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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前后-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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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想到此结束。至于要不要到西部,我现在还没有打定主意。还有一种出路,就是回家。

  很多人认为在大城市里上了四年学了,回家乡很没出息,我倒不这么觉得,如果有机会,我情愿回到我们村。

  诗意篇:

  我在村外不远处盖了间小茅屋,麦收秋收时就忙忙地里活,没事时,就躲到小屋里读书为乐,读厌了,走出茅屋,看看外面湛蓝的天空,听听小鸟儿叽叽喳喳地在树枝上快乐地啼叫。

  茅屋前后几米弄个园子,扎上篱笆,种点蔬菜,栽几棵小树,清晨黄昏时,给菜浇点水。拿着一本诗集,斜倚着树,慢慢吟读。时不时地把书放下,倚着树闭目沉思。远处,夕阳如血,落霞满天。

  一片落叶从高处飘到了我的书上,几只蝴蝶在我周围翩翩起舞,我躺在屋后的小草上,望着夜空,陷入幽思。

  现实篇:

  “宝强,要几袋化肥吗?”老李开着他的卡车来到我门前

  “要,给我卸上八袋,现在正是浇地上肥的好时机。”

  “先把上次的账结了,去年的化肥你还没给钱呢!!”

  “这不最近手头实在太紧,缓几天……”

  “你也别老拖了,我也不容易。”

  “放心,一有钱就给你。”

  “老婆,有没有看到我那本《顾城诗集》?我把书橱翻了个遍,也找不到呢?”

  “噢,中午儿子拉完屎,没有手纸了,我就随便扯过一本书来用了。你看是不是这本?”老婆说完,把书递给我。

  “你……”

  “你什么你!!快,儿子又拉屎了,我现在忙着呢,快给他擦屁股去!!”

  “爸爸,爸爸,快来给我擦屁股!!”儿子蹲在那儿,也跟着起哄。

  “这么大了,还要爸爸给你擦,你羞不羞啊?自己弄!!”小家伙最近搞得我很忧郁。

  老婆忙完,走过去给儿子擦了屁股。

  “我说你啊,给儿子擦擦屁股怎么了?什么事都指着我。”

  儿子拉完屎后,来到我面前,缠着我跟他讲故事。

  “走开!烦着呢!”我不理他。

  “不吗,我要听,我想听呢。”

  “你还想找个小媳妇呢,我哪儿跟你弄去?”

  “跟儿子说什么呢?”妻子埋怨我道。“来,宝贝,乖,到妈这儿来,妈给你讲故事。咱不理你爸,不理他!”老婆把儿子拉进怀中,对我说:“你最近可有点儿不对劲。”

  “生活怎么能这个样子呢?一点儿诗意也没有。”

  “诗什么意呀,生活就是过日子!结婚好几年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唉,什么时候你能成熟啊?”妻子叹道。

  我蒙上被子,不想听她说。突然,我从床上起身,到书橱里拿了一本书,对儿子说:“儿子,过来,爸给你念故事听。”

  “好啊好啊!”儿子鼓掌叫好。

  我打开《金瓶梅》,“话说这日,西门庆正在街上……”

  “跟儿子讲什么呢!这么大了,还没一点儿正经!儿子,过来,别听你爸闲扯。”

  “不,我要听,我要听!!”儿子粘着我,不肯离开。妻子无奈,站起身,把儿子抱走。

  “哎,你听说没有?王老爷子竟然调戏自己的儿媳妇,真是越老越不正经了……”妻子说道。

  “是吗?”我从床上起身,睁大眼睛,突然来了兴致。随后,我对自己这种低俗的兴趣感到厌恶,不由叹道:“唉,老婆,说什么你也上过大学,记得咱恋爱那会儿,咱俩谈的可都是诗歌,音乐,艺术,人生,理想什么的。怎么现在对这种乱七八糟的消息这么感兴趣?”

  “还不是你,非要回到村里,说什么这儿有你的理想。搞得我现在都觉得自己特俗。”

  我盯着儿子,觉得这几年自己除了鼓捣出这么一个活物来,没有任何成就。

  “对了,家里没酱油了,去打点。”妻子一边逗弄着儿子玩,一边对我说。

  我从床上起身,走出门去。

  “记得去刘四家打,别到王五家打,他那卖得贵,而且质量也不好。”

  我提着酱油瓶子走出去。

  “对了,路过老孙家时,记得把欠他的两块钱还人家,昨天赶集时,没钱借了他两块钱。”身后传来妻子的声音。

  我转过身,对儿子说:“儿子,走,跟爸爸一起打酱油去!”

  “不去!”儿子躲在妻子身后。

  “你看,连儿子都不跟你亲了,你最近真有点儿问题。”妻子对我说。

  “可是生活不该是这样的,我王宝强虽然不是什么人才,但也上过大学,读了点书,但怎么自己的命运还是这样呢?”我仰天长叹.

  “你希望是什么样子?像王宫贵族那样,有好几个老婆?整天什么也不用干,就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妻子打趣道。

  “我倒是想。”

  “行了,别贫了,快去打酱油吧”

  于是,我提着酱油瓶走出了屋子,外面的阳光很好。我决定打酱油回来后,到街上晒晒太阳,想些事情。

送表妹入山经
四年前,我沦落山经。四年后,表妹步我后尘。

  “当初填报志愿时,我不是跟你说别报山经吗,怎么不听哥的劝说呢?哥还能把你往火坑里推?”我为丫头不听我劝,而有点懊恼。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上午,我帮表妹拖着行李,走在山经的林荫道上。我俩的身影在校园里飘过,就像秋风轻轻地掠过远处的燕子山一样。

  “哥,我问了很多老师和同学,都说山经不错,怎么到你山经就这么不得好呢?”表妹乜斜着眼,笑着望着我。

  “他们的看法只供参考,我的意见你才应该慎重考虑才是。毕竟,我曾在山经呆了四年,对它知根知底。”

  “哥,这么说母校不太好吧,显得你这人不厚道。”

  “我总不能昧着良心说它是一所很牛逼的大学。算了,你都考进来了,好好把握自个吧。”

  “哥,其实山经挺好的。地处燕山脚下,自然之风甚清;钟灵毓秀,人杰地灵;学术氛围深厚,浪漫情怀亦浓。”

  “这些话你从哪儿看的?我怎么不知道山经这么好?”

  “《高考报考指南》 。上面对山东的一些大学都有介绍。”

  “那是山经校长为了忽悠新生,昧着良心,忍着恶心,写出来的玩意。你也信?”

  我有段时间没来山经了,此次故地重游,感触颇多。尽管我在大学对山经没什么感情,但此次当我踏入山经校门,仍感到心弦被轻轻撩动,奏出怀旧且感伤的曲调。再回山经,我有种夏日清晨踏着露水赏花的心情。校园里的漂亮女生们走过来,走过去,勾起我无限的回忆,迷离恍惚又略带忧郁。看到她们那娇艳纯真的脸庞,颇有夏日黄昏欣赏晚霞之感,又有丢了钱包失而复得之喜。我听到我的内心在不住在翻腾跳跃。可见我还没老,见了女生还有反应。

  我的目光从一个女生的身上很快地移到另一个女生的身上,从女生的脸上开始往下移动。

  “哥,看什么呢?周瑶姐是不是因为这个才离开你的?”表妹笑着问我。

  “看了一点儿史书就觉得自个懂得历史了?我和你周瑶姐的爱情就像一本跌宕起伏的小说,你刚翻看了目录,就说自个懂得了全书?”

  “哎,哥,跟我讲讲你跟周瑶姐的故事吧,我特想听。”表妹拉着我的胳膊,眼神中露出哀求。

  “姑娘请自重,这是山经校园,让一些老同学看了多不好啊。”我抽出胳膊。

  “看到又怎样,你是我哥。”表妹有些不以为然。

  “可他们不知道,还以为是我新交的女朋友呢。”

  “走纯洁的路,让思想肮脏的人乱想去吧。再者,我长得有那么难看么?即使真是你女朋友,你也不丢面子啊。”

  “妹妹,我觉得你这样自个夸自个,特没劲。”

  “好好好,哥,你就讲讲周瑶姐的事儿吧,我真的想听。”

  “真想听。”

  “嗯。”表妹使劲点了点头。

  “想听自己谈去。”

  “没劲。”表妹撅着嘴,不理我,自己一个人往前走了。

  我笑着摇摇头,跟上去。

  “生气了?”

  “没。”她咕嘟着小嘴,依然不理我。

  “不是哥不讲给你听,而是我跟你周瑶姐就是一对普通的大学恋人。实在是没什么可讲的。”

  “你俩是怎么认识的?”表妹的眼里闪光着光芒。

  “怎么一说这事儿,你就突然兴致高涨?上选修课时认识的,然后就相约着一起吃饭,慢慢就好上了。就是这样。”

  “后来为什么又分了?”表妹欲打破砂锅问到底。

  “……”

  “她把你甩了?”

  我不理她,自个一个人往前走了。

  “生气了?”表妹追上来。

  “没你那么小心眼。”我抬起头,图书馆映入眼帘,“那是图书馆,平时多去那儿借些书看,别让自己脑袋里空空如也。我见过很多女生了,长得挺美,脑子里却长满了荒草,自己又不愿意去除草。”

  “哥,说话别这么文绉绉的,太朦胧了,我听不懂。”

  “也是。我应该考虑到你的智商的,不好意思,一时大意,疏忽了。”

  接着我又看到她嘟起小嘴,不理我了。

  “好,我说平实一点儿。你在大学里好好学习,多读点书。应与图书馆为友。现在这个社会这么浮躁,不读点书很容易也跟着浮躁。浮了就不好了,你就会像灰尘一样飘落在空中,显然这与脚踏实地是截然相反的。而且,你不读书,男生根本就瞧不起你,当然读书多了,男生又不敢接近你。当然,把握这个度很难。读书读到觉得自个挺有思想,挺有内涵只能说明你才达到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地步。读书的最高境界是好像很有思想,又好像很没思想;好像很有内涵,又好像很没内涵。到那时男生不会觉得你有思想,也不会觉得你没思想,但是他会觉得你很特别。”

  “哥,我还是不太懂。”表妹皱着眉头,似在努力理解我的话。

  “慢慢你就懂了。记着我的话,以图书馆为友,别像那些小女生似的,整天只顾着吃,穿,看韩剧。别学她们。”

  “嗯,我记住了,以图书馆为友。”

  我在大学时宿舍的老三对图书馆有着极深的感情。他对待图书馆的藏书就像对待自己的恋人一样,倒不是他对书多么温柔体贴,柔情似水,而是有着一种非要把书搞到手的决心。老三曾有一个伟大的报负:要在毕业前收集全500本世界名著,为了达到这个梦想,他经常在晚上11点之后溜出宿舍,伏在校园里,等到校园路上渺无人迹时,他就溜进图书馆。本来图书馆晚上10点就锁门的。但靠路的窗户却常年不关,老三就钻了这个空子。他从窗子跃入,然后蹑手蹑脚地溜到四楼文学书库。出于作案的考虑,老三专门配备了钳子,螺丝刀,铁锤等,这些帮手曾无数次地撬开图书馆的门锁,为老三的梦想的顺利实现做出了突出贡献。

  由于经常翻窗而入,老三练得举止轻盈,翩然若仙,大三时曾在校运动会上百米跑进9秒,当时震惊了整个山经。省政府还专门为他颁发了一个“山东省十佳大学生运动员”的荣誉证书。

  大学毕业后,老三找工作颇不遂意。于是索性就在学校附近开了家二手书店,生意竟出奇地火爆。但好景不长,他的书店频遭小偷光顾,书是一天少比一天。为此他加强了巡视,还专门配备了保安,并在书店的四角安装了摄像头,但窃书之势并未得到有效遏制。他曾跟我抱怨:“现在他妈的什么世道啊?小偷怎么这么猖獗?治安太他妈的乱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但书店还是得经营下去。为此,毕业后改邪归正的老三重操旧业。他对山经实在是无比留恋,天天光顾;老三熟读老庄,为人低调,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满腔爱校之情,因此只在无人的深夜光顾母校;老三又是知礼之人,看母校总不能空手而来,于是手里常提着钳子,螺丝刀,铁锤等。

  高手也有失手时。老三在一次窃书时,被保安抓个正着,为此在监狱里度过了自己的半年青春岁月。出狱后就不知了去向,有同学说在武汉见过他,还有的说他出国去了马来西亚。

  老三的书店自然也被警察查封了。那个店面现在已经改成了一家饭店。我每每经过那,还会驻足停留,想起老三。亲爱的朋友,不知你现在漂泊到何方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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