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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花枝嗯了一声:“是,就是翠双打扮的同平时一样,我才感觉奇怪。翠双一直梳着少女的双环髻,不是做妇人打扮。我刚刚说了,要真是严少白动了翠双,就算一时没法将其收到屋里,翠双也不会还梳着少女的发髻。”
“所以……”春白了然的接着道,“所以,你才推测是四毛,对不对?”
“说起来,还要谢谢崔元。也不知道之前翠双在崔府做了什么事,让崔元对她留上心,暗中派人偷偷跟着翠双,四毛出事那天,翠双从我这拿了银子后,就去了城西。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从张府带了什么消息给我吗?”
春白点点头:“九城府里有张府的人,四毛出事那天晚上,我就去找你,和你说了仵作的事。”
“是呀,四毛死的太意外,而且你当时也说了,四毛死时身边没打斗的痕迹,你还提到四毛胸前的伤口。你想呀,要是不相熟的人想害四毛,四毛肯定会小心提防,就算受伤,也不太可能会在胸口正前。我推测当时四毛根本没想到翠双要对他下手,一时没注意,让翠双面对面直接一下就把四毛给杀了。”
林花枝虽然说的不夸张,可是春白却不知道为何,只要一想到当时四毛死的情况,没由来后背一阵阵发寒。
“我认为你推测的不错,翠双的清白恐怕还真是毁在四毛手上,不然翠双早不杀晚不杀,偏偏在那个时候把四毛杀了。翠双这丫头还真下的了手。如此心狠手辣,说起来也算是个人物。”
听了春白对翠双的评价,林花枝是不胜感慨:“你说的不错,翠双有如此心机,能把心中的恨藏的这么深,甚至不惜花费数年的功夫一击致命,她的确是个人物。”
春白没听懂:“等下,我怎么感觉你这话里还有话?你说翠双又怎么了?”
林花枝没出声,翠双设计杀明月杀四毛甚至包括害崔婷都可谓手段狠辣,可是最让她心惊和后怕的在于,翠双对陈素月的恨。在九城府的大堂上,林花枝一直没提彭富贵也没得陈素月,可是把这些事情前后一串连,谁杀了陈素月已经不明而喻。
从九城府出来前,林花枝曾私下里偷偷问过锦侯,当年向锦侯打听“蝶舞尘碎”的那个小姑娘是不是翠双。锦侯当时只说了一句,相貌不似,身形是有些像。
翠双为什么要杀明月,只是因为明月知道翠双暗地里栽脏陷害人吗?不,翠双是怕林花枝知道那天晚上在后花园里偷袭林花枝的人不是明月,然后顺藤摸瓜找到翠双一直想隐瞒的秘密。而翠双之所以要对林花枝下毒手,恐怕是翠双发现林花枝暗中打听陈素月的死因。
发生的这些事情表面上看似无关,可是只要仔细一想,每一件事都能串连起来。如果明月不死,如果四毛不死,也许林花枝这一辈子还真的发现不了翠双就是害死陈素月的凶手。
这世间果然是没有秘密而言的。
马车到了林家门口,小肆放下脚凳,春白下车后刚转身欲去扶林花枝,不想,从院里扑出一人,二话不说,猛的扑上前去紧紧抱住林花枝,趁众人不及反应,又抱着林花枝急步往后院走去。
慌乱之下,春白见是张子卿,刚想张口,可林氏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春姑娘,由他们去吧。”春白抬头,见林氏和奶娘一并站在大门口,提前赶回来的林雨阳站在林氏身后,一副忧心仲仲的模样。
张子卿抱着林花枝直接回了她住的院子。
“子卿,放我下来。”一下被人抱住,起先林花枝还是吓了一跳,可是等她看清楚是张子卿后,她什么也没说,任由张子卿将她抱回屋。
张子卿不出声也不松手,将林花枝小心翼翼抱到床上,才松开手仔细好好打量她。
半晌,张子卿才颤着声音问道:“花枝,你没事吧?”
见张子卿头发都没打理好,身上的衣服也穿的斜斜歪歪,脸上眼底全是又惊又怕的神色,林花枝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没事,我又没做错事,怎么会有事?”
可张子卿却不信,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扯开林花枝的领口,细细看了看她的脸脖子和肩头,又看了看她的手脚,没看到任何伤口或者流血的地方,张子卿这才长长苏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压了下去。
被张子卿压倒在床上,林花枝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推他,可是一看张子卿的眼睛,双手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反而轻轻搂住他。
张子卿依偎在林花枝脖颈旁,久久不开口说话,他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的脖子上,渐渐的,林花枝感觉到脖子上传来微微的凉意。
心里一惊,林花枝想转头去看,可是张子卿死死压着她不让她乱动。
过了好一会,张子卿哽咽着道:“花枝,你不要出事,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心里面莫名一软,紧接而来是说不出口的酸楚,林花枝心里最深处是满满的肿。涨的感觉,可是却暖暖的,这一夜的冷似乎因为张子卿的一句话而消散不见。
黑夜中,林花枝准确的握住了张子卿宽大的手掌,她轻轻的低声道:“张子卿,我只说一遍,这辈子我都不会丢下你,你一定要记住。”
巨大的倦意如潮水般袭卷而来,没过一会,林花枝闭上眼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一个湿湿的带着温暖的东西印在了她的脸旁。
张子卿轻声道:“花枝,我记住了,是一辈子。”
………………………………
第二天早上林花枝醒来时,胸口上压着什么东西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扭头看去,张子卿一脸安祥的睡在她身边。想了半天,林花枝才发现一件事,张子卿和她睡在一张床上。
下意识的低头看去,身上的衣裙完好无损,仔细一想,应该是昨天她太累了,以至于张子卿晚上抱着她说话时,糊里糊涂就睡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将张子卿的手臂从胸前移开,她翻身下床,正准备去屏风后换衣服,可是转念一想,张子卿整个晚上都呆在她屋里,指不定家里人会怎么想她们。索性林花枝衣裙也不换了,微微将头发拢顺,推开门走了出去。才一出院子,林氏、奶娘、林雨阳、青凌同春白齐齐围了上来。
见林花枝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晚上那套,林氏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使了一个眼色给林雨阳,后者识趣的往林花枝身后的房间走去。
看了一眼林雨阳,林花枝心里了然,扭头望着林氏,低声道:“娘,奶娘,让你们担心了。”、
大致的经过,林氏昨天晚上已经听春白和林雨阳说了一遍,伸手细细摸了摸她的脸,林氏才柔声道:“只要人平平安安的就好,饿了吧,走,同娘去屋里吃饭。”
林花枝嗯了一声,抬头给奶娘递了一个安心的眼色,扶着林氏去了正屋。
用过饭后,张子卿被林雨阳哄着去他屋里继续补觉,春白跟着林花枝回了屋。
春白帮她打来热水,侍候着林花枝洗梳妥当后,才坐到她对面开口说道:“知道你出事后,我连老太爷都没敢告诉,可是没想到晚上大少爷去找锦侯说话,见锦侯不在屋里,一问下人才知道你进了大牢。大少爷也是有担当的人,知道出事后,一方面着人去向二少爷通传让二少爷想想法子,转身就跑来这边等你。我听下人说,大少爷的意思是如你真出事了,家里不能没有一个主心骨,他这是担心林大娘和奶娘。”
林花枝听了,心里不由的泛起了甜,没想到那个呆子昨天晚上倒也聪明。
春白见她一脸红晕,打趣道:“可见大少爷有多么多么喜欢你,反正昨天晚上你们俩……等明年开春,和老太爷说一句,你们把事情办了吧。”春白似在开玩笑,不过眼睛一刻也没离开林花枝的脸,就像看看她是什么反映。
林花枝一笑,瞅着春白:“后面这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老太爷让你传话来的?”
“我是真心替你着想,你若是不爱听我以后也不会再提。我只是觉得大少爷喜欢你,你也喜欢大少爷,为什么你们不能在一起?莫不是你嫌弃大少爷?”
林花枝摇摇头,春白一摊手:“既然不是你看不上大少爷,哪还有什么问题?再说,老太爷也喜欢你,你若是担心以后嫁进张府会受委屈,大可放心。老太爷的意思是,等你同大少爷成亲后,就分府,你们搬出来自个住,谁敢给你眼色看?”
瞪了春白一眼,林花枝骂道:“还说不是替老太爷当说客来了。这事……这事以后再说吧。”
春白正准备张口再劝,可是屋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花枝一抬头就见杏儿风风火火的撞了进来:“花……花枝姐,不好了,不好了,官差又来了。”
林花枝不由一惊,与春白相视一眼后,急忙走出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院井里,除了官差,崔元也在。见到林花枝,崔元上前一步,低声道:“花枝,翠双要见你。”
翠双要见她?
林花枝眉头一拧,翠双又想干嘛?
…
…
争取在31号把此文结了,所以这两天新文那边就不敢保证更新。
不过从元旦起,新文恢复正常更新,不敢说一天几更,最少一天一更是要保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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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最后一刀
对于九城府的大牢,林花枝一点好感也没有。纵是白日里,那潮湿阴暗的牢房总让林花枝感觉到后背一阵阵发冷。因为长年照不到太阳,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败味道。
翠双被关在一个单间里,来时,崔元告诉林花枝为了防止翠双自杀,他从锦侯那讨了一些奇特的东西给翠双下到饭里,换言之,翠双是想死也死不了,想活恐怕也不容易。
“你来了。”
只是一夜,翠双仿佛一下就老了几十岁。头发散乱的披在脑后,她的脸色苍白,干枯的嘴唇已经泛白起皮,原本挺漂亮的一个姑娘此时就像一块破布一样,没血色也没活力。见翠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小衣,林花枝下意识的拢紧身上的毛披。这大牢有多冷,林花枝比任何人都清楚,不知道翠双这瘦弱的身体能支持多久。
见林花枝不说话,翠双转头看着她身旁的崔元低声道:“大人,我想单独和林花枝说会话。”
崔元冷哼一声:“你说要见她,人给你带来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玩什么花招?”
翠双虚弱的在脸上扬起一个笑容:“大人,落到这般下场,我心里明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我只是有一些事情想问她。”翠双看着林花枝,眼底泛着光,这让翠双看上去还有一点活气。
“她伤不了我。”林花枝转头看着崔元,在崔元复杂的眼光中,平静的开口。
崔元犹豫了一下,眉头一扬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待脚步声终于消失在大牢的另一头,林花枝才道:“彭氏夫妇,我会帮你照顾。你还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翠双盘腿坐在地上的一堆杂草上,身边堆放着一床破烂不堪的棉被,听了林花枝的话,翠双呵呵一笑,将被子拢到身上,才抬头看着林花枝,低声道:“你知道吗?我最恨看到你脸上这种虚情假意,自以为好心,可是却是一肚子坏水,变着招在背地里害人。”
见翠双不领情,还口出恶言,林花枝并没生气,沉默了片刻,她轻笑出声:“我是坏,可我最少坏在明处,可你呢?翠双,你已经坏到骨头里了,你总以为所有人都欠你,所以你不懂得体谅别人,所以你才会杀了明月和四毛。”
翠双脸色微微一变:“你又比我好到哪?你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有母亲疼爱,有家人关心,还有人默默爱惜你,就很了不起吗?你凭什么说我?你知道不知道,你脸上这种假笑真让人恶心,让人恨不得撕破你的虚伪,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你真像一个人。”
“像谁?”林花枝问,“是不是像陈素月?”
翠双脸色一紧,死死盯着林花枝,那眼光可以杀人。
“陈素月在你眼里,是不是也是很虚伪的人?可是你为什么要杀她?她对你那么好,陈素月身边四个丫头里,她最疼爱的就是你,可万万没想到,你会那么狠心。”
翠双冷笑一声:“看来你从老鬼那打听到不少消息,是,我是恨陈素月,可是……”
不等翠双说完,林花枝直接打断:“你想说你没杀陈素月,是吗?”她果然没猜错,翠双对她动了杀心,起因便是知道她暗中打听陈素月的事。原本以为老鬼那人是个守口如瓶的人,没想到她也有看错眼的时候,老鬼不仅把她卖给了崔元,还把消息泄露给了翠双。
翠双闭上了嘴,可那样子无形中是承认了林花枝的话。
“陈素月是你杀的,我既然能知道你叫彭巧香,又怎么会不知道你还有一个亲哥哥叫彭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