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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惜月小脸一下子涨得红通通的,连耳根都发烧了:“我……我……是……”这让她怎么回答呢?
他眼睛大睁着,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挣扎了好久,他终于用一种发颤的语调问:“你……和方君临……”后面的他却不敢再说了,只祈求方惜月能快些否定。
方惜月羞涩不安地垂下头,但这一副小儿女之态却已经对花轩然的问题做了回答。于是,花轩然的脑袋立刻轰的一声,在那一瞬间,他什么也不知道了,什么也不会想了!
他就在那里也不知僵了多久,知觉才一点儿一点儿地回到他的体内,可他宁愿自己永远呆痴下去,也不要清醒过来!方君临和方惜月是亲兄妹呀!他们却在不知情下把自己许给了彼此!天!我都做了些什么呀?都怪自己没有把方君临的真实身份告诉惜月,才铸成今天这种弥天大错!这……这让他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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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舞翩翩完结篇……百转千回(9)
他大口喘息着,并不住后退,突然,他愤恨地狂叫一声,夺门而逃!
屋里安静下来了,方惜月却叹息一声,她并不想伤害任何人,但她却没办法施舍自己的爱给人。所以,对花轩然,她只能说声抱歉了。她哪里知道令花轩然痛苦莫名的不是方惜月选择了方君临,而是他们根本就不能在一起。
又有脚步声近了,轻巧得像蝴蝶在花蕊上一沾即去,方惜月凝神倾听,已到身前了:“是谁?”
夜色中的蝶舞更像个妖丽的精灵,魅惑的眼神带着沉沦一切的绝灭,而方惜月正在这漩涡的中心:“对不起,惜月!你不该和君临相爱,这种爱是绝不允许存在的,你会让君临被世人唾弃,被天下谴责,我必须阻止这一切!我爱君临,我不能让他活在一个悲剧中而不能自拔,你明白吗?我去找过万血衣,我把自己献给了他,他才答应帮我引开君临。为了君临的声誉,我已付出了太大的代价,所以我来了!所以,方惜月,你必须死!”
裙袖中的玉手莹洁得像花瓣,只轻轻地一旋转,一滴红色的花露已飞落到方惜月的额心,刹那间,乌云掩住了莹莹的月色。
方惜月缓缓地倒落床上,慢慢地闭上迷蒙的双眼,淡色的衣裙垂在床头,一切都静谧极了。
就在这时,惜月腕上的魂铃突然光芒大放,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然后,它竟无风自动地急晃了起来,“丁零丁零”的夺魂铃霎时间响彻在这寂静的夜。
(七)
踏进太湖会总坛的大门,方君临立即察觉到情形不对,这里太安静了。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大殿中传来,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他长得并不难看,但脸色却苍白得像鬼一样,一身白袍上缀了许多红色的斑点,像淋上的鲜血:“方君临,咱们久违了!”
方君临缓缓地站起转身,他的神色平静得像没发生过什么:“你是万血衣?”
万血衣似笑非笑抽搐了一下脸:“方君临,你实在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蝶舞如此为你,可你的眼里有天下人,却偏偏没有她!” 万血衣一抛血衣,人已经袭向方君临。
方君临目光清亮如水,迎着万血衣的来势,他的身体已斜斜飞了出去,划了一个美妙的弧度,又旋飞回来,落在万血衣的身后。就在这时,他突然心里一颤,一阵急骤的铃声已遥遥传进了耳内,直打向心间。顾不得攻击万血衣,他猛地后退,再一次凝神细听,但铃声就如起自虚幻而又消失于虚幻了。
万血衣见他神色有异,也停下了:“方君临,比武时岂能分心!你这是在表示对我的轻慢吗?”
方君临不安地问:“刚才的铃声你听见了吗?”
“什么铃声?方君临,你搞什么鬼?”
方君临摇头,那么响的铃声万血衣为什么没听见?那铃声为什么如此地扣人心弦——像是魂铃,但惜月远在十里之外,她腕上的铃怎么可能响在这里?而且急骤得像在呼救……他心里一动,转向万血衣:“你若找我决斗何时何地不可以,为什么偏要引我来此?难道这其中……”
他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了,并脱口惊呼,“惜月!”人已飞身而起,直奔湖边的小屋。万血衣见他丢下自己离开,也忙随后追去。
当方君临竭尽全力地赶回时,他的家已被熊熊烈火所淹没,阵阵浓烟,夹杂着“毕毕剥剥”的木头燃裂声,像是垂死之人的呻吟。
“不!惜月!”方君临心胆俱裂,他哀痛至极地呼唤着,人已经冲向烈焰中……
突然,他的背后被人重重击了一掌,方君临悲痛之下,根本忘了防备随后的万血衣。他闷哼了一声,扑倒在地,鲜血沿着唇角不断地涌出,流淌在地面上。
万血衣目光狠毒:“方君临,你威风了这么多年,也该够了!今天就让我送你去地府吧!”说完,他的手掌毫不留情地再一次击向已重伤的方君临……
“君临!”随着一声惊呼一个人影飞快地挡在他身前,于是,万血衣霸道无伦的掌力完全印在了来人的胸口上。
铃舞翩翩完结篇……百转千回(10)
她缓缓地滑落地面,绝色的容颜上挂了一抹凄艳的笑容,“君临……”深情的呼唤消失在唇间,也该去了,反正她最想要的却不属于她,还是去吧!
万血衣呆了下,当他看清死在自己掌下的人时,他竟痛心裂肺地狂呼一声:“蝶舞!不!蝶舞!”他扑上去抱起了蝶舞的尸体,疯狂般地奔向了夜色深处。
但刚刚发生的一切方君临却似全没看见,他挣扎地站起身来,也不去抹唇边的血渍,他摇摇晃晃地冲进了烈火之中……
“惜月!”方君临终于找到躺在床边的方惜月,但她双眼紧闭,早已气息全无了。方君临缓缓将她拥在怀中,爱怜地轻抚着她失色的脸庞,嘴角的鲜血却一滴滴地落在了她的发间、她的衣裙……
“惜月,无论如何,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天上地下,你我同行!”方君临喃喃而誓,然后胸口一阵巨痛,他脸色暗了暗,缓缓垂下了头……
火焰就在他们身边奔窜,一层淡淡的红光起于方惜月腕上的魂铃,缓缓地将他们包围,却把烈火阻隔在外……
三天后的忘情宫。
豪华的大殿里传来了花轩然焦急的询问声:“娘,他们真的会没事吗?”他万万没想到,当他回到那所小屋的时候,看到的竟是差点儿被烈火吞噬的方君临和方惜月……
雍容美丽的忘情宫主花晴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脸上现出了安慰的笑容:“轩然,你放心吧!惜月所中的红露之毒正好和忘情花毒相生相克,她之所以绝了气息,就是因为两种毒素在体内相制所造成的。我想,惜月不但生命没有危险,反因祸得福,眼睛也一定能恢复了。至于方君临他受了极重的内伤,必须辅以针灸之术,现在你帮我把他的衣服脱去吧!”
花轩然脱去了方君临的衣物,才犹豫地问:“娘,您是否要恢复他们的记忆?”
花晴拈起银针,小心地将它插进方君临头上:“当然!虽然解忘情花毒非常复杂,但娘还是要试一试的,南七省不能没有方君临,否则非天下大乱不可!”
花晴眼里继续拿着银针向方君临的胸前刺去,突然,她的动作停止了,目光凝在方君临左胸的一颗接近菱形的胎记上。她的脸色在急剧地变化着,不敢置信地,她猛地抓起方君临的右手食指,果然在指肚处有一处小的几乎不可辨认的疤痕。不可能!她开始昏眩了。
真的有如天塌地陷!当方君临像跋涉过千山万水,以坚强的毅志将身后繁杂的影像抛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时,首先涌入脑海的往事就是十二年前,他在墙角处找到妹妹惜月时,他抱着她所说过的话:“哥哥会永远陪在惜月身边。”
永远陪在惜月身边!
不要!天!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他都做了些什么?他竟对自己的妹妹……冰冷冷的汗珠儿流下他的额头,理智告诉他自己做了多么不可宽恕的事,但他的心却情不自禁地又飘向了湖边的小屋……
他痛苦地皱着眉,但又无法承认尚有一丝甜蜜,他知道,他爱惜月,一直都爱!
但这爱,却是万万不许的!
所以方君临根本不敢睁开眼睛,他承认自己懦弱,可是现在除了装睡,他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大错已经铸成,他和惜月已不可能恢复以往单纯的兄妹关系,但是他死也不愿意离开惜月,他会被思念逼疯的。
一只颤颤的小手抚上了他的额头,温柔地替他擦去淋漓的冷汗,那柔柔的暖暖地触感……方君临身体僵住了,是惜月。
方惜月眼中蓄满了泪水,她握起方君临的右手轻轻地放在唇边,带着几分绝望,她哀凄地低语:“哥,我们该怎么办?
方君临的眼中也盛载了太多的矛盾与苦恼,但也有太多的怜爱,他坐起身,情不自禁地把惜月紧紧地拥在怀中,喃喃地呼唤着:“惜月,我的惜月。”
“哥!”惜月回抱住他,任泪水洒落在彼此的衣襟上。
方君临俯下头,轻吻着惜月的额,绵绵的情话中带着坚定:“惜月,我们不要分开,哥永远陪着惜月,我们远远地避开,到深山中去。只要我们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他真的决定了,他不能放弃惜月,更不能让惜月独自承受伤悲,他真的舍不得呀!他答应过她,要照顾她一生一世!所以,他宁愿放弃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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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舞翩翩完结篇……百转千回(11)
“我……”惜月的泪光晶莹,“我只想要哥哥!”
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似乎是穿越过层层阻碍之后终于碰触,再也无法剪断了。唉!这缠缠绵绵的万千情丝谁又能理得清呢?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忘情宫主花晴心痛地看着眼前这对生死相依的恋人,她深深地叹息了。
方君临首先警觉,他松开方惜月,目光凝在花晴身上,他心里有些慌,但语气仍然镇定:“你是谁?”
方惜月忙坐起身子,转头一看:“花宫主。”然后俏脸一红,羞愧地垂下头去。
花晴笑了,笑中有安慰也有无限的疼惜:“好一对有情人!不过,如果方君临你肯回答我几个问题,也许你们的爱将被允许存在,你们也可不必去承受指责了!”
方君临看了眼同样一脸诧异的方惜月,才问:“花宫主,你是什么意思?”
花晴从怀中掏出一个孩子戴的项圈,那项圈是纯金打制,周围镶着翠玉,而且非常精致:“你见过这个吗?”
方君临惊异地看着项圈:“那是我幼时戴在脖子上的,什么时候被你拿走的?”
花睛的脸上现出了欣喜和激动,她终于确定了:“不,君临!这个项圈是轩然的,但它是一对,另一个戴在轩然的弟弟身上,而你,就是轩然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另一个儿子。君临,我说的一切都是有根据的。这两个项圈上刻着你和轩然的出生年月。你是甲子年正月十五日子时出生,今年二十四岁,另外你左胸上有一块菱形胎记,右手食指上有咬痕,那是轩然小时候乘我不注意时咬上去的。我还记得当时你整整大哭了一个时辰,心疼得我……”回想起当年的事,花晴开始垂泪了。
方君临震惊,他的脑子几乎成了空白一片,她说的一点儿都不差!项圈、年龄、胎记,甚至手指上那块连爹也说不清楚的疤痕。
方惜月也有些承受不了这突来的事实:“怎么可能?哥哥姓方呀?花宫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晴缓缓叙说着往事:“那是二十四年前,我带着轩然和不满一周的君临被人追捕。为了不让追敌找到我,我就把轩然和君临分别放在两个农户家寄养,并各给了他们两百两银子,千叮万嘱让他们照顾好孩子。但一年后,我再去领回孩子时,却只找到了轩然,抚养君临的那家农户早于半年前搬走了。当时我简直痛不欲生,却只好带着轩然回到我花了一年心血创建的忘情宫。我想,你们也该想到了,我寄养君临的那户农家姓方,男人叫方义,女人叫李芳容。”
方惜月惊呼:“是爹娘他们!”
“不错!”花晴心酸地说,“这二十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君临,唯一让我放心的是方义虽是农户,但一直刻苦攻读,李芳容也很贤慧,他们一定不会亏待君临的。”
“可爹娘他们早在十四年前就双双谢世了,丢下我和哥哥……”方惜月伤心地说。
方君临终于回过了心神,但似乎仍然无法消化这个事实,他讷讷地说:“这是……真的吗?你是……我娘?为什么从没有人告诉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