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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才知道当初自己看错了。
不是故作姿态的要若有若无地与别人不一样。
那是自带的不同，有着切实的底气。
就像是她的家族，又像是她的实力。
她从来，都是站在高处俯瞰众人的人。
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发现呢。
没发现那一颦一笑之间带着的是不用言说的自信，那一举一动之时附着的是世代传承的高傲。
那种人，无论怎样隐藏，笑意盈盈或是冷峻锐利，都是王者。
他最后还是拿起了电话：“父亲，不知道您今晚是否有安排，我……想跟你单独聊天。”
季天恩在下课之前就知道迹部景吾今天晚上不在家里吃饭，回迹部家之后才发现迹部宗秀也不在家，只剩下迹部琴南夫人一人。
夫人看季天恩的眼神依旧复杂，不过既定事实夫人无意更改，对季天恩的态度越发亲切，只是深层次的东西季天恩并不想去触碰。
毕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瓦解的心墙，所以季天恩想，随它去吧，自己努力做到最好就是了。
不过……季天恩心道，恋爱还真是麻烦，还要讨好对方的家长——虽然自家公爵父亲比对方的难缠一点，不过季天恩还是觉得自己亏了。
在季天恩的字典里，似乎现在已经没有了“分手”这两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伟大的郡主大人，忘记了呢。
吃完晚饭之后迹部夫人和季天恩去院子里散了散步，说的话题不过都是一些日常的没营养内容，这让季天恩感到无聊。
毕竟从小到大，公爵和季郁和她谈论得……大政方针比较多，至于平常的鸡毛蒜皮，三个人基本上天天都在一起没什么可说。
不过好在平安撑到了回房间。季天恩对着迹部夫人欠了欠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了电脑。
公爵手底下的人最近都知道，公爵心情不好。
倒不是公爵发了脾气——这人一向脸带三分笑，在郡主小姐的嘴里那就是一脸痞子样不过让人喜欢看，坏坏的但是却总是能吸引人。
最近公爵也总是在笑的，不过比起往日里的笑容，近日来的公爵脸上更像是挂着一层肉皮，整个人笑得活脱脱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典型，鬼气森森地对着下属们吓得人都以为自己最近工作有失误会被开除——虽说放在谈判中倒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签下了几个大单子。
不过显然，公爵事业上的小成并不能让他维持着开心的状态。
以前还有夫人在，而现在只剩下远在日本的郡主小姐，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大家也只能每天看着公爵那诡异的笑容。
大家都在猜测着首领的心情为何急转直下变得越发不好起来，到了最后还是一个高管拍了脑袋说出了原委：“夫人的祭日快到了。”
怪不得。
迹部景吾走到父亲常包的茶馆雅间里坐下，面对着刚从公司回来的男人。
眼前的人是能在日本金融业内呼风唤雨的人物；曾经和季郁相恋并且差点结婚；一手促成了季天恩来到日本侧面来讲也是这段恋情的推手。
迹部心里有很多有明显答案但是需要证实的问题，他觉得幕后总有一个人在操纵着什么，目的不可知。
这真让人不安。
“父亲，”迹部大爷单刀直入地开始了：“天恩她……就是Phoenix，您其实，是知道的，是么？”
他的父亲饮了一口茶，看向窗外：“这个我早就知道，我还知道，Phoenix由季郁创立，正因为此，我失去了她。”
果然。迹部心道。
“我更知道，”半晌，迹部宗秀道：“你遇到了和我当年一样的问题。”
迹部等着父亲接下来的话。
“最后呢……”迹部宗秀不明所以地说道：“我想其实你不需要我的帮助，怎样做你很清楚，你现在其实……比较需要一个人，帮你下决定。”
迹部握着茶杯的手指不可见地一紧。
“我想说的是，你根本就不需要顾虑太多，就算你是迹部家的继承人，你现在也是一个少年人。”迹部宗秀仰头闭着眼：“尊重你自己的心情，其实比其他的更重要。”
“可是父亲……”迹部停顿一下：“舅舅那边……”
“她是Phoenix，你还喜欢她，甚至希望和她结婚额？”迹部宗秀听到迹部的话，只问了这么一句。
迹部被这个问题砸得有点楞，但是瞬间回过神来，回答得出乎意料地坚定：“是的。”
“那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迹部想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个如同往日般嚣张的笑容：“我知道该怎样做了，父亲。”
迹部宗秀摆摆手，让迹部该干嘛干嘛去，而自己刚刚一成不变的淡然表情在迹部关了门之后变得有些莫测。
似乎在后悔，还有点遗憾，最后是欣慰。
他也曾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以为全天下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用一种沉默的态度看着世界，以为他最清醒。
自以为是的理智才是最大的自大，因为自己永远看不出。
所以才在最后收到了打击。
他曾经以为季郁那是故意的欺骗，用争吵的方式挽回一点自以为失去的自尊。
结果最后失去的则是爱人。
他不想要他的儿子，重蹈覆辙。
反复
存在即合理。
就如在一片惨淡的全球经济大环境下逆流而上的中国神话，背后是强有力的政权控制调控；也如同娱乐圈里力捧的某位演技平平歌艺不佳的女明星，其实有着大财团的强力支持一样。
现在细想一下，父母亲都站在高位的人，拥有什么成就并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所以作者严重建议，面对未知的人、事物或者情况，最好的反应是闭上嘴，乖乖看着这世界的规则，然后利用好它。
这就是了。
迹部能从父亲的语气中推测得到，结局理应是双赢。
这让他安心了一点，却更加感到了压力。
还不够强。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需要站得更高。
迹部那边心思已经转了无数个回路，而季天恩那里则是在一直房间里和总行分行讨论着对策，包括如何应对英国那边的质询和这边的风声。
由于这件事情被暧昧的言辞报道，有许多客户已经开始动摇下一年的投资意愿，如果处理不好预期将会首次出现亏损——一向业绩只涨不跌的Phoenix的账面一旦出现了红色，那么在一片衰的大环境中无疑会变成新一轮谣言的靶子。
所谓人言可畏么。
季天恩让分行行长去几家传媒业大亨那边探探口风，得到的回答依旧是模棱两可，既没有要为矢田家继续鼓吹的意愿，也没有为Phoenix正名的趋向。
季天恩心下有些烦闷起来，总觉得人在异国就是不给力，所有的人物都那么陌生。
就算她不是Phoenix，打公爵的旗号四处招摇撞骗也未尝不可，所以不算是有无力感，只是觉得烦，最终还是对那些觥筹交错的场面有些排斥。
季天恩想，若自己“小时候”被公爵强迫着去参加这个那个宴会，或许现在就会好很多。
不过，强迫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的公爵，就不是公爵了。
季天恩想到这里心情好了些，对着部下们随意说了几句之后表示暂时还是看看情况再说，关闭了视频页面之后扫了一眼右下角的日期时间，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又被扯平。
拿起电话，季天恩踟蹰了一下，却想不到手机自己响了起来。
来电显，公爵。
“亚瑟，你似乎不忙了。”季天恩歪着脑袋走到阳台，一手支撑着栏杆看外面的景色。
就算樱花已经落了，但是外面依旧郁郁葱葱，让人颇感神清气爽。
公爵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思考着什么。季天恩猜测公爵是不会忍不住想插手Phoenix的事情又不好意思说——那毕竟是季郁的心血。
不过，公爵显然没有那样的意思。公爵只是问：“快到日子了，我的小公主，你……什么时候回来？”
公爵的语调依旧慵懒，但是季天恩眉头一皱，敏锐地感受到父亲平淡甚至带着戏谑的语气中那一点不可觉察的失控。
的确，日子快到了。
季郁的祭日。
“这个周末。”季天恩脑子都没过，张口就答。
“哦？你很有空？”公爵似乎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越发像是没睡醒一般：“我还以为Phoenix日本事情闹得挺大，你现在火烧眉毛只能匆忙赶回来。”
“……”季天恩顿了一下：“看来管家没劝住你，亚瑟。”
“你这姑娘真是不近人情。”公爵轻笑一声：“我一孤家寡人坐在家里闲得没事儿做，只不过……稍微喝了那么一点，而已。”
“你是把高度酒当水喝吧。”季天恩愤恨起来，语气出乎意料地凶恶：“再多喝点，以后血液酒精含量过了３％就能尸身不腐永垂不朽了亚瑟王！”
接着是一片沉默。
公爵最后长长叹息一声，他说：“Phoebe，不要哭。”
远在日本的季天恩，那时正跪坐在地板上，垂着头，一只手捂着脸。
季天恩觉得言出就应该必行，放下电话之后马不停蹄地拎出了分行行长商讨对策，最后拍板决定亲自出马邀请某报业老板进餐。
本以为对方会有所推拒，不过没想到对方一口答应，并且极度配合分行长所发来的行程，并且承诺不会将此消息在会谈后散播出去。
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之后，季天恩舒了一口气，仰躺在椅子上，忽然觉得很茫然。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公爵酗酒了。
最后一次好像在季郁下葬之后，晚上打雷，季天恩觉得害怕，从楼上爬出来，正好看到公爵一个人在昏暗的蜡烛下，燃着壁炉，杯子里盛着血液一般鲜红的液体，面无表情地像是渴死了一般一杯一杯往下灌。
这该死的贵族就像是吸血鬼一样板着一张脸，谁劝也不听。
季天恩心里压抑的难受在那一瞬间就喷涌而出，失去亲人的难过和看到父亲那已失魂落魄的样子时排山倒海的抑郁夹杂着就袭来，二话不说拿了个杯子跟公爵一起。
一直说“未成年人禁酒”的公爵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就看着季天恩极其专业地给自己倒上半杯，然后很中国地说了一句“第一杯我就先干了”，仰脖，竟然是一饮而尽。
悲凉中还参杂着点喜感哟。公爵心里骂了一句季天恩那带着部队匪气的舅舅，也干了自己手里的那一杯。
谁也没有阻拦谁，两个人就像刚相逢的知己一般，千杯酒也嫌不够塞牙缝。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于古旧的古堡之中，上演了一幕惨烈的拼酒赛。
真的惨烈哟……公爵珍藏的７０年的好酒就被两个人一点没有欣赏意味地牛嚼牡丹了，第二天管家来的时候就囧囧有神地看着一地排列整齐的酒瓶和将女儿抱在怀里一起死睡的公爵。
这种诡异的和谐真让人蛋疼。管家默默收拾好酒瓶子，善后工作完毕后实在没忍住给俩人照了张照片，最后连底片一起给了季天恩。
季天恩把那张照片放在书柜里，第四层的显眼位置，站着一扫就能看到。
那次出格的喝醉之后，公爵就再也没有在酒精二字上失态过，就算喝了再多也依旧能收放自如地跟商业伙伴敌人们侃侃而谈。
季天恩想，能够洒脱自如那是因为心里还设防，反倒是公爵和自己就算是默默无语，却依旧能感到对方要做什么更加让她高兴。
所谓血脉相连。
不过，公爵和季郁那种互通心意心有灵犀……季天恩有点失望。
果然有些事情还是强求不得么。郡主大人撇撇嘴。
迹部在回到家之后还没来得及想好如何跟季天恩沟通一下关于Phoenix的问题，小姑娘就主动找上门来问自己明天有没有空，她想让他陪她去买点东西。
迹部听了当时眉头挑了一下，不知道一向不走寻常路的姑娘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衣服？那东西季天恩一直不怎么在意，反倒是公爵对此最上心，每次飞到别国也好在国内也好，隔三差五就会送两件自己买好的衣服给季天恩，就像是害怕迹部家虐待她一样——虽然公爵给季天恩的衣服穿起来很漂亮，但是迹部心里就是有点酸。
珠宝？季天恩完全没有露出过喜欢的意思。
吃饭？或许可能。
迹部想了很多可能，到了第二天休息日，就看到季天恩早早起来，吃完早饭，与迹部夫妇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和迹部一起离开。
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