了,这个B大队太露脸,也太狂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不还是常胜将军吗?哦,对了。我们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怎么请啊?”
“呵呵,老贺啊!咱们是不知道,可他汪平还不知道吗?你还怕从他嘴里问不出?”
师长猛拍了一下脑门,“噢,哈哈,你看我。小吴!你就给汪平去电话,让他明天一早就到师部来一趟。”
第四节
“报告,哦,院长您有客人啊。那我过一会儿再来。”
潭轩很有礼貌的刚要退出来,就被陆军学院的院长叫住了。“小潭啊!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北京军区某部A师师长贺援朝。这位就是侦查指挥系讲师潭轩了。你别看他年轻,可是我们这儿的业务骨干啊。”
听着院长的介绍,贺师长作出一幅礼贤下士的姿态。虽然面对仅仅是个少校,他还是率先把右手伸了出来。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潭轩不仅没有和他握手,反而两个脚后跟一并,给他敬了一个毫无挑剔的军礼。这叫他的右手很尴尬的停顿在他们之间,本来是要拉近关系的举动,这下成了夹在他们中间的某种隔阂了。他干笑了一下,把手抬了起来,算是还礼了,更是为自己的尴尬解围。而这次握手也就注定成为一个永远也没有结果的礼仪。
院长对眼前的一幕就像没看到一样,依然笑容可掬的说:“贺师长,那你们先聊着,我还有点事儿。潭轩,你……”
“院长,您没忘当初和我的承诺吧?”没等院长说完,潭轩就很没礼貌的插话道。
贺师长万万没相到,这个小少校居然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堂堂陆院院长这么说话。这可是军区副司令级的少将啊,自己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
院长好像天生一幅出奇的好脾气,拍着潭轩肩膀,“呵呵,怎么会忘呢?你放心,只要你不提出来,我是绝不会把放你走的。不过,我知道你最近提出的一套作战理论,需要实践参数。正好贺师长最近要有一次演习,而且对手包括B大队,实力很强,所以……”看出潭轩似乎没什么意见了,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赶忙收住了话茬。“你看,我也就知道这么多,具体情况还是让贺师长给你介绍吧。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一步了。”
贺师长虽然还是很客气的起身相送,但打心眼看不上院长这幅软弱态度。这是干吗啊,哄孩子呢,还有没有个军人样子了?承诺?什么承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还允许你和领导讨价还价?院长也太迁就这个潭轩了!不过,他更看不惯眼前的这个少校。你有什么任何过人之处?除了发胖的身材和大大的将军肚,再看不出与别人有什么不同了。才三十多岁就有这么大肚子,他鄙夷的想,是不是陆院教员早上不用五公里啊?如果有,这家伙能跑下来吗,更别说合格了。这就是潭轩给贺师长的第一印象,应该说坏得不能再坏了。如果不是因为贺援朝自己太想获胜,不是有司令员的暗示,不是这个系统确实在上次演习中发挥了作用,而且汪平告诉他整个系统都是眼前的这个潭轩作的,他甚至不乐意多看他一眼,就更不屑与之交谈了。所以一上来介绍情况就带着些许情绪:“这些是你弄得吧?”
一厚打印着密密麻麻小字的纸被推到了潭轩眼前。潭轩扫了一眼内容和纸张的厚度就知道这是他和汪平上次演习交流的全部内容。他没有回答师长的问话,而是冷不丁的反问:“这些你是怎么得到的?”
师长皱了下眉头,这个人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我问他问题,他不仅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转念之间他明白了,“这些你是怎么得到的?”哼!这个潭轩真自负得紧啊。你以为你加了密,我们就破译不了了吗?所以有些特意地说:“这些是导演部网关截获的。”
“导演部截获的?”
贺师长看到潭轩一脸的不信任,这叫他非常的懊恼,没有一个人会用这样的眼光看他,这简直是对他人格的侮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