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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吴道墉,潇洒的在帐中坐下说道:“采兰,你先下去吧,我要和这位将军说几句话。”
“知道了。”说完关心地看了看李光斗才离开。
李光斗看到来人,心中暖流化作满腔怒火。待采兰刚出帐门,高声喝问:“你就是救下完颜宗望狗命的吴先生?!”
“正是。”
“你是汉人?”
“正是。”
听到这里李光斗再不答话,一个箭步飞身上前,劈面就是一拳。拳风呼呼,刚劲有力,吴道墉似乎根本没在意这开碑裂石的一拳袭来,轻轻站起,看似不经意间抬了抬手,李光斗的拳头不可思议的被挡在吴道墉的手掌面前,悄无声息,像没击中任何东西,却也不能再进一寸。
吴道墉好整以暇说道:“可否容吴某先说两句。”
“你身为宋人,却帮金狗侵我大宋土地,杀我大宋臣民!名为汉人实为汉贼!比金狗更可恨。凡我大宋人人得而诛之!”
言罢欲抽拳而出,却被那手掌五指一曲牢牢扣住,竟动不得分毫。不禁一怔,怒目而视,见吴道墉却举重若轻似乎毫不费力。
怒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拔拳。瞬间整个手臂吓人的苍白。这次吴道墉一愣,连忙松手。李光斗用力过猛,向后摔倒,硬生生撞断一张小几。
帐帘又被掀起,门外一队金兵闻声手持兵刃,刚要闯入。吴道墉喝住众兵,亮出金牌道:“元帅金牌在此,尔等不得我令不得入帐,违者当如违军令!退下。”
众兵看着金牌,扫了一眼帐内。不发一语,默然退出。
吴道墉双目紧锁李光斗肃然道:“将军何须欲死而后快,只需答我两个问题,答完后我以此金牌送将军出营。决不食言。”
李光斗也盯着吴道墉的双眼,发现这双看似落寞的眼中像有一汪深潭,有一种说不出的高深莫测。这目光有若实质,锋利如刀,好像能看穿天地万物洞察虚实。一时间竟忘记说话,呆呆发愣。
吴道墉收回目光,将金牌放在桌上,又缓缓坐下,面色回暖说道:“将军尊意如何?”
李光斗回了下神,心中怒气杂念像被刚才的眼神驱走一般,静下心来,细想到有此功夫无道理受人驱使,做人鹰犬。况且刚才他还说到只需两个问题自己便可走出金营,这种异士生平仅见,绝不是信口雌黄,忠奸不辨之辈。如此由死到生,也是离奇。
于是从地上起身,坐在秀士对面双目直视,不答反问道:“你是否来说降末将的?”
吴道墉淡淡一笑,也反问道:“将军可是能被说降的人?”
言罢俩人相视而笑。紧张的气氛登时缓解。
“既然知道,为何来此见我?”
“为天下多几个有用之士,多几分浩然之气。让将军能弃死从生,待机而动,造福苍生。”吴道墉正容道。
“怎知我就是有用之士?如何能造福苍生?”
“今日沙场上,将军勇不可挡,不仅因武功更因勇气。后败局已定之时亦能舍生忘死,一往无前,此轻生死卫大义不惧粉身碎骨,实为英雄当有气概。有勇气而无技艺者如中干之木,遇强则败,徒惹人笑柄。有技艺而少勇气者如无根之水,只能止一时渴,不能长久。故有技无勇,是为懦夫。有勇无技,是为匹夫。而将军勇技二者兼具,死在这对错不分的地方岂不可惜了。如能为真正天道人伦而舍生忘死,定会造福苍生。唯大智大勇之人才能使人伦纲常各归其位,黎民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咸丰共享太平。
“如何才称的上大智大勇?”
“这得从人为何而相互厮杀说起。我看不过因为一个贪字,天下草民不过求一日三餐,及至饱便思暖,饱暖皆足便生淫欲。家中有了娇妻美妾,便到头了吗?!非是如此,更想良田千顷,牛羊成群。为官亦是如此,权轻者阿谀奉承想加官进爵。位高者勾心斗角想权倾天下。即便贵为天子就心满意足了吗?非也,外忧者想臣服四海,威加海外。内患者怕谋朝篡位,大权旁落,朝不保夕。人邪而居高位则天下祸乱將生。百姓想殷富,官员欲显达,人欲壑难填。而天下之地有量,天下之物有数,世人都欲据为己有,你争我夺无所不用其极。此乱之根,所以孔丘用礼义廉耻治其心,三纲五常规其德,使人伦不乱,李耳以无为之治平天下;此皆为大智大勇的圣人,泽被天下,造福苍生。”
微微一顿,反问道:“敢问将军今日为谁而战?为何而死?”
“当然是为我大宋疆土而战!为保大宋江山而死!”李光斗正气凛然。
“我看是为贪官污吏而战,为昏聩无能而死。如今皇上昏庸失察,沉迷酒色,只知贪欢享乐。奸臣当道,排斥异己、陷害忠良,又大肆搜刮民脂民膏,鱼肉百姓。诸葛孔明有言‘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苍生涂炭!’正可谓今日大宋之写照。君不见河北田虎、淮西王庆、山东宋江、江南方腊,不外是或因食不果腹,或得罪权贵,被逼得揭竿而起,况且一呼百应。太平盛世那会如此多的人提着脑袋造反。又何来如此多的人追随。如今大宋文官贪财,武将怕死。百姓有累卵之危倒悬之苦。才使得强敌环伺,侵我国土,杀我百姓。而大宋却不知改除弊病,诛灭奸臣,重用有德有才之人,安民心、攘外敌。却会割地求和,岁岁纳贡,换取一时苟安。岂不知饮鸩止渴,每岁纳贡便要百姓更多钱粮,如雪上加霜;使贪官污吏中饱私囊,更如同递刀给敌人杀我同胞,裂我疆土,等若自戕。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今日大宋之乱始于己身。”
李光斗惊得目瞪口呆,头次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但说的却字字在理,无可辩驳。
吴道墉久居金营,少有谈论大宋时政。今日遇见故国同胞,更对李光斗今日战场上英勇无畏历历在目,故此也无避讳,一吐为快。此时平复一下少有的激动,接着缓缓说道:“今日若败是自戕而死,假若得胜回朝,以将军秉性必不肯与奸党同流合污,必定受冤狱陷害,轻则流放苦寒之地重则含冤而死。更有可能被那欲得一时苟安的大宋皇帝和底下主张献媚议和的权臣拿将军首级当议和资本献于金国息事宁人!不知将军信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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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五节 自作主张
李光斗听到此处浑身巨震,不可置信喃喃说道:“不会的,绝不会这样。朝廷不至于如此不堪。”
吴道墉摇头轻笑:“这有何难,将军回去便知。”
“先生放我离去,完颜宗望怎肯罢休,岂不难为先生?”微一顿“先生为何救下那完颜狗贼。”
“将军可知那完颜宗望虽为金人,一向仰慕大宋文化,且不好滥杀。人称‘菩萨太子’。如若被杀反让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金国莽夫统帅金军,那宋朝百姓岂不更灾难深重。况如今不是今杀一个完颜宗望就能扭转战局,挽救大宋败亡的。我之所以留在金营中也正是为此。将军不必为老朽担心,我自会处置。”
李光斗敬仰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问道:“在下李光斗,还一直未请教先生大名,我看先生年纪不过四旬,就有如此武功见地,为何自称老朽?”
吴道墉微笑作答:“本人吴道墉,今年算来应七十有六,行将就木之人,不是老朽是什么。况哪有什么功,自娱的小技而已。”看着李光斗惊异的眼神缓缓起身道:“我送将军出营。”
随即唤人牵来一匹健马,交还宝剑。
吴道墉手持金牌,一路果然畅行无阻。采兰也跟在身后有些惆怅。李光斗在众金兵疑惑的眼神中昂然大步而出。
不一时来到大营门口看到被俘的宋兵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看到李光斗走来纷纷抬头观望。李光斗感受到众宋兵绝望、乞求的眼神,心中不忍,对吴道墉说:“吴先生这些宋兵……”
吴道墉不待李光斗说完,打断道:“此非久留之地,将军先去,我自会想办法。”
李光斗叹口气,翻身上马对吴道墉抱拳说道:“先生珍重,后会有期。”言罢看了看吴道墉身旁的采兰,扭身打马绝尘而去。
这时几个人气急败坏的向营门跑来,为首一人怒不可遏,状如将要食人,正是接到飞报匆匆赶来的完颜兀术。
兀术指着门口守兵大声喝问:“那宋将人呢?!”
守门兵士被兀术神情吓得战战兢兢,声音颤抖说:“吴、吴先生手有元帅金牌,那宋将已经出营了。”
兀术暴跳如雷口中大骂“废物!”一脚踢翻守门卫兵。恶狠狠地盯着吴道墉叫道:“你个汉狗竟敢私放宋将。我要扒了你的皮!”
吴道墉并不看气急败坏的兀术,负手傲立悠悠道:“我有宗望元帅所赐金牌可相机取事,怎么叫私放?将军如有不满可找元帅,不必在此责问。”
兀术对左右大吼道:“给我拿下!”
“慢着,我自会去找元帅,不劳将军。”吴道墉并不想现在和兀术撕破脸。
兀术依仗身份咄咄逼人:“动手,拿下这宋狗!”
吴道墉轻轻推了一下身边早吓的花容失色的采兰,示意她退出圈外。目光转寒紧锁兀术双眼:“真的要逼我动手?!”
兀术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气焰登时退去一半。但此刻示弱颜面何存,强颜道:“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大本事,你们还楞着干什么,给我上。”
兀术身边众人一拥而上,吴道墉口中发出清啸,初时细不可闻,转瞬间似成音浪向四周卷去。众人只觉耳中刺痛难忍,头痛欲裂,忍不住双手掩耳,身体差一些的竟然倒地。
兀术惊骇万分,怎能料想此人有如此邪法。抽出佩刀,大呼一声:“宰了你这个妖人!”扑身上前。
吴道墉身形似轻烟,在众人眼里好像一晃便来到兀术身前,抬手一弹正中刀背。兀术只觉手似过电,佩刀脱手而落。心里一惊,还没来得急反应,又看见一脚看似缓缓踢向自己腰侧。明明看似缓慢,却好像避无可避,躲闪不及。心里感觉无比怪异,一身武力毫无用处。心中又急又气。被这一脚正中后向后连翻带滚两三丈才停下。满身尘土,狼狈不堪。
众人还没从啸声中清醒,只觉眼前身影一闪,吴道墉不知怎么就到了兀术身前,一眨眼兀术不知怎么就滚出去几丈远,真是匪夷所思。
这时旁边爆发出一群声音大呼“好!”原来坐在一边的被俘宋兵初见吴道墉时,有的认得是战场救下金兵主帅的汉人。心中忿忿不平,心中暗骂。待到看见他居然送李光斗出了金营心中觉得蹊跷,但一时半会不明就里。刚才见他和宋军人人畏惧的完颜兀术说话时不亢不卑毫无下作之态,已经心生好感。此刻竟似不费吹灰之力飘逸潇洒地将这个凶神恶煞的兀术打倒,真是解气。宋军中几个有血性的忍不住叫出好来。
兀术半生历尽恶战,何曾如此不堪一击过。虽然是自己蓄意挑衅,但自己是万人之上自觉理当如此,何况对方是一个汉人。现在却被一个一向看不起的汉人整的灰头土脸。这口恶气如何咽得下。听到宋兵见他被打居然敢喊好字,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爬起身来恼羞成怒,把完颜宗望给他说的不杀宋俘兵的话忘到九霄云外,露出嗜杀本性。对看押宋俘的金兵大叫:“给我杀光这些猪狗!”再一把夺过身旁一个金兵的长矛对周围金兵大喝:“将这个妖人给我碎尸万段!”
吴道墉听到兀术下令屠杀宋俘时,浑身一震。自己为教训一下这个兀术要害这么多宋兵搭上性命,真是所料未及。而自己就是本事通天也没办法救下这么多手无寸铁,被绑而坐的宋兵。他看到金兵已经兵刃在手逼向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宋俘,眼看就是一场血腥屠杀。
现下只有完颜宗望能化解眼前屠杀,刚才自己那一声清啸声传三里,完颜宗望不可能听不到,可现在偏偏没露面。没时间考虑了,要想留在金营中继续左右天下,拯救更多生灵,马上扭身去找完颜宗望,谁也别想拦的住他。可是眼前这数千性命必定惨遭屠戮,这些人因我而死,而我置之不理,还说什么造福苍生,道济天下。在自己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