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繁北闶峭际楣荩乩此炒鼓茉诔新蚨鳎荒闳羧タ床。觯饫铮炻煲霞揖叱且灿忻夥寻喑担嗬胍皆盒∶藕芙鼓芑怀肆硗庖患野喑等ビ斡境兀荒阆胍ソ记埃驮谀衬潮龉菝趴冢腥ァ鞍⒙嘲椭巍笨捶抗悍康拿夥寻喑担チ酥螅颐橇锪锎锎锉憬焦昂竺拧闼闼悖斯怀得咳俗罱刚疽惨苍椿鼐褪牵丛惶旖谠妓冈芏灾阆吕矗站锰斐つ芙谠疾簧偾模�
如今,房地产业如火如荼,上海周边到处都在开发建造新住宅区,新楼盘,看房的班车实在四通八达,跟着看房的各种班车,叶如棠左一趟,右一趟跑了不少地方,权当是旅游观光了。电视和报纸推出的新楼盘她如数家珍,反正他们口袋里没钱,可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然而,乐呵呵地看房、蹭车,也让她越来越不平衡,所有以房屋形式代表的、与家联系在一起的美好生活都与自己相距甚远,越看越沮丧。一个月里总有那么一两天,她沮丧得要命,谁也不想见,一句话也不想说。与孙小玲来电聊的,通常是废话,没有更新内容。那些不能说的,不想说的,即使促膝,也还是不说。看老潘的眼光冷漠得就像一个陌生人。
不过,今天心情好,今天老潘和她要去公园走走,享受阳光和新鲜空气。心情一好她与他话多,话一多便走神,结果糊里糊涂乘错了车。虽是蹭车坐,也蹭得离谱。他俩在那家宾馆门前,问也不问,来了就挤,上了一家去郊区墓地的免费班车。
兴许是车上都是上了岁数的老头儿老太太,大多成双结对,司机还播放着蔡琴的歌曲《牵手》,营造了一种怀旧温情的气氛,叶如棠感觉不错。于是,既来之,则安之,他俩将错就错跟着班车,观光了一次墓地。
叶如棠以前只去过殡仪馆,参加公家举办的追悼会若干次,之后,前几年父母先后辞世,也是在那个憋气的小空间永别了双亲,将他们的骨灰安放在龙华殡仪馆里。哀乐、眼泪和悲恸是那里留给她压抑的难忘印象,刻骨铭心,一次次萦绕在悠长梦境里。她从未到过墓地,确切地说,没到过如此诗意盎然的墓地。此前,只是从小在外国小说里读过,在各种画报杂志里浏览过欧洲形形色色的墓地,那些画面远远的,不真实,所以不曾被打动过,似乎墓地与自己的生活没什么关系,就好像那些豪宅、别墅与她隔着两个世界。
阳光下,这个墓地竟然如此美好,如此打动她。
打动她的除了死亡,还有爱情。
你看这儿,顶顶多的是夫妻合葬双穴墓,仔细阅读那些墓碑,他们是“一起慢慢变老”的,最后永远地双双依偎在这天空下,和谐温馨。西侧这老先生和太太,照片上雅雅地笑,多安详,多富态,儿女成群恪尽孝道,俩人简直有些相像过分,便是所谓夫妻相,幸福地让人羡慕死了。
老潘招呼叶如棠,你来,你过来看,一大堆鲜花,全是玫瑰。一块白色墓碑镌刻着一个年轻女人的名字。她只活了25岁,没有照片,看名字很美,背后刻有一句话:有爱真美。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谁知道怎么回事,你想象一下,他让叶如棠试着猜猜看,叶如棠顺口猜道,这个姑娘可能是为情所困,自杀的?老潘摇头,说,不一定,说不定是为了什么耽搁了青春,一生都没遭逢爱情哪?没爱情,哪里来这么多昂贵的玫瑰花?再看鲜花上的露珠儿,多水灵。你真没观察力,说不定爱她的人不止一个,说不定,就在我们身边走过哪?还有,这几个男人都来祭奠她,可从来没照面。没准都不认得,叶如棠断言道。她越编越为自己的故事而感动。
于是,两人胡乱猜着陌生女人的生前爱情故事,展开想像力,设计编纂了无数版本。两人还你争我夺,越说越离谱,争执不下,本来是个游戏,当不得真,当真就很累人。按说,斗嘴也是一种生活情趣,可不是这个斗法。有一点可以区分她与他的不同,叶如棠的故事都是大悲剧,跌宕起伏,莎士比亚风格,而潘知常的故事都是喜剧,带有传统戏曲才子佳人爱情的套路。
往前走了几步,那边好多个合葬墓空了半边,老潘幽默道:“你看,都处在等待状态,这都是在约会的,不是男人等女人,就是女人等男人。”叶如棠赞同,感慨道:“一个在里头等,一个在外头等!总归是老时间老地点约会。”
俩人便浅浅地笑了。
叶如棠心里既羡慕外头的,又羡慕里头的,不管怎么的人家忠贞不贰,等待的时间不管多长,他们总归有一天会再度聚首,而且永远长相厮守不再分开。老潘不同意她的想法,说等不到的,中途变卦的也是有的,就拿自己的父母来讲,几个子女还发愁,怎么才能两全其美。老潘说,父亲一直做地质勘探,早年奔波在大西北半生,老母在上海纱厂,前几年让儿子买好了块“鸳鸯好合”合葬陵墓。老母先去世,原以为,这父母恩爱早早商定的,谁知老父立下遗嘱,一定要将骨灰撒到大西北生前战斗过的青山下。后来,听说父亲在大西北另外有个恋人,就葬在青山下。所以,直到现在,老母还守着身边空空的穴位望穿秋水,这真是悲剧,不,是闹剧,滑稽剧,我和弟弟们总是尴尬,想想他们活着没被生生拆散,死死拆散?无奈。
叶如棠幽幽道:“谁说他们的爱情不是生生拆散?”
“你说谁和谁?我妈还是那个女人?”老潘不悦问。
她不说了,她不愿争得冲淡了墓地那点诗意的氛围。争又争不出个头绪,索性不争了。墓地所记录的爱情是人世间的爱情的一部分。眼前这一个个静止墓碑下的灵魂是不是都有爱情,有,或没有,都已被深深埋在心底与地下,永不为人知。
说着,走着,便转了一大圈,回到大门口等车。俩人坐在长椅上喝水。这时,旁边一位穿一身花衣服的矮老太上下打量潘知常,如同见到老熟人似的笑嘻嘻问,您不是那个电视上的……那个什么广告上的,哦,对了瞧我这记性,钙片广告!……说完,还和别人哈哈乐,这老潘呢,笑而不答,叶如棠却感到尴尬无比,这下好了,一张注册过的脸,名气没混大,却走哪让人哈哈哈。矮老太一哈哈不要紧,另外一位打盹没牙的汉子醒了,又凑过来,惊呼道:“是潘老师您哪?……巧了,没想到遇到您,我是票友老葛,唱过诸葛,你忘记了,峨眉我也自费去的。”这下真遇到熟人了,老潘和他热烈握手,叽里呱啦聊起近日北京名家奔赴上海演出的一些新戏。老葛歪头瞅,自然也认出了叶如棠,峨眉山上谁都晓得她的故事。可不好判断人物关系,只很客气地探询问,您是叶老师吧,也来这看看?……叶如棠不解其意,微笑答道,是来看看,走走。
老葛明白他们不是来给谁扫墓的,急问:打算买福座;做投资?
福座?投资?叶如棠一时没搞明白,老葛便热情介绍买墓地就像炒股票一样,看准了就能赚上一笔钱。自己也是退休职员,三年前买了这块公墓墓地4个穴位,购买了8个月,经过倒手,你猜赚多少?两万多!现在又筹资几万,寻找商机,再多买几个穴位。你们看到了,这块墓地,抢手得不得了,可我下手晚了,早没了!老潘听了,两眼发亮一股劲打听墓地的行情,合计着自己父母的那块墓地,兄弟出钱早买了半个穴位,现在便富裕出一个单的,怎么办。单的?老葛挠挠头说,单穴位不如双穴好卖,要不你迁走一个?卖就卖双穴。一时半会三言两语也拎不清,这样吧,你们有兴趣,明天可到这个地址来找我!我带你们看看,老朋友帮忙没问题。说完,递给他们两张名片。
叶如棠今天心情好,又被他点拨启蒙,增加了新知识新信息,这种生财之道有点动心,指着绿草茵茵的墓地问:“这块墓地还真不错。”
老葛恨恨地答道:“是呀,我当时没买,机会错过了。不过,我还有机会,也可以帮你介绍另外几家陵墓福座。”
他们要继续蹭的班车来了,叶如棠赶快挤到老葛座位旁,回家路上,大家熟得像是老友,他们一路还在兴致勃勃地聊着买墓地的事情。爱唱戏的票友说话真具有煽动性,人家那眼光和魄力,比买房子投资者精明多了。买房子需要经济实力,单说这首付金最少8万,也不是人人出得起,可墓地成本小,一个单穴一般五六千块,双穴万把块,(当然看风水和地段哦)转手就涨价。叶如棠在股票上心有余悸,所以,听得多,问得细,有点将信将疑。可老潘连连点头,越听越觉得开窍受启发,这是中国的丧葬文化呀,潜在升值空间无疑是很大的,什么东西进入时尚和市场再一上升到了文化的层面,那就是蕴含着无限生命力的。
买墓地的学问挺深的,分手的时候,老葛再三叮嘱明天见面,好好聊。
姨妈的后现代生活22
第二天上午,叶如棠按照名片地址赶到蓬莱路上,果然看见挂有“天堂之桥”陵园办事处的小店,老葛早早就等着她,却不见老潘的面。往他家里拨电话,声音瓮声瓮气回答说病了,昨天在墓地溜达出汗伤风了,正躺着哪。
叶如棠便自己进去,里面装修很精致,幽雅,像个茶馆。老葛点头招呼里面工作人员,好像很熟稔。然后,他热情对陵园福座的类型,价位一一做了介绍,尤其推出的是一个新盘公墓穴位模型规划图。同时,还主动演示了电脑设计的三维动画图,生动形象,一目了然。问她,请问你上网吗?她煞有介事答:上。那工作人员还演示了经销陵园公司的网页。
叶如棠问,这公墓具体在哪?老葛笑答,在苏州附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那可是最高级的归宿。我们的陵园中外闻名规模大,观念新,效益好,我在这里都几年了,在这里投资绝对赔不了,你放心。
叶如棠依然迷惑:“搞墓地投资,是不是和期货一样?”
老葛一拍大腿,赞赏道:“叶老师,你真是有文化,真有经济头脑,一说就明白的。买苏州这里的墓地,怎么会赔,中国人多,地皮越来越少,将来还能在墓地内挂牌销售,转让的。”
叶如棠又问:“好像电视报纸上说过不能炒卖墓地的?”
老葛认真看她,笑道:“是啊,非法炒卖是不行,你不是自家使用嘛。再说中国人政策是灵活的嘛”接着,他又善解人意道,“所以,我和潘老师是朋友,当你也是朋友,你一定要在投资前,最好先仔细看看这个,不要光看我们赚钱赚个钵满盆盈,也有人赔得血本无归的。”老葛递给了叶如棠一份文件,她一看,是红头文件复印件,国务院关于什么《殡葬管理办法》。分明是很有政策观念的,分手时,他一再叮她道:“看看再定,啊,机会也是不容错过的,我是好心。跟潘老师,没得说。”
叶如棠拿着复印件说回去考虑考虑。她还没到家,手机就响起,老葛打来电话,恳切邀请她去位于苏州附近的陵园实地察看察看。反正有专线班车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心就跳——他在电话里还幽默地说。
回家之后,她把今天考察的前前后后在电话里告诉老潘,又打听老葛这个人的人品,老潘便说他蛮实在的,不是明白告诉你利弊关系,让你选择。叶如棠想想也是,人家很热心,没骗人,说买墓地投资与任何投资一样都是双刃剑。
在随后的两天里,叶如棠去游泳,购物,多次接到老葛打来的电话,邀请她去陵园看一看。看一看嘛,也不花钞票的,苏州你几年没去过吧?叶如棠脑筋一热,心一烦,就说:我去。
晚上她收拾东西时,宽宽见姨妈拿着要外出旅游的装束,问她去哪里?她随口答去苏州,宽宽便吵闹着跟她一起去玩,叶如棠本来想带他同去,又转念,这小子是人精儿,自己打算投资的事情,还是保密为好,万一让宽宽知道,叶如兰妹妹那里生出麻烦。她又不同意了,推说,你小孩去不合适,我是参加一次党组织生活。
第二天早起,叶如棠边喝着袋装牛奶边赶路,急匆匆到那里,和一群老人站在一堆,等候发往这家天堂桥陵园的班车。老人们年龄不等,叽叽喳喳像是一群孩子,旅游情绪高涨,显出对去苏州的向往。叶如棠想不起上次单位组织去苏州是什么时候,早已模糊,照片都发黄了。可她在那个大院里拘得太憋气,出门之后,回归自然,将心中的阴霾之气一扫而光的感觉,永远忘不了的。远远的,老葛也戴着旅游帽,雄赳赳来了。
同时,身边来了一位女导游模样的人,头戴长檐旅游帽,脸上文一副紫眉毛。大概叶如棠在一群老人里气质比较扎眼,紫眉毛打量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