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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城淡淡地一笑,什么都没有说,朝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苏雨琪若有所思地回到教室,怎么想也想不出到底谁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见面。
陶艾欣还在整理着作业,见她一副深沉的样子,疑惑地询问:“怎么了?谢城学长找你有事?”
苏雨琪看了一眼陶艾欣,想起谢城的叮嘱,便摇着头回答:“安啦!没事。只是来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放弃重建街舞社了。”
说着,苏雨琪便有些不自然地快速离开了。
陶艾欣望着苏雨琪匆匆离开的身影,心里不禁敲起了小鼓:阿琪怎么神神秘秘的?她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TWO
放学之后,苏雨琪没有回家,而是按照谢城学长说的去了购物街拐角处的茶楼。
还好那家茶楼位置很醒目,很容易便找到了。只是到现在苏雨琪也猜不出究竟是谁要见自己。
怀着满肚子的疑问,苏雨琪走进茶楼。
大厅装修得十分清幽典雅。最惹眼的莫过于正对面的一架造型优美流畅的古琴,加上那些讲究的书画、楹联的茶室、茶具,让进入这里的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苏雨琪刚走进茶楼,还没等服务员前来问话,从不远处的座位上就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苏雨琪同学?”
苏雨琪顺着声音望过去,发现坐在座位上的是位看起来有些文静的陌生男孩。一身简单的白色装束,此刻正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前,安静地看着苏雨琪。
对方是在叫自己,没错。
可是她并不认识他啊?!难道就是他找自己过来的?
服务员将苏雨琪带到桌子前,见男孩已经点好了茶,于是识相地转身离开。
“你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见苏雨琪一脸迷惑,男孩微笑了一下,替她把茶具安排好,脸上的表情始终那么平静。
“你是……你怎么会知道我?”
“我们交谈过的啊。你忘记了吗?”
“不会吧?什么时候的事?”苏雨琪在脑海里面努力翻找了关于他的记忆,却始终没有头绪,难道自己得了失忆症?!
“我是——陈杰。”男孩的眼睛里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语气却始终那么温柔。
这两个字让苏雨琪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怔怔得像是做梦一样。
“你就是陈杰?!”苏雨琪上下打量面前的男孩,越看越觉得有种隐隐的熟悉感。没道理啊,照理说她只是在《劲舞团》里跟他说过几句话,不可能见过面的啊!她皱紧眉头拼命回忆这几天碰到过的人……
蓦地——
“啊!我见过你!在孤儿院的光盘里!”苏雨琪下意识地喊出声来。
陈杰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哦,你说的是去年六一的事吧,对,我和乐梵一起回去给孩子们表演了。”
“你和江乐梵是……”苏雨琪挠了挠头,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我问了学校里的同学,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哎。”
陈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我不是星阳的学生。我和乐梵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跳舞,所以只有街舞社的人会知道我。”他顿了顿,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会让谢城把你约出来,是因为我有一些事想告诉你,你不是也很想知道吗?”
那些事?
是指那场意外吧……几天之前苏雨琪的确很想知道那所谓的“真相”。可是因为自己的“想要知道”,她已经伤害了别人。和这些比起来,“真相”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
想到这,她很认真地堆陈杰说道:“很高兴你能信任我。如果讲述真相对你来说很难,我不会再逼你讲出来。”
陈杰一愣,显然对于苏雨琪的话有些意外:“怎么?你之前找我不正是想知道这些吗?那时候你看起来很急切。”
“是啊。是有点太急了。”苏雨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是因为之前我完全没有考虑到你们的感受,只一味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反正……反正我就是不想再逼任何人做任何事了。”
“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你的想法真的成熟了不少。”
“你就别笑我了。不过嘛……如果你想要讲给我听的话,我当然会很认真地听完!”
听了苏雨琪歉然的话语,陈杰注视她的目光从意外渐渐变成了小小的欣赏。他淡淡地笑了笑,开口道:“如果不是你突然找到我,也许我不会再提起它。”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望向了窗外,“但也许,让更多人知道真相,会让不必要的伤害和猜测减少一些……”
他回过头,注视着苏雨琪,轻轻地说:“那的确是一场意外,很大的意外,一死一伤。”
听到陈杰的话,苏雨琪微微一怔,问:“我知道死的是林峰,那受伤的是……”
“我。”陈杰原本平静的面容微微起了一丝变化,他的眼睛里闪过悲伤的痕迹。
苏雨琪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盯着陈杰,怎么都没发现他哪里有伤。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没礼貌,苏雨琪忙不安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没关系,不用道歉。”陈杰淡淡地笑笑,随即弯腰拉起裤管。苏雨琪震惊地发现,白色的运动袜里面套着的是塑料腿!同时,她才发现,在陈杰座位边的角落里,还放着一副拐杖。
“这是我在美国安装的最新型的假肢,真正复建以后,虽然不能再跳舞了,但日常生活没有问题。”陈杰微笑着解释道。
苏雨琪皱起眉头不安地说道:“陈杰,我知道那次意外对你们所有人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她咬紧唇角,“其实,这几天我也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现在想明白了,不会再那么冲动地戳人家的伤口。所以……”
陈杰放好裤管,宽慰地笑笑:“没关系,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想说出来反而会让我轻松一点。”
苏雨琪望着陈杰依旧平静的表情,看到他格外安静的目光。也正是这份安静,让苏雨琪觉得他透着一股亲切和心疼的感觉。
“林峰并不是星阳学园的学生,但他似乎对街舞有一种说不出的狂热。听闻‘舞皇子’的名号后,就总是三天两头的到学校来向江乐梵挑衅。乐梵最初没有在意,但是久了脾气也被激了起来。和他尬了几次舞,乐梵胜多败少。可林峰就是不甘心,还是缠着乐梵不放。结果最后的那次尬舞出了意外。”陈杰缓缓地讲述起当时的事件。
“那次参加的是四个人,我和乐梵,林峰带了一个同伴。而地点就是广场的纪念碑旁。”
听到这儿苏雨琪的心不由得微微一颤,原来尬舞地点居然是那里!那个纪念碑……
陈杰继续讲着当天的事:“为了不受到干扰,时间选在了半夜。那个时候广场上应该没有什么人在了。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下起了暴雨。乐梵提议先暂停,可是林峰觉得这并不算什么。而且当时他领先,不想眼看着取胜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可是……”
苏雨琪一边仔细听着陈杰的话,一边纠结着眉头,胸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仿佛经历这一切的是她自己一样,怎么都缓不过劲来。
“……天气其实并不是最致命的。造成那次意外的主要原因,是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当时的纪念碑内部在进行维护。里面的一些支撑框架都被拆下来了。乐梵在做一个动作的时候,因为下雨地面滑,不小心摔倒了,刚好撞在纪念碑上,结果已经松动的纪念碑就一下子倒了下来……”说到这里,陈杰再也无法控制情绪,声音颤抖,紧握的手几乎要把茶具捏碎。
苏雨琪失控地“啊”一声叫了出来。仿佛此时此刻,她就站在下着雨的午夜广场,耳边,几个少年慌乱不知所措,撕心裂肺地大叫着要搬开千斤重的纪念碑。可碑下的男生,俊秀的脸上惨白一片,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身体,顺着雨水向四周蔓延开……
泪水早已涌上了眼眶,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对不起……对不起……”苏雨琪也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道歉。
陈杰努力平复着情绪:“没关系,是我自己决定讲出来的,这些事总归要面对。”
看到抑制不住难过的苏雨琪,陈杰抽出一张纸巾,温柔地递给她。
苏雨琪接过纸巾,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擦湿润的脸庞:“可是这样说起来的话,这确实是一场没有人能预料到的意外,并不是江乐梵的错啊。他为什么不跟林焰解释,还要解散街舞社?”
陈杰摇了摇头:“乐梵就是那种喜欢把所有责任都背在自己身上的人,就算被误会也不肯解释。”
苏雨琪忍不住叹了口气:“难怪林焰会这么讨厌江乐梵。他一定觉得是江乐梵害了他弟弟……”
“乐梵这个脾气确实很吃亏,你有机会就劝劝他吧。”陈杰侧身将拐杖拿了过来,支撑着站起来,“看到有你这样关心他的朋友,我就能放心地走了。”
“等一下!”苏雨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要走?你不去看江乐梵吗?”
陈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有些落寞地说:“我就是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才选择离开的。被乐梵看到,他一定更加自责。”
“可是……也许……”苏雨琪想说,也许他对江乐梵避而不见,只会让江乐梵更加误会。不过从之前发生的事中苏雨琪吸取了教训,她觉得自己不该随便猜测别人的内心,不然也许在不经意间又要伤害到别人。于是她还是把后面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陈杰拄着拐杖,走到柜台边,不顾苏雨琪的阻拦坚持请了客。苏雨琪留意到陈杰的钱包里真的夹着一张机票,时间是后天晚上七点。
她憋了又憋,终于还是吐出一句话:“陈杰,如果江乐梵真的需要你,你能见见他吗?”
陈杰惊讶地望着她:“也许……我会考虑考虑的。”
THREE
在之后的时间里,苏雨琪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想着到底要不要把事情告诉江乐梵。陈杰希望看到他吗?而江乐梵又有没有勇气去见陈杰呢?自己如果这样做了,会不会又多事地伤害了他们?
想来想去,苏雨琪还是觉得不该就这样让他们不道而别。不管是有着怎样的心结,只有双方见面的时候才有解开的可能啊!像这样的躲避着对方,什么时候才能把话讲清楚?
一定要告诉江乐梵陈杰回来了的消息。
拿上宁院长拜托自己转交的光盘,她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江乐梵打工的那间酒吧。
喧闹的娱乐场所依旧灯迷酒醉,疯狂的年轻人在舞池里扭动着腰肢。苏雨琪透过昏暗闪烁的灯光,费力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找寻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看到江乐梵。
苏雨琪却还是不死心,拉住一个一直朝她这边张望的服务员:“请问,江乐梵,就是23号服务生,他现在在哪里?”
“你找23号?”服务员仔细地打量着苏雨琪,又朝某个方向张望了下,有些迟疑地说道,“他今天没有排班,不会来这里。”
苏雨琪有些诧异,又着急地问:“那他什么时候排班?我真的有很急很急的事找他!必须,一定要找到他!”
这位服务生明显地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焦距的目光飘向远处,突然有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余光中闪过,苏雨琪一震。
“江乐梵!!!”
她死死地盯着吧台后面的一扇门,刚刚明明看到江乐梵从门背后闪现。看来,江乐梵看到自己出现,就躲到后面去了!这可不行!一定要把陈杰的事情告诉他!
苏雨琪越想越心急,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正从她旁边经过的人,碰翻了那人手里的饮料,暗色的液体洒到了他的身上。
男生一副不良少年的模样,而且身上明显有酒气,还没等苏雨琪开口,就火大地嚷嚷起来:“你没长眼睛是不是?知道这衣服多少钱吗?”
苏雨琪原本想礼貌地道歉,不过一听男生的话,刚才抱歉的情绪全都没有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这么凶干什么?”
“我凶?现在是你撞了我,还用东西泼了我一身!你是什么态度?”男生侧着头,两只眼睛里冒着不怀好意的目光,眯起眼睛打量着苏雨琪,“你说吧!要怎么赔给我?”
“赔给你?干嘛赔给你?大不了帮你去洗手间弄干净。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苏雨琪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然不会乖乖妥协。
“说的容易!你以为就这么便宜了事?小丫头,看来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你……”男生咧开嘴巴,伸出手指向苏雨琪,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一连串“哎呦”的叫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乐梵已经走了过来,一把扭过那只大手。男生疼得一阵惨叫,江乐梵这才松开,对着他声音低沉地命令道:“快点滚开,最好不要惹事。”
江乐梵的表情除了一如既往的冷漠之外,眼睛里分明划过一抹凌厉的光。他盯着面前的男生,纤长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像一触即发的弓箭,冒出金属般可怕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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