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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其他符文师见到这个场景,一定会捶胸顿足,谁见过如此奢侈使用念力的。
程成的念力储备太过庞大,因此才多了这些麻烦。
即使那些号称念力天才的,他们的念力储备也不及程成的十分之一,然而正是因为少,所以控制起来也较为容易,不用刻意控制,天然就是细丝……
程成想象,念力从识海里流出,自上而下,渐渐汇入笔尖的羊毫中,他似乎觉得毛笔比刚才重了很多。
同时,气海之中,一丝淡薄的元气沿着经脉,自下而下,经由手臂,同样灌注进笔尖的羊毫中……
噗……
羊毫骤然膨胀,里面饱含的墨汁溅得满纸都是。
“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程成苦笑一声。
失败乃成功之母,此时的程成,由于已晋入静心之境,消极的念头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信心和成功的意志。
他将这张废纸揉成团,丢入纸篓,铺上一张新纸,开始下一次尝试。
刚才失败的原因,在于念力与元气直接混合在一起,同时变得不再精纯。
《符经》上写道,元气为皮肉,念力为筋骨,意思是要用元气包裹住念力,防止念力外溢。
此时已然变得非常复杂,程成捻了捻笔尖的羊毫,用皮肤感触每一根羊毫的粗细。
突然,他似乎发现中心的羊毫要硬一些,而外围的羊毫要软一些。
于是,他再次倾倒出念力的清泉和元气的湍流,不同的是,念力被引导至硬一些的中心羊毫,而元气被引导至软一些的外围羊毫。
程成将笔尖提至眼前,羊毫之上流转着略微泛着玉色的元气,元气内为空心,包裹住无形的念力。
他不再犹疑,当下运腕挥笔,在白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一”字。
纸上的墨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远超平时,眨眼间就渗入纸张的内部,形成念力在中心,元气在中间,纸张在外围的三层结构。
“成了!”程成兴奋地抛下笔,宝贝一般捧着这张纸细看,用手指沿着墨迹滑过。
虽然有些心疼,程成还是一狠心,掌心出现一个微型的旋风,瞬间就把纸张撕成碎片。
砰!
被封印在纸张里的元气蓬然爆开……然后什么异象也没有出现。
程成愣了一下,马上想起自己只是完成了前两步,还有关键的第三步“化意”。
清心、凝念、化意,这是踏入符文之道的入门三步。
所谓化意,就是将自己的愿望化入文字之中,告诉天地元气,希望你们能帮我做成一些我自己做不到的事。
程成最迫切的愿望,就是变得强大起来,那么如何利用符文让自己变强呢?
前世有一种“木桶理论”,一个木桶装水的极限,是由它最短的那块木板决定的。
程成的短板是什么呢?
他与张仁很相似,都是以速度见长的修行者,而速度型修行者经常会被力量型修行者压制,就像张仁克制技巧型的谷灵,却很难打过查力一样。
另外他用的是剑,剑天然就很难与重兵器抗衡。
所以,他最需要的,是提升自己的力量。
“我需要力量,请将力量借我一用。”他心中默念,将其化为自己的意志。
程成毫无犹豫,铺开第三张纸,以念使气,写下了一个“力”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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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符道(下)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程成也不是。
他不懂采药,不会炼丹,对金石玉器的鉴赏能力约等于零,但反过来说,如果一个人既懂采药,也会炼丹,闲着没事还去鉴赏一下古董玩物,布布阵法,那这个人肯定是个样样稀松的二货,采药采到毒草,炼丹炼到炸炉,古玩买到赝品,阵法把自己陷进去……
技艺之道必须专精,但修炼之路却必须广博。
你无法预测自己将来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所以不能用“扬长避短”当作自己偷懒的借口,必须尽最大的努力弥补自己的短板,尽可能做到全面发展。
修炼之路,是不存在“一招鲜,吃遍天”的。
撇开技艺不说,单说修炼,程成炼体境根基打得很牢,力量也不弱,但这要分跟谁比,跟查力那种天生神力的人比力量,就会输得很惨。
“力”字的结构很简单,横折钩和撇,两笔构成了一个曲折有力的字型。
“力”字是人筋之形,想要出拳发力,必先曲臂蓄力。
程成写完“力”字,待墨迹变干,将纸折在右手中,微型旋风一转,将纸张绞为碎片。
砰!
弥漫四周的天地元气感应到他的心愿,骤然向他的右臂之中压缩进来。
霎时间,程成一个趔趄,只觉得右臂突然变沉了许多,他没有思想准备,差点栽倒。
他赶忙挽起右臂的袖子,只见右臂的肌肉高高鼓起,而且比原来更加致密,就像一个个鸭蛋般,只是……鼓起的肌肉并不均匀,看起来很难看。
程成赶忙打开门,走出宿舍,从地上捡起一块鹅卵石,左手掂了掂,右手掂了掂,感觉出的分量确实不同,他右手握住鹅卵石,看左右无人,对准三丈外的一块青石,嗖地扔了出去。
啪!
一声脆响,青石上出现一个小坑,鹅卵石碎成粉末。
程成走过去,把地上的石粉归在一处,注意到这些粉末的大小并不均匀,有的小如芝麻,有的大如黄豆,这明显是受力不均的表现。
若仅是这样,也就罢了……程成目光落在青石表面的凹坑上,关键是鹅卵石的落点,与自己的预想相比,偏离太远了。
片刻之后,从天地之中借来的元气逸散一空,他的右臂恢复原状。
究竟什么是力?单纯的肌肉膨胀是力么?无法精确控制的力,就只是蛮力。
程成再次回到屋中的书桌旁,又铺下一张新白纸,提起笔,在砚台上饱蘸墨汁,凝神思考“力”之真意。
虎豹之力太蛮,钟鼎之力太笨,牛马之力太蠢……
“力”是人筋之形,既然如此……
程成写下了一个歪七扭八虬枝错节之“力”字,即使刚上私塾的小孩子写的“力”字也比它好看。
“力”字写完,笔停墨干,程成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用的明明是纯黑之墨,但这个“力”字居然显现出苍翠之色。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右手捏住这张纸,再次来到室外。
砰!
白纸绞成碎片,到处纷飞,程成右臂的外观没有任何变化,然而却有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从天地之间急速涌入,绕过肌肉,凝结于筋骨之上。
他再捡起一块鹅卵石,向着青石上一处裂缝扔过去。
啪!正中目标!
鹅卵石没有粉碎,而是将裂缝撑大,深深嵌入了裂缝之中。
程成用左手拍拍右臂,心中怅然。
这个虬枝盘绕的“力”字,便是藤蔓之力!
天地元气感受到他心中所想所愿,将百年老树盘根错节深植土中,即使台风也无法撼动之力借予了他。
程成心情愉悦,回屋正要把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收拾好,心念一转,又写了一张“力”符,笼入袖中,然后才将书桌收拾干净。
“既然写出了‘力”字符,正好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他挠了挠头,得下山买点符纸,整天在白纸上写,对符文之道也是一种亵渎。
略微把屋子整理一下,他又将墙上挂着的女子舞剑图收进乾坤戒,然后锁好门,打算去找蒋洪义。
他心中有一个朦胧的想法,这个想法如果能成功,就能从根本上解决缺钱的难题。
程成还是第一次去蒋家兄妹的宿舍,在外门弟子蚁丘般密密麻麻的宿舍区找了半天,才按照蒋家兄妹留给他的宿舍地址找到目的地。
这是两间并排挨在一起的宿舍,是云水宗为兄弟姐妹或者主仆二人共同进入宗门修炼而建造的。
出乎意料的是,宿舍的门上着锁,两人都不在,门把手上挂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用清秀的字体写着:外出修炼,午前必回。
“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修炼,算了,既然都来了,好像赵胖子的宿舍也在这附近,不如去他那里逛一圈,然后再回来看看,总好过在这里干等着。”
想罢,他东拐西绕,找到了赵胖子的宿舍。
“这是什么声音?”离赵胖子的宿舍还有一段距离,就听到苍蝇般的喧嚣声。
待走到赵胖子的宿舍门口……
“哥俩好啊,六六六啊,八匹马啊,五魁首啊……”
好几个外门弟子堵在赵胖子门口那里,围成一圈在那划拳,赵胖子站在中间,手里攥着一大把碎银子,就数他嚷的最凶。
不时有人划拳输了,垂头丧气地掏出银子,放在嬉皮笑脸的赵胖子手里。
程成的气不打一处来,别人都抓紧时间修炼,他在这里撅着屁…股划拳赌博。
“散了!都散了!赶紧滚!”
程成大声吆喝着,大白天跟赵胖子在这里划拳赌博的,肯定都是些不学无术之辈,没什么好客气的。
他抬腿在赵胖子的屁…股上揣了一脚,把他踹出一个骨碌。
“谁他娘的踹我!不知道我老大是谁吗!”赵胖子的碎银子散了一地,他爬起来就骂骂咧咧地想发火。
“我还真不知道,你赶紧告诉我!”程成双臂抱在胸前,笑道。
赵胖子一看是程成,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冲着他的赌友嚷道:
“谁叫你们在这里划拳的!说了好几次了,赶紧给我滚,怎么说都不听呢……”
那些赌友都是身体羸弱,骨瘦如柴的外门弟子,一个个胆小如鼠,屁都不敢放一个,抱着脑袋纷纷溜之大吉。
“老大!你说你过来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下山去切两斤牛肉买上一壶烧酒,咱们两个喝一盅多好……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看上我屋前这块风水宝地,在这里聚众赌博,怎么轰也轰不走!多亏老大您神兵天降,不然我连觉都睡不着……”
赵胖子贼眉鼠眼地嘿嘿笑着。
“赵沧海,你到底还算不算是个修行者!”程成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整天琢磨着坑蒙拐骗偷,吃喝嫖赌抽,用我的名义到处招摇撞骗!”
“老大!我错了,你别生气!我这也就是小玩几把,不是说小赌怡情么,我只是怡怡情!”赵胖子见程成真生气了,赶紧承认错误。
对这种没羞没臊的人,程成真没什么办法,只能皱着眉说道:“赶紧把这些收拾了。”
赵胖子如蒙大赦,赶紧把地上的散碎银子捡起来,揣进怀里。
“老大,你找我来有事吧?”
“我找你没事,是来找蒋兄的,不过他人不在,我就顺便溜达到这里看看……你就这么缺钱吗?”程成面色不豫地说道。
虽然程成自己也缺钱,但那是为了修炼,赵胖子整天不修炼,怎么也缺钱?
“嘿嘿,老大!”赵胖子摸着脑勺说道,“不是说过年的时候,我们跟着你去兴云府逛逛么,我看兰兰妹妹和蒋小哥都在琢磨着买礼物,我也不能空着手是吧……”
“原来是这样……”程成理解似的点点头,马上觉得哪里不对,“等等!我说过让你跟着去了吗?”
“别啊,老大!你去哪,我当然要跟着去哪!你是什么身份,一些打下手的事,当然不能亲自干啊!有我跟着,万事方便!”赵胖子腆着脸说道。
程成无语,赵胖子这下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粘定自己了……
“先别说这个了,跟着我去看看蒋兄回来没有!”程成一挥手,转身就走,赵胖子忙不迭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蒋家兄妹的宿舍门前,正好远远看见他们的身影。
“程大哥!你来了!”蒋兰兰高兴地叫道,快跑两步,来到程成面前。
她小脸通红,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在冬日的严寒里呼着白气。
程成赞许地拍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