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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出身名门的少女。奥林匹娅斯年仅四十,眼角已出现了细细的鱼尾纹。每当她对镜梳妆时,她总是为青春徒然逝去而顾影自怜。人们不会看不出她曾经是个美人,至今仍然风韵犹存,但她不能再发胖了,体形的变化令她担忧,她经常为此郁郁寡欢,乃至目光黯淡。相比之下,腓力二世的新欢克里奥帕特腊却正值风华正茂之时,她美丽而温柔,衣着简单,一袭素色长裙,高高盘起的金发上没有珠宝玉佩,只插了一朵小小的勿忘我,平添了几分魅力,引得腓力二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此情此景深深刺痛了奥林匹娅斯的心,她满腹心酸,强作欢颜。坐在一旁的尼阿丘斯非常善解人意,他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中闪着热情的光芒。从内心里他同情奥林匹娅斯的遭遇。作为曾经同甘共苦的老朋友,尼阿丘斯曾不止一次提醒过腓力,可腓力哪还能听得进去呢?当初为了消除腓力对自己的猜疑,尼阿丘斯闪电般地与培拉城的一个平民女子结了婚。婚后的日子平平静静,尼阿丘斯仍一头扑在他的军务上,多少减轻了他对杜波菲娅的思念之情。腓力成了马其顿的国王之后,性格和脾气越来越坏,连昔日像尼阿丘斯这样无所不谈的知心朋友也疏远了。尼阿丘斯并不抱怨,他就是这样一个人,随遇而安,问心无愧,他对腓力的敬重仍一如既往。
在这种场合下,王后奥林匹娅斯明显受到腓力二世的冷落,尼阿丘斯感到于心不忍了。正巧他坐在王后的右边,出于一种诚挚的关怀,尼阿丘斯笑容可掬地与奥林匹娅斯攀谈起来。奥林匹娅斯对这个瘦长的,总爱留着一撮红棕色山羊胡子的侍卫队长一直有好感,觉得他忠诚,胸襟坦荡。俩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谈起来,尼阿丘斯由衷地赞美着王后的蓝眼睛,美丽而小巧的双脚和绰约的风姿。他并不善于辞令,在女人面前更显得笨拙,但奥林匹娅斯已经感到了他的关怀,终于开心地笑了。
尼阿丘斯还在兴致勃勃地大发议论:“您瞧克里奥帕特腊,她的资本是年轻、妩媚,但她的风度神采却远不如王后您。”一句话说得奥林匹娅斯心花怒放,她笑吟吟地说:“卫队长阁下,您怎么也学会了奉迎拍马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父与子(2)
尼阿丘斯认真地摇摇头回答说:“我说的全是实话。女人不可能青春永驻,只要她的神韵依存,谦和温柔,就像杜波菲娅一样,那她永远都是最美的。”奥林匹娅斯一听神色大为不快:“说了半天,你是在夸奖另一个人。那瘫子到底有什么样的能耐,令你和腓力神魂颠倒?”尼阿丘斯自知多嘴,木讷地说不出话来。
“母后,您正在谈论什么呢?这么兴致勃勃的?”亚历山大从桌子的对面端着酒杯边走边问。
“我们,我们在谈那个姑娘,”奥林匹娅斯急忙改口,“你觉得坐在你旁边的那位姑娘怎么样?”奥林匹娅斯轻声问道,目光中透着爱意。
“你说的是西尔维娅?她很美。”
“当然啦,是我一眼看中的嘛!”奥林匹娅斯一脸的得意。她接着问:“说说看,她是怎样的美呢?”
“这个……”亚历山大一时没明白母后的意思,他迟疑了一下,为了不使母后扫兴,他边想边说:“她……很难描绘她的美貌。她有一双蓝色的大眼睛,一头金黄的美发。五官端正纤巧、酷似希腊雕像。而且,她举止娴雅,端庄凝重,步履轻盈。总之,她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女子。”亚历山大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赞美那姑娘的话,自己也觉得十分荒唐可笑。因为他觉得这女子特别引人注目,但却没有仔细打量,他是凭感觉和想象在说话。
奥林匹娅斯听了亚历山大颇为具体的描述,更是乐不可支,她正要开口,一旁的尼阿丘斯又接着说了起来:“她长得真是漂亮,皮肤乳白,身腰柔软,比同龄的少女显得更加苗条丰满。”尼阿丘斯说边咂着嘴,蓝灰色的眼睛朝亚历山大瞅个不停。亚历山大这时突然明白了,原来这是母后特意安排的,她不是说一眼就相中了吗?为我吗?亚历山大怔住了,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十八岁的青年,又是贵为王子,当然应该考虑娶妻生子了。奥林匹娅斯近些年总有意无意地让亚历山大在交际场合中露面,她是在考虑如何才能为自己天资出众的儿子觅得一名堪与匹配的少女呢。终于,她在众多美若天仙的少女中选中了西尔维娅!她出身高贵,父亲是腓力手下的重要文官之一,专司教育和刑法的行政长官、哲学家卡利西尼斯。西尔维娅自幼接受了系统的文化教育,举止高贵典雅,颇具大家风范,在众多的美*中出类拔萃。所以才被十分挑剔的奥林匹娅斯一眼相中,经常让她在宫中陪伴读书,熟悉宫中的生活。
当然这一切只是奥林匹娅斯的一厢情愿。亚历山大长这么大还没正眼看过别的女人,只有他的母后和他的启蒙老师杜波菲娅除外。杜波菲娅一直是亚历山大崇拜的对象。她总是那么温柔恬静、端庄稳重,体态诱人,嗓音甜润。令亚历山大着迷的原因一半是杜波菲娅容貌娟秀,另一半则是她才华横溢。亚历山大在心里把杜波菲娅奉为神圣的女神,没有丝毫的杂念。这种神圣而纯洁的感情给亚历山大带来了动力,他孜孜不倦地学习知识,了解人生,直到亚里士多德老师来了之后,杜波菲娅仍是他心中圣洁的偶像。真不愧是腓力的儿子!父子俩竟然崇拜依恋着同一个女人!当然,这种感情只是深藏在亚历山大的心底。有了杜波菲娅这样的偶像,亚历山大觉得培拉城里的任何一位女子都比不上她,自然也就无心去接触别的女子了。再说,亚历山大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绝不可能在目的达到之前在女人身上耗费精力。所以尽管他曾在母后身边碰到过西尔维娅几次,彼此也曾有过短暂的接触和交谈,但他并未往心里去。
父与子(3)
现在,听母后的话音,自己似乎马上就得娶妻生子,如若这样,那不就得白白浪费大好的光阴吗?无论如何,我现在不能结婚!得想个办法推脱才好。亚历山大陷入了沉思,他的眼呆呆地盯着手中的酒杯,身子一动不动。
“喂!西尔维亚,你到这边来!”奥林匹娅斯没仔细观察亚历山大的表情,以为他是害羞而低头不语呢。西尔维亚轻移莲步,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她一看到坐在旁边的亚历山大,脸颊立刻羞红了,宛如蔷薇盛开。因为她早已从奥林匹娅斯王后的口中知道了一切,现在她已经走到了这个品貌俱优、身材颀长的青年王子的眼前,怎能不令她心慌意乱呢?
奥林匹娅斯上前拉起了西尔维亚的一只小手,满意地打量着她,然后转身对亚历山大说:“快站起来,请这位漂亮的小姐跳舞去吧!”亚历山大不情愿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正对着西尔维娅。这一看,亚历山大心中又是一呆,哇,原来这姑娘这么美!亭亭玉立,像出水芙蓉。体态诱人,婀娜多姿。她那浅金色的秀发飘在额前和颈旁,衬得肌肤白皙如玉。她的神情温柔娴雅,亚历山大觉得似曾相识。他不由自主向西尔维亚稍稍鞠了一躬,伸手揽住了她的柳腰,俩人迅速旋进了热闹的人群之中。
“哈!怎么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奥林匹娅斯满心欢喜,目光仍追随着那一对翩翩起舞的年轻人。尼阿丘斯也不住地点头,啧啧称赞。这时他站起身,朝奥林匹娅斯深深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很规范的邀请的礼节,奥林匹娅斯抿嘴一笑,转身站起,扶住了尼阿丘斯的手臂,两人也加入了欢快的人群之中。主人腓力朝南居中坐着,他心情矛盾,说不清是喜欢还是忧虑,一杯一杯地喝着酒,这时他已经半醉了。跳舞的人群开始在他眼前晃动起来,变得模糊不清。
他眯缝着眼睛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安提柯将军——这是他最宠爱的将军,也是腓力最为得力的助手。无论是政治还是军事,腓力都要与他商量。今天安提柯又为腓力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份极为详细的情报。
安提柯是匆匆忙忙赶来的,现在还在喘着粗气,他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用手抹了抹嘴角,正要开口说话,腓力朝他摆摆手,含混不清地说:“你先休息一下,也让他们热闹热闹,等会再说。”他满嘴酒气,举杯又要喝,克里奥帕特腊上前制止了他,她伸出嫩滑的手按在了腓力的手背上,嗔怪地说:“瞧您又喝多了,您不能陪我跳个舞吗?”
腓力伸出另一只手揽住了克里奥帕特腊,一面仍将杯中的酒送到了嘴边,但他却没有喝,而是猛然站起,大声说道:“让我们干杯!”众人闻声,立刻停止了跳舞,端起酒杯齐声高呼:“干杯,干杯!为了腓力国王的宏伟事业,为了亚历山大王子吉星高照!”沙滩上响起了宾客们的碰杯声和阵阵欢声笑语。
趁着这个机会,亚历山大礼貌地向西尔维亚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桌前。这回他坐在了自己老师的身边,他一直没有再回头看西尔维娅。那姑娘给他的感觉太美妙了,亚历山大十分担心自己一下子爱上她而不能自拔,所以瞅准时机,像个逃兵落荒而逃,为了远远地躲开西尔维娅而坐到了亚里士多德的身旁。
亚里士多德自然被腓力作为尊贵的客人而邀请参加今天的盛大宴会。亚里士多德一直很安详地坐着,也不喝酒,他不时地看着远处的亚历山大,他心爱的弟子,如今正是满面春风,在这样的场合里应付自如。该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亚里士多德发现亚历山大的精力已转向了国事,他要参与政治军事大事了,当然也就不再需要抱着书本闭门学习了,更何况,亚历山大已掌握了足够多的知识。亚里士多德正想找个机会与亚历山大话别。正巧亚历山大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 想看书来
父与子(4)
腓力酒兴正浓,他端着酒杯,左手向远处的卫兵招了两下,卡利安立刻端上了一只盖着红绸布的盒子,他身后的另一位卫兵则抱着一个同样用红绸蒙得很严实的很大的东西。腓力刚想抬脚,不料踉跄了一下,他手中的葡萄酒溢了出来。卡利安手疾眼快,伸出一只手扶住了他。腓力一手推开了卡利安,摇摇晃晃地向亚历山大这边走来,远远地他就看见儿子正与他的老师在亲切交谈着,俩人神情都很专注。
“嗨!亚历山大,今天你就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了!”腓力酒虽然喝多了,但他的嗓门却很响亮:“来,为了你父王的伟大事业,也为了你前程似锦,干上一杯吧!”
亚历山大抬起头,又向身边的老师看了一眼,坐着没动,也没有立刻回答。
腓力没有在意亚历山大冷淡的态度,他又兴奋地说了起来:“哦,亲爱的亚里士多德,尊敬的学者先生,请让你的学生再干一杯吧,他最听你的话了!”亚里士多德听腓力这么一说,连忙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微笑着对亚历山大说:“亲爱的亚历山大,为了你父王和你自己的事业,再干一杯吧?”这时的亚里士多德已五十来岁,但仍皮肤光润,目光敏锐。他的头发精心地梳在脑后,已经有些斑白了。他微笑的时候露出一排洁白而整齐的牙齿,端着酒杯的手指上,两枚戒指闪闪发光。亚历山大顺从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手端起了一杯酒。
亚里士多德继续说道:“节俭固然是美德,但饮酒也是你的权利,因为从现在起你已经是大人了,只要你不忘记我的教诲就行了。”亚里士多德举起酒杯朝着腓力走了过去,举止非常洒脱自如。他对着腓力也是对着在场的宾客大声说道:“我不久就要离开马其顿去周游世界。现在,让我们衷心祝愿亚历山大王子跟他父王一样,成为一个最伟大的人!”
亚里士多德的话让腓力和亚历山大听了都很舒服。亚里士多德可不是个书呆子,对亚历山大父子间芥蒂的根源他清清楚楚,现在他谁也不想得罪,或者说,他根本无心去管他们父子间的事情。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而他亚里士多德最关心的是怎样去潜心钻研科学知识,他一直还没找到适合他继续做学问的别的地方,不过这不成问题。
这时,亚历山大已激动地高擎着酒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庄重地宣布:“为了马其顿的伟大事业,为了我的老师——亚里士多德先生一路顺风,为了在座的每一位嘉宾事事如意,干杯!”海滩上立刻发出了阵阵欢呼声和酒杯的碰掸声。
腓力又痛饮了一杯,他觉得头脑似乎清醒了许多。他回想着亚历山大刚刚的祝酒词,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对了,他怎么没为我祝福?这小子!腓力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脑子里又觉得乱哄哄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