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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飞知道是父亲回来了。昨日托人带去的口信;当日就带到了。
“小飞现在怎么样”父亲沉稳而熟悉的声音令梦飞尤其激动;恍如隔世一般;识海里那个如竹挺立的身影鲜活了。
他连忙鲤鱼打挺;冲到院子里;“父亲!孩儿来了!”
父亲一身崭新的绿色官袍;腰悬玉带;英姿勃发;看来是升官了。绿色;七品;这升官速度真快啊!一个月便升了三级。如今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可惜匿在深山无人知;而那些山民就算是知道了;也无用;因为他们早就认为父亲是文仙下凡尘了;只是自己这个妖怪儿子拖了父亲的后腿。
……
碧竹茶、三人宴;又是一番繁琐的解释;遇上了仙人云云。不过梦飞知道父亲对修道之事嗤之以鼻;便干脆不提修行之事。
梦天理平静地听完事情;看着儿子如成人般的相貌;由不得他不信。虽然梦飞绝口不提其中凶险;他却表情极为严肃;“我等皆应劫之人;凡事当小心谨慎;既不可妄自尊大;亦不可妄自菲薄。”
梦飞微笑正视父亲;点头称是。
望着精气焕发;双目灼灼有神;神韵暗藏;犹如脱胎换骨的儿子;他欣慰地笑了。儿子悟了!
人生难得几回悟;有人一生不悟而卒;有人临死而悟;有人执迷不悟;也有人早悟;有人晚悟;但是能悟者必然是有成就之人;无分大小。
梦天理知道;从此以后;要用同龄人的眼光看待他。
他殷切地望着儿子;语气依然严肃;“梦飞;你不再是黄口小儿垂髫童子;以后;不必事事都征询于为父;凡事要有主见;只需注意;为人处世多思少言;慎言慎行;不可闯祸!”
梦飞郑重地点点头;“父亲!儿谨记!”
梦天理欲言又止;抿一口清茶;思索一会;又缓缓道:“不过——若是受到欺负;也不可委曲求全;为父一生宁可站着死;绝无畏缩屈服之事!既然出世应劫;便无所畏惧;天若要我亡;便随他去!若是唯唯诺诺;便不出世也罢;深山老林隐居一生;也未尝不可。”
梦飞心里“咯噔”一下;父亲果然精明;将自己的事情猜了个**不离十;剩下一分;太过离奇;猜不到也正常。
凤凤儿连忙添油加醋道:“对!你这个死老爹哪都不好;就这点老娘看得起;比那个人模人样却除了会当守门犬啥都不会干的门框好太多了;咱家人;绝不能受他人欺负;但是万一打不过;记得一定要快点逃!你爹现在当官了;找你爹帮你教训他!”
“咳咳咳咳——”梦天理忽然呛住了。
凤凤儿鄙视道:“咳什么咳!难道你儿子受欺负了;你还不帮忙啊”
“天下皆有理!若我儿有理;即便我不出手;也会有人主持正义;若是我儿无理;即便别人不出手;我也会家法侍候!”
“哼!你敢!——不管有没理;你要是不帮儿子我就要你好看!”
……
白冠、白袍;重新领取的服装再无当初那么臃肿;他走出**的小屋;在参天古树下站立。此处靠近学院后山;极为偏僻;极少有人愿意居住在此;但却正符合了梦飞的心意;所以重新入学后;就搬来了。呼吸着此处园林中的静谧;觉得这一身行头贴身而又精神。腰间多出一根长剑;竹鞘、竹刃;刃身泛光;刃口锐利;不知是何处良工巧匠制作;无论外观还是轻重;与真实长剑毫无二致。
梦飞搬完家;便偷到后山;去寻找那处悬崖;但是学院后山之外;竟然堵着一座耸入云间的独峰;哪来的悬崖连山路都没看见一条;整座独峰形似皇冠;险峻难攀;梦飞绝对不认为之前的自己能攀上这样的山峰。山上巨木森森;枝干参差;像是刻意阻挡着上山的路。
幸好他如今身轻体巧;气脉悠长;绕过这座独峰;将所有能容人行走之处都走了一遍;还是没有悬崖峭壁之处;梦飞不信邪;又将方圆数十里来回翻了一遍;仍旧不存在峭壁深谷。
气妥的他怀疑那一晚所遇上的情形;根本就是梦境;于是彻底死了继续寻找的心思。
虽然失望;但是身体的巨大变化让他对于修行产生了一丝信心。这身体似乎又用不完的力气;无论自己怎么折腾;稍作歇息;便又恢复如初。恐怕仙人也不过如此吧!
“如果没有人教我修行;那我便自己修行!父亲说;有志者事竟成;千卷道书在我神魂中;想办法领悟便是!”
如今最为紧迫的事;却不是修行;而是十三王子的威胁。虽然回到学院;但是十三王子的警告犹在耳旁;如今若是自保都不成;其他的事更没有指望。既然出世应劫;便要想办法对付过去才行;虽然不知这人的手段;但是看他玩刀弄剑;自然首先会在剑法方面下手段。这一关得先过。
梦飞缓缓地拔出竹剑;想起了她;她在梦里也舞过剑。那把剑翠碧无暇;青光飞炫中;剑势时而凌厉刺骨;时而玄奥莫名;时而艰涩迟滞;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韵味;看似美观;却又像是在表达什么。
梦飞闭目凝神;回忆从小到大梦里的点点滴滴;强大的神魂将点滴碎片;逐渐精细地组合成一个个完整的片段;手中模仿那些动作和轨迹比划着。知识;画猫不成反类犬;自己耍出来的动作;连自己都觉得别扭;憋屈。
他气道:“剑法;再怎么深奥;也不过是用来杀人杀怪;耍这么深奥;又有什么用只要能杀人就行;和切菜劈材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开始模仿用菜刀和柴刀;连续耍了几个动作;发现自己耍得浑然天成;身体轻松自然;似乎天生就是干这个的。于是连续挥舞;假设对面是十三王子;自己如何对敌。他练习片刻;若有所悟。
原来剑法不在于手腕如何挥舞;而在于身体如何配合;若是配合不好;动作自然变形;搞不好就摔个一个狗吃屎;到时候不用对方来击;自己就成了滚地葫芦了;若是配合恰当;自然可以使出复杂手段;将剑拨弄得玩转如意;指哪打哪。
如今自己身体轻巧;倒不担心配合不来;只须学习如何配合。
再回忆她的运剑动作;渐渐领悟更深;她的每一个姿势都为了配合这一剑的刺出的力度、准确度和速度。若是无阻挡刺入;自然是越快越好;瞄准中门刺入;若是遇上对方格挡;自然是势大力沉;稳如磐石为主;否则伤敌不成;自己的剑反而被击飞;轻重之间又有转换衔接变化;各种身姿;各有节奏;否则气力便又跟不上;一溃千里。
他领悟良久;不断模仿着那些姿势;开始不适应;慢慢地;身体随着剑刃翻飞;自然作出那些姿势;然后逐渐熟练。一个动作做完;便要再模仿另一个动作。那些动作又暗含多种变化;须仔细揣摩;试探。
他发现再复杂的动作无非是由刺、削、劈、砍这四个最基本的动作;又辅以身体姿势的变化相配;糅合而成;若是熟练运用;又有什么难的
暗自窃喜;如果这样修行就是如此领悟;那也不难;于是充满信心;要将她的所有剑姿练会;迟早一日;要练到如她那般;每个姿势之间转换如意;剑势连绵不绝。
到时;自己便无师自通;成了一位修剑者;也就是剑客。虽说修仙不知是否能成;但自己再也不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
越来越熟练;自己的身体在经历过这一个月的急速生长后;不仅变高变得匀称;更是变得灵活而有力;以前能想到而身体无法配合到的动作;比如爬树、登山时的笨拙;此时想到就做到;毫无迟滞感。
而自己的脑力;经过千锤百炼;很多道理总能一想就通;似乎这些道理本身就属于天地道理的一部分;而天地道理本就在自己脑中。这种感觉玄奥而舒畅!
虽然暂时无法完全领悟那剑势中的韵味;但是那些动作招式;梦飞却自信已经趋近于了如指掌。
剑动越来越快;身体自然地配合剑的动作;演练出以前未想到也未做过的动作;这些动作做起来;全身的每一处皮肉毛孔都在兴奋着;连灵台中也充满了惊喜!
身体内那些暖流;流淌的越来越急了;像是要化作火焰一般灼烧;身体却有没有一丝疼痛感;反而有种想要飞上天的沸腾。那些焰流;经过下腹部时;交错形成一个火焰的漩涡;再传导出去时;火焰又壮大热烈了一分。
他感觉全身精气无穷;若不能全力发泄出去;反而不得酣畅淋漓。
于是在外人看来;他如今俨然剑法修炼有成的高人;白衣飘飘;挪移闪动;长剑尖啸;挥织剑影。在夕光下;风采如画。
当那些暖流不再升起;身体感到有些疲惫的时候;梦飞收剑闭目;心神激荡;想要长啸;可惜学院中不可大声喧哗;“这就是剑法;我居然能学会她的剑法!剑法也不过是天地道理的很极小部分;不知道修行之法是怎么样的。”
睁开眼;思索良久;重新将竹剑插回竹鞘;整理衣衫和飘散的长发;踌躇满志。
忽然察觉有人躲在附近窥视自己;连忙厉声道:“谁!出来!”
“请问;梦飞同窗是住在此处么”一个怯生生又熟悉的女声响起;从古树的背后伸出一张清丽的小脸;刚才太过沉迷专注刻意收敛念力;便失去了灵觉。她是尔朱云!
“好久不见!”梦飞心中喜悦;“小云;你怎么会来这”
小姑娘犹犹豫豫地从走近他;愕然望着他;月芽眼中带着三分羞意;三分怯意;又有三分急迫;“我找梦飞;我和他是朋友;请问你是”
“我是梦飞啊!”
小姑娘大惊失色;“梦飞你怎么可能是梦飞呢不过你长得像极了梦飞;难道你是梦飞的大哥吗可是没听过他有大哥的啊!”她愁眉苦思;伤尽了脑筋。
梦飞气妥;他知道这接下来又是一番费尽口舌的解释;否则这位女发小是不会认回自己的;这实在让人崩溃;无奈道:“我真的是梦飞;难道你还认不出我的样子吗我遇上神仙了;神仙把我变成了这样于是……”
正在梦飞苦恼时;一旁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公鸭嗓子响起:“小云!我说怎么四处找不着你;就知道你肯定来找梦飞那个赖利头;我娘说了;一品官家小姐经常和这种野种厮混;有**份体统!”这声音梦飞熟悉;是漆盘;随行的人有同窗;也有其他课室不认识的男女。
尔朱云撅起小嘴;“不许你胡说;梦飞是我的好朋友;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
“哼!——不说就不说;那你现在找着梦飞了吗没找着我们就去别处玩耍吧!怎么难道你舍不得这位帅哥这位是谁啊;怎么有点眼熟自己介绍介绍”
尔朱云气急;跺了跺脚;正要发作;却被一只手轻轻按在纤柔的肩膀上。这手温暖有力;拍了拍;手的主人轻轻道:“我来。”
梦飞前行两步;“我就是梦飞!”
一众男女纷纷惊诧;表示不信;十多双眼珠子在梦飞身上身下徘徊扫视;将信将疑。梦飞还是梦飞;只是变好看了;五官轮廓仍有原型。
“漆盘;你刚才说我是野种;我承认以前胆小怕事;不敢反抗;可是你今日让我很生气;不如你道个歉吧!”
“道歉——”漆盘惊呆了;随即搞怪地哈哈大笑;“你觉得你值得我道歉吗什么东西!”
“呵呵——”梦飞淡淡一笑;心中的怒火化为眼中的一缕寒光;“听说现在大家已经开始学习六艺了;尤其剑艺是可以自由切磋的;只是不可伤人对不对”
漆盘不知是坑;不屑道:“对啊;怎么;现在你变胆大了;想要教训我我好怕啊!你来打我吧;最好把我打伤。”
“打伤不!——”梦飞含怒一剑刺在古树上;他知道这树的皮有多坚硬;但是他灵觉敏锐;更了解这树的纹理是多么的清晰;顺着树皮中肉眼难见的纹理;竹剑如金石一般;古树被刺进去一寸之深;乳白色的树脂涌了出来;就像人身上的血液;惊骇得一众男女目瞪舌结;“打伤多没意思;你说我要是一剑把你刺死;然后我远逃;你说这笔买卖划算不划算”
梦飞之前承受的所有的怨气;都想要随着这一剑泄出;可是轻轻一剑不够;他想起了那些远古凶兽;觉得自己就应该那么凶残和狠戾;才足够。
“你!——”漆盘看见这个陌生的梦飞双眼泛红;凶狠的气息超过以往自己见过的所有;尖叫;“别!——”
梦飞不等他结结巴巴的说完;突然抬手;一剑如闪电刺向他的脖子;他凄厉地叫了起来;“啊!——啊!——啊!——”
良久;他还是没叫完;身边的男女们惊恐地看着那把竹剑;刃口紧贴他嫩白的脖子皮;却是平贴的。
梦飞忽然收剑回鞘;闭目伫立;让身边的男女觉得他是不是在故作深沉;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