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天下既定,武帝诏敕各州总管分别入朝觐见。
杨坚奉诏回京之时,陛下已经亲政数月了。
此番奉诏回京,杨坚另外还有一样大事,便是商定与陛下的儿女亲事。
闻听一些风声的京朝百官,纷纷以为杨坚接风等为借口,竞相登门拜访,与随国府密切交结。
随国府骤然热闹了起来。
宾客散尽,从早到晚,整整忙了一天的伽罗终于和夫君单独相守了。
一番激情,伽罗与杨坚相依相偎,享受着久别相聚的幸福,此时伽罗想起一样事来:“夫君,咱们家有一样宝贝,未经夫君允许,我已把它送人了。”
杨坚抚着伽罗的头发:“我倒不知,咱们家还有什么天大的宝贝,非得经我的允许才能送人的。”
伽罗笑道:“我把少林智仙尼师留下的那支绿玉珽,献到宫里去了。”
杨坚一笑:“那也算不得什么奇珍异宝,宫里怎么会稀罕那个?”
伽罗道:“所以啊,我送到宫里以后,就被陛下砸碎了!”
“啊?却是为何?”杨坚大惊失色。
“夫君,陛下正是用那支玉珽砸碎了奸相的后脑勺。玉珽也被撞碎了。”
“啊?伽罗,你?”杨坚直起了身子,惊骇地望着伽罗。
“夫君,宇文护劝太后戒酒的那份《酒诰》,也是我一并送进宫里去的。”
“啊?莫非,此事,你,你也参与其中了?”杨坚早已从长孙览等好友口里得知陛下除奸的过程。却不知,陛下除奸的玉珽和《酒诰》,竟是出自伽罗之手!
他当即便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来!
然而,当伽罗把大禅师所译玉珽之上的四句偈语吟诵一遍后,杨坚越发感到惊心动魄了!
原来,那位曾抚育自己多年的少林尼师留下的那支玉珽,竟然含着如此惊人的禅机!
不死不生,
不晦不明。
不发不收,
不毁不兴。
陛下若无十几年的韬晦,如何彰显天纵威烈?宇文护不死,陛下不生。陛下不勃而发,如何收回皇权?
而末了一句,杨坚却甚感疑惑:不毁不兴,又含着什么深意呢?是玉珽毁而大周兴?
如此,智仙尼师为何要把玉珽遗给自家而不干脆直接启示宇文邕呢?
他突然预感到:偈语所藏的个中玄机,恐怕决不会如此简单!应该还有更深的含义……
伽罗见杨坚一脸忧虑,便道:“夫君,伽罗不是为了逞能,也不只是为报杀父弑姊之仇。你想,奸相擅政,陛下和太子自己尚且生死未卜,李妃却一次又一次地催逼丽华与太子的婚事。伽罗既不能回绝,又不敢应下,无奈之下,只好孤注一掷,釜底抽薪……”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十三章 腾蛟诛蟒(11)
杨坚叹了口气,虽对伽罗的心智谋略深自惊叹,却也甚为伽罗走的这步险棋感到巨大的后怕。
他开始担忧:伽罗此番虽显示了她过人的谋略,相助陛下扫平宿敌。然而,如此一来,当今陛下一旦静下来想一想,必然会对伽罗和自己心生设防……
第二十四章 围魏救赵(1)
内史下大夫来和前几天就知道杨坚奉旨回京了,而且当天就到府上拜见过了。
今天之事甚是重大!来和离开帝宫后,径直打马直奔随国府相告——虽说在朝堂之上,武帝当殿驳回了王轨的话,但在王轨去后,陛下却命他再次述说杨坚相禄,亏得来和机警相助,才使得陛下稍释了几分疑心。
然而,机敏过人的来和还是看出来了,齐王和王轨两人先后奏禀杨坚的相禄之说,到底还是令武帝种下几分疑虑了。
事情紧急,他必得尽快告知杨坚,使他在京朝的日子里能有所防范。
彼此已是至交,因而也不需客套,杨坚为来和沏的上品江南小芽尚未启盖,来和便匆匆将殿堂之上所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杨坚!
杨坚骤闻来和之言,惊得半晌才回过神来。
陛下素知来和等人与杨坚的私交颇好,今日之事,并未交代为王轨和齐王二人保密。如此,不能排除陛下是有意令来和对杨坚透露此事的。
那么,陛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敲山震虎?一石二鸟?
杨坚此时真是哭笑不得:上天使自己生了这副“龙颜”,福兮?祸兮?
独孤伽罗再没料到,原以为仇人已死,杀父弑姐之仇也报,加上与陛下的儿女联姻,原以为从此总算可以过太平日子了。哪里料到,好日子还没开头,有人便以杨坚有“不臣”反相,公然奏请陛下除掉自家夫君前程性命!
得知此番竟是齐王和王轨两人私下串通,先后在陛下面前陷害杨坚的真相时,一向广结善缘,处处与人为善的独孤伽罗终于忍无可忍了!
她原想,自己这些年来对齐太妃敬奉结纳,齐王与杨坚彼此也渐渐交好,而不久前,杨坚的姐姐做主,把她的小姑子嫁给了齐王为妃。齐王再也没有为难杨坚的理由了。
谁知,事到如今,他仍旧不肯放过自家夫君!
刚刚缓过些神的杨坚和伽罗夫妇,再一次陷入了忧惧之中。
此番,女儿与太子的婚事,经齐王和王轨两人这么一搅和,只怕没什么指望了。当然了,如果陛下依旧坚持要聘定丽华为太子妃的话,说明陛下并没有在意齐王和王轨对杨坚“反相”的谄诋。若陛下改聘他人之女为太子妃,以后的事,恐怕就是吉凶难预料了。
当今陛下是在整整十几年的刀光剑影中熬过来的,他的性情会比一般帝王更为疑忌。王轨齐王两人,一个是陛下多年的心腹,一个是陛下的手足兄弟,再没料到,他们怎么会对杨坚这般忌妒和敌视。
伽罗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奸相虽除,党争未已。
看来,眼下,京朝这地方仍旧还是待不得!
夫妻商定:此番,不管丽华是否被聘为太子妃,杨坚依旧还是继续远离朝廷权力中心,外戍避祸为上策。
两口子正小心度日之际,再没料到,陛下竟诏敕邓国公、太傅窦炽,蜀国公、太师尉迟迥,申国公、太保李穆,郑国公达奚武四位朝廷###,前往随国府为当今太子隆重求聘杨丽华为太子妃,并拟定了来年秋天九月正式迎娶皇太子妃入主东宫。
皇家聘礼丰厚惊人!
两家儿女亲事定下后,作为儿女亲家,陛下召杨坚入宫,并赐以御宴。君臣闲聊时,陛下露出欲留杨坚在京朝任职的意思。
杨坚不管陛下本心如何,仍旧委婉推辞:“陛下,臣三代蒙受隆恩,今又贵为皇戚,唯应恭上礼下,为陛下和大周社稷效犬马之力,方能报浩荡皇恩之些微。故而,臣恳请陛下恩准臣依旧外戍一方……”
武帝暗叹杨坚的明礼,于是,欣然诏准杨坚依旧任随州总管并都督诸州军事。
这年秋冬,陛下正式颁诏:当年江陵之战所获江陵百姓俘虏,凡被充为大周公私奴隶者,全部赦放为民。
伽罗记起了当年在太学读书时,众位同窗在长安街头争相观看十万江陵俘众的情景来。还在少年时代的宇文邕当时曾说过“既然江陵已经归属我土,这些人自然也应归属我国百姓之列。像眼下这般,将大批俘虏沦为公私奴隶的制令,迟早得废除”的话。
。。
第二十四章 围魏救赵(2)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当年的随国府也被赏赐几百男女奴俘。他们在随国府做了十几年的奴隶,当年十来岁的孩子,如今也成了中年人。当年的壮年人,如今已是年迈之人。
伽罗命家将把他们叫在一处,一一询问,有愿意回老家江陵的,随国府赠以路费盘缠。无亲友可投靠者,随国府便在邑地上统一修屋建房,使他们像其他普通邑户一样种田为生。有老迈残弱者不能自立者,伽罗辟出房屋补济,使其相互关顾,安度余生。
伽罗更未曾料到的是,诏敕释放江陵俘众不久,武帝诏敕伽罗的诸位兄长或是恢复旧职,或是晋迁新职,加增邑户。
这份诏书中,竟明白地冠明“以功臣之子而征拜”独孤信长子独孤罗为楚安郡太守,次子独孤善恢复魏宁县公,三子独孤穆恢复文侯县侯,四子独孤藏为义宁县侯,邑各一千户;五子独孤顺为项城县伯,六子独孤陀为建忠县伯,邑各五百户……
“功臣之子”四字,虽对当年旧案未着一字,却分明已为父亲昭了雪、洗了冤。
伽罗暗叹:看来,大姐夫明帝当初选对了国储,当今陛下宇文邕堪称一介明主……
齐王、王轨等奏禀剪除杨坚之计未成,见陛下仍旧决定聘定杨坚之女为太子妃,一时也无计可施了。
此事过后,王轨上朝时见到皇太子,发觉太子对自己的神情骤然冷淡阴沉了许多。
王轨与齐王、宇文孝伯、尉迟运几人琢磨着,看来,他在陛下面前奏报太子“非社稷主”一事,已有人将话传到太子那里了。
见太子这般锱铢必较,心胸狭隘,而且近些时日以来,越发与郑译等一帮人过从甚密,几人越发认定这个嗣主难以担当朝廷社稷之重。
他们思量,像这般,太子每天被郑译等人围着,将来一天入承大位,他们几人的性命是小事,顾虑若朝国社稷也因此毁在他们之手,岂不令人忧心。
几人寻思了一番,觉得眼下想要陛下废除太子另立别人,也是行不通的事。末了,众人议定,请太子宫正宇文孝伯奏明陛下,使陛下设法调走太子身边的郑译等一帮小人,辅之以贤德之臣在东宫,近朱者赤,想太子远离郑译等人,日子久了,为人处世,好恶亲疏等,自然会有所改变的。
宇文孝伯与陛下是同族。当年,与武帝正好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宇文泰闻知后十分喜欢,打小便把孝伯收养在自家府第,延请境内名师大儒,令孝伯与武帝、齐王等诸多子侄们同窗修习,相学相长。
也正是这个缘故,孝伯、王轨、尉迟运等人与齐王和陛下自幼交好。而郑译、王谊、长孙览等曾在杨家学堂读书的诸多同窗,与杨坚自幼交好。
孝伯天性沉正直言,自被武帝拜为太子宫正后,也发觉太子与郑译、刘昉等人亲密无度。虽说他也曾对太子有过谏议,因见太子不仅不肯听从,反倒面露烦恼,也只得作罢。
为了社稷未来,孝伯思虑一番后,对武帝直谏:“陛下,皇太子四海所属,眼下德声未闻,志业未成,臣为东宫官属实有失责。臣请陛下妙选才学德行上乘之人,为太子之左右和师友,从而调护圣质圣德,使太子有所进取。如或不然,恐悔之不及。”
知子莫如父。
武帝岂不清楚自己这个长子并非隐忍含蓄、雄心远大之辈?今闻孝伯奏报太子的不足,思量只因早年自身不保,并未顾得上及早教导太子,而遍视诸子当中,太子身为长子,虽说才志平平,然而其余诸子更在幼年,眼下,他实在看不出哪个比太子更有些出息的。
因心中烦闷,又无良策,便有意回避话题,转而夸赞孝伯:“唉!郡公之性情耿直,勉力奉公,颇有家风。”
孝伯见陛下转了话题,又道:“臣请陛下多选品行端正,才学丰富者伴随太子左右,以促太子早成大器,愿陛下三思。”
武帝道:“品行端正,才学丰富,朕尚未见有超过郡公者。请郡公勉力而为,全力扶持太子吧。朕可另再请尉迟运为右宫正,郡公文经过人,尉迟运武略优异,二公一并辅佐教导太子,朕又有何不放心?”
第二十四章 围魏救赵(3)
孝伯不似王轨的性情耿直,说话点到为止,也不好再说得更明白,见陛下这般安排,无奈一笑作罢了。
皇太子宇文赟与郑译的交好,其实原也是颇有缘故的:十几年来,郑译一直在陛下的幕府效力,他是看着太子长大的。郑译虽性情中有轻浅的一面,却也有着文人的单纯和童心,太子幼年之时,便常领着太子在园中玩耍。又因郑译儒学和音乐过人,奸相宇文护擅政期间,郑译与陛下虽不谈朝廷军政,却也常与陛下琴棋书画、谈古论今,为陛下排遣了许多的抑郁。而太子从小也喜欢听郑译弹琴吟咏,小小年纪便跟郑译弹得一手好琴,会背许多古诗。
六艺之中,琴弈诗歌毕竟占了两项,为时下君子必不可少的修身养性之术,陛下自然喜欢。
当初太子还未被册为太子之时,获悉郑译与自己一直心仪的丽华的父母杨坚、独孤伽罗两人是儿时同窗,情谊笃好,爱屋及乌,越发亲近了。闲暇时,总爱向郑译打听太子妃丽华喜欢读什么书,抚什么琴曲,平时性情如何,好恶什么,等等,郑译自然是知无不言。
有时,太子得了什么稀罕东西,想私下相赠时,又不好贸然到随国府去见,便会托郑译悄悄捎出宫去,赠与丽华。
郑译自然乐意效劳。
陛下亲政之后,以郑译的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