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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守了一日。当夜,童贯带近卫数人,携金银细软连夜弃城而走。第二天一早,守城宋兵发现主帅不见了,无人指挥,乱成一团,四散逃命。金人没有费什么力气,攻入主城,占领重镇真定。获得钱粮、军马无数。休整一日,留下少许人守城,大部分席卷而下,沿路宋兵将望风而逃,使完颜宗望能直捣东京汴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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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 合丰之战
合丰城,李光斗一众闻之详情,气愤不已却无力回天。完颜宗望已经拿下真定,一路往汴梁杀去。李光斗在合丰加紧操练兵马,准备在金兵攻打东京时,前去勤王。
转眼间过了四个月,已是来年一月。金兵一路经过大小二十余战,东京沿路城镇皆被攻破。汴梁城被完颜宗望及后续增援的金兵,近十五万,团团围住,岌岌可危。
合丰城李家军治军严明,四方抗金义士纷纷前来投效。人数已经达到八千之众。樊虎治理有方,城中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修生养息。经过四个月的休整训练,合丰城俨然一派生机勃勃景象。
近两月来,李光斗带领李家军频频袭扰金人后方,劫其粮草,断其后路,歼灭小股金兵。金人虽头痛不已,却因进攻宋朝都城是首要之务,而无暇顾及。完颜宗望得知吴道墉救了李光斗,劫走宋俘,占着合丰城,打着李家军的旗号抗金,恨的咬牙切齿。
这几日听说东京危急,李光斗正和众人商议办法:要是直接杀到汴梁,八千人无异螳臂当车,要是八万人或可一战,肯定行不通。目前实力连真定都不能攻破,只能更频繁地骚扰金兵后方,策应汴梁。正说间,有探马来报,有大队金兵杀气腾腾,正往合丰而来。众人大惊,金兵正准备全力攻打汴梁,怎么会分兵来打一个小小的合丰?李光斗对探马道:“再探!”一面加强城防,调兵遣将。
指挥围攻汴梁的完颜宗望,攻下外城后并没急于攻打内城,假意宣布议和退兵。宋皇帝钦宗信以为真,连忙命人去和谈。完颜宗望却要已经是太上皇的宋徽宗亲自到金营。徽宗不敢去,钦宗不得已,以徽宗受惊过度,恶疾缠身为由,自己代为前往,带朝中多名大臣进入金营。正中圈套,宗望等人并不与他见面和谈,只是百般刁难,将钦宗和大臣滞留在大营。然后向宋朝提出种种苛刻要求,禁止各地勤王援兵前来。
金人挟持了钦宗,有恃无恐。完颜宗望腾出手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相距不远,恨得咬牙切齿的李光斗的义军。此时命大将完颜昌率精兵五万,国师燕洪弼为督师,浩浩荡荡杀奔合丰,拔掉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兀术临行前更是叮嘱完颜昌务要踏平合丰,鸡犬不留。
探马又报,金兵五万人距合丰仅有一日路程。李光斗、樊虎神色凝重。虽然已经做好准备,可是以区区八千人对抗五万虎狼之师毫无胜算。吴道墉朗声开口:“看此架势,金人势在必得。我们应向周围友军求援。迎头痛击金军,挫其锐气,再坚守待援。”这几个月来吴道墉为合丰城出谋划策,里外奔走,略显清减。脸上的落寞之态却不见了。
李光斗点头道:“樊兄你常居此地,比较熟悉,你带几个人分头求援。”他如今已不是宋将身份,与樊虎相处几月意气相合,彼此以兄弟相称,樊虎略微年长,故称为兄。
樊虎面露难色道:“我想和大伙并力杀敌,危急存亡时怎么能走!”
李光斗知道他担心,拍着樊虎肩膀道:“兄长你若请来援兵,救一城百姓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况且城池已加固,吴先生在此,就是兀术和完颜宗望亲自来,也不是轻易能从我手上把合丰拿走。你不相信小弟和吴先生吗?”
樊虎也知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点头应诺。还是放心不下,交代如果守不住切不可死战,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光斗再大力一拍他肩头,笑着说:“放心吧!一定等你回来共杀金贼。”
“吴先生、李大哥听说金人就快到了,你们怎么不叫我?我也要参战!”说话间跃跃欲试的正是羊三,后面跟着变得更加娇媚的采兰。
自先生答应传授技艺来,羊三一边跟采兰学字,一边把吴道墉说过的话当圣旨般,虽然只有一套呼吸法,每日勤练,从无间断。几月以来身体明显变得结实,不像以前那样瘦弱。眉宇间隐隐透出英气,这正是内家所谓“得气感”。羊三本人并不自知,只觉精力充沛,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吴道墉了然于胸,难得这小子不觉枯燥,日日精进。看他资质与常人无异,只要肯坚持二年体内就会真气流动,略有小成。李光斗对这个耿直憨厚,品性纯良的小子也从心里喜欢。
羊三刚说完,采兰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说:“小三现在可厉害了,我走不快,他背着我,像风一样跑到这里,连气都不喘。”
采兰话未落音,羊三的表情极不自然,满面通红。采兰也意识到自己嘴快,无遮拦。羞红了脸,低头说声:“我先出去了。”飞快地逃了。屋内紧张的气氛被冲淡。
李光斗微笑着说:“既然你跑的快,那就传令吧。”
羊三抬起头:“我想和你们一起上战场。“吴道墉道:“你现在会武功了吗?敢杀人吗?”
两句问得羊三低下头,旋即抬起急切地对吴道墉说:“先生快教我真正的功夫吧!”
吴道墉道:“把根基打好,学什么都很快。等你飞跑的时都能心无外物,观察自己呼吸时候,我就教你新功夫。你现在听光斗的命令,去把军中头领都请到这里来。”
完颜昌和国师燕洪弼率兵行进,离合丰城南不足五里。这一路完颜昌都提不起精神,放着东京城指日可破,自己又可立奇功,名垂青史。谁知这时候派他攻打一个小小的合丰。自己也是能征惯战,纵横辽宋两国。打一个县城随便派个金将还不是手到擒来,让他还有国师来岂不是杀鸡用牛刀!元帅也太高看金军手下败将李光斗和吴道墉了。路途中向燕洪弼吐露委屈,谁知燕洪弼却说那吴道墉不容小觑,还是要小心谨慎为上。
正说话时,前军来报,有一支宋军队伍出现,打着“李”字旗号,正挡住前行道路。完颜昌略微惊诧:李光斗还真有胆量,敢出城邀战。当即和国师带大队策马奔前。
距离合丰城不及二里,一支形色各异的人,包括宋兵、捕快、差役、江湖义士甚至拿着锄头的农民组成的队伍,有三千人之众。挡在路中,与金人的前锋对峙。完颜昌和燕洪弼带大军赶到,看到这支队伍不禁失笑,轻蔑的说:“这就是合丰守军?”
燕洪弼扫视一番,看到立在阵前吴道墉,却没见到李光斗。心里隐隐觉的有些不妥。
完颜昌兵器都没拿,马鞭一指。金人骑兵呼啸而出,步兵随后,扑向这支奇怪的“军队”。这支杂牌军提着武器,凝神等待。马上金人骑兵的脸已经看得清清楚楚,宋军还没有动。二十步!金兵的枪尖似乎都快顶到宋人的脸上。忽然前排骑兵向下落去,地面出现一条长百丈、宽四五丈的长坑,坑内遍布削尖的竹签。坑面用草席掩盖,伪装与地面无异。金兵轻敌,未加提防。前面骑兵踏上去,落入坑中,立刻被锋利的竹签刺死刺伤,后面的速度太快,收不住步,也拥挤着掉进坑里。瞬时近百骑兵陷落坑中。后面幸运点的急忙勒马,在坑边打转。
完颜昌看到此景,大骂:“雕虫小技,绕过坑壕,围住他们。”金兵重整队形,绕过长坑的时候,吴道墉率领众人向后退去。退不及百丈,金骑兵眼看就要追上,忽然下陷,又是一条长坑。这次坑中间留有过道,宋兵认得过道位置,安然通过。金人又折损几十骑兵,一时不敢猛追。让宋军得以从容后退。
完颜昌气的哇哇大叫:“这些只知道挖坑填土的宋狗,追上去,莫让他们跑进城去!”吴道墉众人离合丰城南不足一里,城墙清晰可见。金兵又派出一队骑兵,想切断宋军的回城后路。不想合丰城四周不知挖了多少地坑,小的能容三五人,大的能放数十人。金人追的步步惊心,不时有人跌落下去。好不容易有近千骑兵成功绕到背后,截断了吴道墉众人的回城退路。
城南门打开,两千多衣甲鲜明,队伍严整的宋军,蜂拥而出,手持过丈的竹矛,冲击金军。本来金人骑兵对步军占有绝对优势,可是面对武器比他们长两三倍,队形严整的宋兵丝毫讨不到便宜。
吴道墉率众人个个奋勇,前后夹击。先赶到的金人骑兵,人数不多,来不及组成阵型,此刻背腹受敌,被杀的七零八落。完颜昌何时被一支杂牌军搞得如此狼狈不堪,传出去定被军中众人耻笑。看到两军接战当即催动大军,铺天盖地杀过来。
此刻一个金兵慌慌张张跑到近前道:“大事不好将军!我后军辎重粮草被宋军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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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初战告捷
“什么!”完颜昌闻听此言气急败坏大吼,回头看到后军方向果然冒起浓烟。身边的国师燕洪弼也满面怒容,却并不慌乱,问道:“是谁率军?有多少人?”
报信金兵回想一下道:“就是那被俘过的宋将带队,全是精锐兵士,少说也有五六千人!”
其实李光斗只带一千五百好手,埋伏在城外十五里,等吴道墉诱战,大队金兵前去,后队辎重走不快,被甩下二三里时,发动突袭。这些宋兵是李光斗精选宋军中的骁勇善战之士,锐不可当。金兵哪里会想到宋兵敢出城偷袭,措不及防。一下乱了阵脚,被李光斗一阵冲杀,立刻昏头转向,后面宋步兵到处放火烧毁望楼、冲车、粮草,抢夺战马。金人乱作一团,也不知来了多少宋兵,只觉人叫马嘶,四面火起,杀声震天,声势惊人。
燕洪弼听说袭击辎重的宋军竟有五千人以上,吃了一惊。心中暗想:细作报合丰城不过八千兵马,李光斗带着大部分人去偷袭我后方辎重。城中定然兵力薄弱。何不乘此机会攻破城池,让李家军无处立足,平原上无处躲藏,金人骑兵骁勇无敌,拿下城池他们的末日就到了。
完颜昌正要收兵回援,燕洪弼立刻止住,把想法一说。完颜昌听得眼前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说:“可是我们攻城利器都在后军,还未运到,不知被那李光斗毁了多少?”
“城中空虚,就是没有投石冲车,将军只用云梯钩锁,四面围攻。宋兵人少,撑不了多久。我带一万人回去援救,杀退宋兵,即带辎重回来助阵。”说罢带兵返身而去。
完颜昌振作精神,整顿队伍,四面围住城池,先以盾牌兵探路扫除坑障。
吴道墉早已率众返回城内。站在城墙上看到远处烟起,知道李光斗得手。却见金兵并没有全部撤退,而是四面围住合丰,步步紧逼,准备攻城。看到这个场面,吴道墉不惊反喜,对周围兵将说:“看来光斗声势不凡,打痛了金人。金人误以为主力在城外,现在想拿下合丰,让我们给他点苦头尝尝。”
吴道墉身旁的羊三不解地问道:“先生如何知道金人怎么想的?”
“金人只调了一小部分人回去救援,大部分在此准备攻城,却没有攻城重器械,而且四面分兵,人数相当,不分主次。必定认为我城中兵力不足,不能四面防守。片刻之后金兵必四面一起猛攻。”吴道墉微笑对羊三说道。
羊三听得不住点头。吴道墉接着吩咐:“你把接引光斗的旗子升到北门,让后备兵士集中在城北,准备接应。”
角号想起,金兵果然四面一齐出击。吴道墉看着蜂拥而来的金兵沉着指挥。城头四千多宋兵严阵以待,城内上万青壮百姓帮忙烧油,搬运器械,积极助战。
一时间,箭弩交错,杀声震天。金兵人多,声势虽然浩大,却没有攻城利器,全靠借助云梯,钩锁攀爬。宋兵居高临下,滚木礌石,热油滚汤准备充足。专等金人爬到一半,滚烫的油照头浇下,再扔下火把。羊三在一旁看着城下金兵满身是火,翻滚哀嚎,生不如死的惨状,脸上露出恻然不忍之态。身边的吴道墉面容冷峻,也没有看羊三,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说道:“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丝毫没有仁慈可讲,所谓‘慈不带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