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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噬、虎吞、熊抱、鹤鸣、龙腾、象坐,六势展开,一势一势一丝不苟,片刻间他的心神就沉浸在六形之中,忘记所在。
突然,他的心头示警,心神立刻从忘我的状态中跳出来,身形一收,目光转向纱帘半掩的窗外。
“什么人,这么高都能上得来,就不用缩头缩脑了吧。”
“嘿嘿,早听说东方教授身手不错,没想到功夫这么俊,老汉我是专程前来拜访。”
纱帘飘开,一道身影推开窗户跳了进来,却是一个布衣老人,正是上午鉴宝大会上那个手拿拓片的老头。只是现在虽然还是满脸皱纹,一身布衣,但衣服十分整洁,身板挺拔,脚步迅捷,哪里还有半分老态,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神光湛湛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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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侠盗黑皮
东方和他对视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时间,思絮如潮水般涌来,这两天纠缠他的许多谜团仿佛一下子豁然开朗。一层寒意蒙上脸颊。
他冷笑着,说道:
“既然已经现身,就不必再装什么老人了吧,如果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今天就不用来了。”
“好,东方教授是个有趣儿的人,我喜欢。”
老人那沙哑的声音忽然变得清亮起来,他转过头去,双手在脸上抓弄了半天,再翻过来,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神情却是懒洋洋的年轻面孔露了出来。只是配上老人花白的头发,还是有些怪异。
东方一叶脸上的寒意更甚,甚至有杀意从身体里逼了出来,罩向这个年轻人。
年轻人的眉头皱了皱。
“就算我的出现唐突了一点,也没有恶意,初次见面,也不用这么敌视吧。”
“哼,初次见面。”东方的语气中含着怒意。
“那天在博物馆门口的乞丐是你所扮,那么进博物馆偷去公文包的盗贼应该也是你吧。打伤老人,夺去龟甲,恐怕也和你脱不了关系。”
“哦,明白了,原来你认出了我的眼神。”
年轻人带着懒散的表情摇了摇头。突然,他身体前倾,右手闪电般抓向东方一叶的肩头。
东方的身体未动,他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出手并无伤人的意图。
年轻人的右手扣上了他的左肩,但却没有发力,只是轻轻地搭了一下,便退回了原地。
“你误会了,乞丐是我,偷东西的是我,但我只救人,不伤人,我和那些杀手不是一伙人。”
“我们是不是可以坐下谈了。”
年轻人嘟囔了一句,便径自走到沙发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然后蜷缩进沙发的一个角落里,伸了个懒腰,甚至还舒服地**了一声。
东方脸上的寒意退去,换上了一副惊异的表情。刚才年轻人的进退之间,已经足够让他认出,此人正是东方遇险之时,将他从枪口中救出的那个神秘黑衣人。
既然救他,就应该不会是那伙人,因为这说不通,当然也就不太可能伤人夺宝。看来,这龟甲引出的势力,远不只东方一叶现在想的这么简单。
东方一叶走到年轻人的对面坐下,问道:
“既然你不是凶手,那你是什么人?又为什么插手进来?”
“很简单,我这人嘛,只对古物感兴趣,至于我是谁,你猜?”
年轻人翻了翻眼皮,将茶几上的红酒抄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东方一叶的眼睛一亮。
“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的轻身功夫,我倒想起来一个人。此人精擅盗墓,有一手易容的绝活,千变万化,据说是传说中无影门的传人,酷爱收藏各种宝物,虽然生性顽谑,但却没有做过坏事,反而经常接济些有困难的穷人,坊间称其为侠盗。因为他常穿黑衣,所以自称黑皮,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去。听人瞎说,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什么侠盗。只不过我的人品没那么差而已。”
“你是黑皮?”
“我是黑皮,如假包换的黑皮。”
年轻人把杯中酒再一次喝掉,坐了起来。
“不逗你了,你这个人太正经,没意思。我们说正事吧。”
东方哑然失笑。看来江湖中的评价还是中肯的,黑皮这个人还果然是顽谑成性,说话中都带着一丝无赖的味道。
“我知道你为龟甲而来,可是在鉴宝大会上,你给我的拓片只是半片甲文,另一半应该还在你身上吧。”
黑皮左手一翻,一片龟甲出现在掌心,递在了东方一叶的手上。
东方仔细看去,这片龟甲与郭玉照片上龟甲相仿,只是甲文不同。
“这片龟甲来自哪里?”
“来历你就别管了,我也是搞不懂,才来找你,听说东方教授是这一行的专家,东西给你,告诉我上面写的意思就行了。”
“你若不告诉我实情,我也不会具实相告。”
东方知道黑皮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办事都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任何情况下,手中都会有一张底牌,黑皮的底牌不露,他心中的很多谜团就解不开。
东方的回答斩钉截铁,毫无余地。
黑皮翻着白眼,看着东方一叶。
“跟你这种人做生意,注定没得赚。”
他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我和你做笔交易,我把龟甲的来历告诉你,你告诉我甲文的意思。”
东方点点头。
黑皮接着说道:
“龟甲是先秦之物,你也能看得出来,据我所知,这样的龟甲片共有四片,分别由四个家族保管,我的这片来自两年前一个败落的家族,是我花了一万元买下的,根据他给我的线索,我查到了第二片在抚宁的顾氏家族,可惜被人先行了一步。完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东方一叶心中暗笑。这个黑皮话说一半,就是不肯全盘托出,真正的秘密还是没有说出来,另两片的藏身地以及龟甲的用处想来他也知道,却闪烁其辞。
当然东方也明白,这种久闯江湖的人精,遇人只说三分话,今天若不是有求于自己,这点东西也不会告诉他。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你可知道,那些黑衣杀手是什么人?”
黑皮摇摇头。
“不清楚,不过这些人都是生面孔,江湖中并没有这种组织出现过。”
东方哦了一声。这一点他相信黑皮说的是实话。东方一叶是做考古研究的,江湖中盗窃、买卖文物的老手他多少都有耳闻,甚至有些也打过交道,但却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高手众多、杀人越货的组织。
“可惜。”
“可惜什么?”黑皮一愣。
“可惜这些甲文我也看不懂。”
黑皮苍白的面孔瞬间变成了紫红色,他从沙发上蹦起来,怔怔地看着东方的脸,象是东方一叶的脸上开了一朵大大的花。
“咱不带这样开玩笑的。”
东方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骗你,这样的文字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昨天研究了一天,至今也没有摸着头脑。”
“亏本买卖!!亏本买卖!!!东方老大,你不会是上天派来故意惩罚我的吧。”
黑皮顿足乱蹦,满脸懊悔,东方笑了。
“我也没说没有办法。”
“嗯?”
黑皮一怔。
“你是说”
“嘿嘿,我的确看不懂甲文,可是我知道有一个人能够破译这样的文字,而且这个人是我的同学。”
“老大,您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黑皮立刻又恢复了精神头儿,腆着笑脸凑了上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
东方似笑非笑地看着黑皮那瞬息万变的表情。
“你是属狗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她在北京,这边事情一了,我们明天就可以动身。只是,这甲文一共有四块,集不齐四块,我也没把握她能不能准确地将意思破译出来。你说是吧。”
黑皮立刻明白东方一叶表情背后的意思,不好意思地打了个哈哈,说道:
“哦,我忘了说了,那四大家族除了李、顾两族,还有东方和季氏家族,这后两块,我是真不知道在哪里。”
看着东方一叶不置可否的表情,黑皮立誓道:
“东方老大,这是千真万确,我可以对天发誓。”
东方一叶虽然知道黑皮的肚里的文章多得很,但是这种事情显然不能操之过急。经过黑皮的一番介绍,重重迷雾逐渐的明朗起来,眼前的这个侠盗,在行内名声响亮,自然手段不止于此,但眼下他们的目的是相同的,东方也相信黑皮所言不虚,看来,只有破解了这两片甲文,才能进一步有所了解。
东方一叶站起身来,淡淡一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送了。”
东方下了逐客令,谁知黑皮不但没有行动,反而重新躺回到沙发中,脸上又恢复那种懒散的表情,眯着眼睛说道:
“东方老大,我们这种人,向来居无定所,大半夜的,你也不能看着我流落街头吧,以后我就跟着您混了。”
看着黑皮那无赖的样子,东方一叶无奈地摆摆手,径直回卧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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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顾母病逝
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一叶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唤醒。拿起床头的电话,另一端传来了顾长风的声音,只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淡淡地悲伤。
“东方,家母病重,你能来一趟医院吗?”
东方一叶的心一惊,沉沉的睡意立刻消失,他追问道:
“伯母的伤势不是稳定住了,怎么会”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顾长风轻轻的哽咽声:
“母亲本来就有旧疾,凌晨突然并发了脑溢血,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我现在脑子很乱,东方,能不能过来帮我一下。”
“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先别急,我马上就到。”
电话也惊醒了沙发上的黑皮,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刚刚站起来,就被疾步走出来的东方拉住。
二人来到了酒店的二楼,退了房间,径直打车赶往抚宁县中心医院。一路上,看到东方一叶严肃的表情,黑皮也没有再问。
半小时后,东方一叶赶到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门口,一男一女正在和一个医生模样的人低声交谈着,看到东方,都抬起头来。
这男女正是顾长风和他的妻子郭玉。
顾长风的脸色苍白,双眼布满了血丝,看上去一夜未睡。身边的郭玉双眼红肿,脸颊之上还带着泪痕。东方心头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长风,情况如何”
“医生说,是脑干出血,已经不能手术了。”
东方一叶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气。
“长风,事已至此,也不要太过悲伤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你也得节哀才是。”
这时医生走过来,示意老人醒过来,大家来到了老人的床头。
顾长风的母亲面容憔悴,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呼吸机已经撤除,医院的意思也很明显,想让老人在弥留之际,可以给身边的亲人交待一些事情。
郭玉泪如泉涌,已然说不出话来。
顾长风忍住悲痛,俯下身来,在老人的耳边轻声呼唤着。
“妈,我们来看你了。”
老人微微睁开眼睛,混浊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儿子,嘴唇颤抖着,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妈,对不起,儿子没有照顾好您。您有什么吩咐的,就对儿子说。”
顾长风虽然竭力压抑着情绪,声音依然哽咽着。
“长风,你来了。”
老人的声音微弱且断断续续。
“孩子,别哭,妈总要有这一天的,可惜没有机会看到孙子了。你要你要好好待阿玉。”
顾长风咬着嘴唇,重重地点着头。
“还有还有一件事,你要记着,家里的那件古物,你一定要保护好,不能在我们的手上丢了,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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