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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担忧地问,反光镜映出他忧郁的侧脸,我微笑。
“不好。”
司机回眸,不再多说。
我拖着下巴,任由车子开进白鹿组的大门,大门关上的那瞬,我产生过后悔的情绪。
如果当初……
当初,当初早就被抛弃了,已经找不回。
“欢迎回家。”
打开门就看见屹立在家门口的某人,依旧是这么养眼,我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嗯,我回来了。”
我知道以前的白鹿夜不是这样,她只有两种表情,一种是冷漠,一种是在他面前的逞强,白鹿夜不会这么官方地微笑,至少对他,所以他的怀疑,尽管只一瞬,还是可捕捉到。
“今天晚上,能来我的房间吗?”
紫灰色眸子闪烁,良久。
“好。”
我沉眸,与他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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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的生命只能用秒计算了。
这种事,明明以前很害怕的,现在我居然冷静地坐在榻榻米上,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手枪。
这是白鹿夜的爱抢,银白色的枪身,看上去这么纯洁无暇,却是一个杀人的利器,当人类的血液沾上这抹白色,简直是对生命最大的讽刺。
我拿在手里掂量一番,挺重的,不知道开枪的时候,后冲力是有多大,不会把我撂倒在地吧。
还有准头,我可没有向白鹿夜一样被训练过,打歪了伤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滴。
什么时候了我居然还有心思想这种事。
叶遥你是被唐僧附体了……
我装上消音器,然后藏好,再叫来佣人:“你去准备上好的酒菜,送到我房间来。”
佣人应声下去,我站起来打开衣柜,一件件翻开来拿在身上比划。
问题是……白鹿夜你是不是宅女啊,衣服没几件,而且都是我不太会穿的和服。
你果然是黑道大姐头那类的……
再翻,终于在抽屉的最下面那层翻出一件樱花和服,翩飞的樱花花瓣美得没话说。
勉强套上这件绑好,顿时束手束脚。
……这样打得到人才怪,没打到人之前先自己摔死了。
夜色,慢慢降临。
我拉和服的领子,似乎这样能给我打气,面前放着豪华盛宴,不得不说白鹿家佣人的手脚是快,准备的东西也是昂贵得吓人的玩意,海参鲍鱼什么的。
跪得腿麻,暗暗叫苦:扳本悠介你这个家伙倒是来啊!!
大概是上帝看我实在是废柴,扳本就在我喊完这句话的时候出现,随意地穿一件V字领衣服,露出他性感的锁骨和喉结。
我看呆,原谅我上辈子是一个外貌协会的成员,最喜欢的部分又是男生的锁骨。
啊啊~好想扑上去咬一口……
“看什么?”扳本一脸笑意地看向我,眼睛里满是戏谑。
“没事。”我轻咳一声回过神,这妖孽真是倾城,裹一件抹布似的衣服居然还这么帅。
“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扳本席地而坐。
“只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罢了。”
“哦……比如?”
“比如……”
我帮他倒酒,也帮自己倒了杯,然后我先一饮而尽,他盯住我的眸子里充斥着太多,随后也豪放地饮尽酒杯中的酒。
“比如,”我笑,“之前,白鹿夜对扳本悠介的感情。”
他情绪一激动,酒洒出来两滴。
“看来之前的我,没跟你说过这句话呢。”
“……的确是没有。”
否则他应该不会如此,因为白鹿夜没有承诺过,扳本悠介又相当没有安全感,自然会觉得不安。
“我以为不说,你也会明白。”
“……”
我夹起一口菜放入他的碗中,他却迟迟没有动筷。
“怎么,怕有毒?”
自嘲般的笑,然后夹起一筷子才放入口中。
“难道说,每次吃之前,我都要为你试菜?”忍不住在心里翻一个白眼,你以为你自己谁,皇帝?
他拿起筷子,吃完。
然后我继续夹给他,一段时间内我们就这么互动,我夹他吃,基本上把所有的菜都夹了一遍,我搁下筷子。
两人无言,而且没动作,直到他拿起酒杯,但一个不稳,酒杯从他手上做自由落体,砸在桌面上,洒了他一身。
他盯着自己的手,眸子深沉。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我站起,缓缓掏出手枪,支在离他太阳穴不远处。
“……”
“果然,你真的很喜欢我,喜欢到知道了真相却还是在赌,赌我对你的感情,赌你自己,可是,你输了……白鹿夜是喜欢你,却早就被你的行为磨灭了。爱,早就变成了失控的恨。”
“恨……吗?如果能让你记住,也不错。”
他应该是站不起来的,菜里面的麻药够多,多到我现在也站不稳,明明已经吞过解药,还是不行吗?
我笑,双手因为药物的关系,在抖。
“再见……”
硝烟味弥漫,消音器的关系,我只能听见子弹离开枪膛时发出急促的声响,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里,便射入另一个人的肉体,血花四溅。
但是。
打歪了。
喂,我是正常人没练过这玩意啊!!
而且后冲力的确是大,我趔趄了下,终于还是靠着墙站住了。
子弹打穿了扳本的肩膀,那儿血肉模糊。
关键在于,这人居然还可以坐着,直挺挺的,深深望着我和手枪,就连闷哼,也没有。
子弹打出去的那瞬间,他的确是倒下了,可是现在,居然慢慢坐了起来。
这还是人类吗??
我惊悚地想要在抬手补上一枪,可是手臂灌铅似的沉。
“多谢……你不知道治疗麻痹的最好办法,就是疼痛吗?”
什……
“我……第一次见面就告诉过你……你也知道不是吗?”
战栗,我看见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尽管身形不稳,可还是站立着。
“我……可是,心脏被打穿了还是可以活下去的怪物啊。”
是说过,但常人谁会信啊。
“现在这种疼痛……应该会让麻药暂时……起不了作用吧。”
他抬起头看我,嘴角边的血丝和血流如注的手臂,在灯光下显得这么诡异和骇人,语言失去了作用,我急促地呼吸着。
“你说得没错,我是在赌,赌我们之间的可能性,难道你不懂……”
深重的悲伤浅浅渐渐地弥漫开来,我说不出一个单音节的词来。
“我相信你,就算是看见你在准备消音器,还是相信着你。”
他缓缓抬手,我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手枪。
和白鹿夜的不同,这是一把纯黑的手枪。
也装上了消音器。
他……带了武器来啊。
原来是这样,他也带着武器啊……
一瞬间我想放声大笑。
这样算什么,口口声声说相信,却带着武器来的人,是你。
口口声声说喜欢,却带着武器打伤了你的人,是我。
我们,算什么?
黑压压的枪口指着我,瞬间,我放弃了所有,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放弃的,这样的结局……是我想要的。
是我想要的。
颓唐地滑到地面上,手无力地垂下。
手枪脱手。
我疲倦地闭上眼睛。
好累,终于可以休息了吗?
却迟迟没有感受到钝痛,再睁开眼,对上他近乎疯狂的眼神,子弹终于出膛,却不是冲着我而来,而是我周围的墙壁,一个个坑洞,一个个弹头,我冷漠地看着他射击着我的四周,却迟迟,没有一刻子弹,是朝我发射的。
子弹很快就打完,手枪掉在地面,发出一记不大不小的声音。
“……这算什么?”
我讽刺地扬起嘴角。
“扳本悠介,你这没种。”
“闭嘴。”
他低喝一声。
“你以为你不杀我就是喜欢?仁慈?简直是可笑。”
“闭嘴!”
“你以为放过我我就不会恨你??幼稚。”
“闭嘴闭嘴!”
他疯了,看着他扯自己的头发,金色被抓得乱糟糟的。
“扳本悠介,”我佩服我自己现在还笑得出来,“我本来是恨你,现在,是看不起你。”
然后左肩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不是撕裂般的,是真的被撕裂了,被一把精致的匕首。
它直直地□我的左肩,利落,又准又狠。
该死的,你就不能插心脏吗?给我一个痛快行不行?姐姐我对S M这种事不行的!
他扭曲的脸近在咫尺:“叫你闭嘴你是听不见。”
说着还拧动了一下匕首。
草,这条手臂肯定是废了。
现在我们俩的伤口一样,都是左肩,都在飚血。
问题是他不是正常人,飚血没事,我是常人,现在几乎快晕厥了。
疼,真疼。
“扳本……悠介。”
糟糕,呼吸好困难,眼前开始一片模糊,真糟糕。
我想笑,嘴唇却动不了。
“你……难道……不知道……只有死人……才会闭嘴吗……”
他眼神一沉,匕首又被插入几分。
“……所以……杀了我……就好了……”
第六十四章
自从来到白鹿组我一直在做梦,而今天的这个梦,倒也不坏。
模糊中我是在弦一郎的病房,他在身边睡得很香,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手臂上缠着白色的绷带,我盯着他的侧脸许久,然后伸手。
手掌心被一团湿润的感觉包住。
摊开手掌一看,居然是血,那么多的血,顺着手臂流下,粘腻感觉很糟。
我想大声尖叫,但忽然间意识到,这不是弦一郎的血液,而是我的。
我的肩膀,上的血液。
睁开眼睛,四周雪白,头很晕,晕倒天花板都在转。
天花板??
挣扎地转过身看看周围,熟悉的感情涌上心头,到头来,到头来,我还是在这里,竟然不是地狱,真是可笑。
我用可以动的那只手遮住眼睛,好想哭,左肩热辣辣的疼痛提醒我一切发生的事情,扳本悠介的那脸凶相,那把插入肩膀的匕首,以及在我失去知觉之前那双写满伤害的眸子。
作为叶遥臭美一下,也许可以上天堂,但是作为白鹿夜,说不定很想和扳本一起坠入地狱。
我失败了……
扳本悠介并没有死。
我还活着。
我在这三者之间徘徊。
明明做好觉悟的,明明已经有把握,明明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偏偏在用枪指着扳本的时候想起我在冰帝写的那句话——
我相信奇迹,也相信,我们,弦。
弦一郎生气的脸居然会使我的觉悟动摇得这么厉害,我潜意识里面是不是一个大M?
一开始我就应该明白,若是真的做好了觉悟,就根本不应该写这样的话,我在期待什么??死后灵体相会吗??以为这里是高达SEED DESTINY??
说到底,我就是一个懦弱自私而且矛盾的家伙。
想狠狠扇自己一耳光,无奈手太不起来。
头晕使得我只能闭上眼睛把自己关进黑暗中。
医生为扳本悠介取出子弹,整个过程扳本哼都没哼过一声,医生见过坚强的,没见过这么坚强的,他的注意力似乎是不在自己伤口上,而是在别处,眉头紧皱,一副担心的模样。
作为白鹿组的专用医生,要是不知道扳本在担心什么他也不用混了。
“扳本少爷请放心,大小姐的伤口我已经清理过了,手臂虽不能和以前相比,但基本生活自理没问题。”他刚才抱着大小姐焦急地来找自己,医生看见他们俩都是满身的血时,饶是他还是被惊吓到了,为大小姐包扎伤口的过程中,扳本一直在边上转悠,就连自己劝他也去包扎他也不听。
医生缠紧绷带,感叹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冲动。
扳本沉默地拉上衣服,医生也同样沉默地收拾医疗用具。
可是,自己还是伤害了她……
在去她房间之前,他鬼使神差地把一把手枪藏在身后。
在她夹菜给他吃的,他鬼使神差地不想吃进肚子里面。
最后,他伤害了她,狠狠的。
自己这是怎么了?就算是她要自己去死,他还是想照办的不是吗?
看来自己很贪婪,一旦得到了,就想要更多,一旦要得多了,就开始圈住她不让她离开他的领域。
他的爱,已然是枷锁。
问题是,他本人意识不到。
扳本唯一意识到的是,白鹿夜已经不是之前的白鹿夜了,至于改变她的理由,扳本悠介只能想到一个,眼神一眯。
是那群人,不,是那个人。
今天是真田弦一郎出院的日子。
手臂上的伤终于好转的某人默默整理着行李准备回家,一会家里人和网球社的大家会来接,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