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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拥有一个冷傲、聪明又妻奴的夫君,你会发现那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再出门前,昔耶正伸着小短腿,准备恢复人形,结果被小花一把抱起来,护在怀里,她说:“昔耶,外面的世界太险恶了,你还是呆在我怀里吧。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在昔耶不理,依旧执意要变成人形的时候,小花勉为其难的说:“我这样抱着你,你不是也很享受吗?还能免费吃我的豆腐。”
眼看着昔耶已经要挣脱她的魔爪,小姑娘一改温柔可亲的态度,化成为蛮不讲理的泼妇,插着腰冷笑道:“你敢变,我就敢和离!”
言之凿凿,信誓旦旦。小狼崽叹了口气,又跳回小花的怀里。
昔耶从前并不这么喜欢化身为狼的形态,一般时候,他比较喜欢看起来比小花年纪更大一些,但是一旦回归狼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年纪不大,虽然实际上已经活了许多年头。
不过从三天前开始,倒也不是那么排斥作为一只狼被小花抱在怀里的感觉了。
以人的形态,小花不是那么频繁的和他亲近,偶尔心情好,才会主动亲他一下,但是成为一只狼,这种感觉简直不能再美妙了。也许是因为幻境中天气越来越冷,小花无时无刻都喜欢把他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毛发,左捏捏,右捏捏,那舒坦的感觉,绝不是一个人能体会到的。
小花抱着他走出院门,刚刚迈出去两三步就被一身狼狈落寞的安世朝吓了一跳,眼看着那位冷峭的公子此时颓败不堪,她赶紧抱着昔耶迎上去。安世朝倒是对昔耶的兽态没有发表多大的惊讶,只是朝小花颔首,便急切询问道:“不知何时幻境能恢复正常,已经三天了,皎月在何处?”
昔耶窝在小花的怀里瞄了他一眼,傲娇的根本不愿搭理他,把头埋在小花的胸前。倒是小花有三日没见了的迷谷走了上来,微微行礼,道:“安公子此时回去,应该正巧能见到苏小姐。”
说完后,唇间惯有的温和笑意泛起,抬手为安世朝指路。
安世朝先是半信半疑的,等反应过来,才发现院中原本枯萎的树木花草,死去的鱼虫鸟兽都重新活了过来,他一路走出绿衣巷,长街喧嚣,商贩往来,又是一副热闹的清晨景致。
他听见身后有人在说:“婚礼定在明日,我已在苏皎月的意识里告知过了。”
安世朝回头,却不见昔耶的踪影,当即继续往前,去找苏皎月。
此时的天色其实很早,他在路上恰巧遇上酥玉堂的点心出锅,记得这是苏皎月最喜欢的糕点,她后来在病中,吃不下什么东西,即使他不远千里,花费万金请来糕点师傅,她却只能闻闻味道。
他上前去排队,买了一笼热乎的小米糕,闻着那味道,与现实中的没有一点差别,微微安心下来。
沿着长街,人流渐少,转进一条深巷,一墙之隔便是苏皎月居住的小院子。
他左右看看,其实即便有人看到,也无所谓,也不知道他那样羸弱多年的身体,何时学的武艺,翻身上墙不过眨眼间的事情。
院中种着一颗香樟树,九江郡中,但凡家中养有女儿的,都会种一颗香樟树。女儿出生当年便在庭院中种下一颗,几度春秋风雨过,闺中待嫁,樟木长成。若有媒婆在院外看到此树,便知此地有女待嫁可提亲求娶。女子出嫁时,爹娘砍掉樟树,用香樟木做成两只大箱子,放入最好的西绣丝绸,取两厢厮守(两箱丝绸)之意。
他番强而上的院落,恰好今年,樟树亭亭如盖。
他还未落地,便见苏皎月就在院中树下,没有发现他的窥探,傻傻的笑着望着高大雄伟的樟木。
树下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杯,一叠供奉用的祭品。
她痴痴的傻笑了很久,收回神思,转身却看见了墙上的安世朝,两人皆是一愣。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她忽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爬墙的人又不是她,掩着嘴角咳了一声,觉得大婚前一天,彼此不该再见面。
他神色并未因为这是幻境而淡然,看上去竟然比苏皎月还要紧张,在怀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笼小米糕在自己手中提着,因此跃下墙头,将糕点推到苏皎月手中。
苏皎月惊讶地张大嘴巴,不知道他塞给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下意识要松开手,鼻子却比动作给灵敏,先闻到了香甜的味道。
他很快的敛起忐忑的神色,扫过桌上的器具,开口:“你这是要做什么?”
苏皎月咬了一口香软的小米糕望着参天蔽日的香樟木,有些遗憾与感叹道:“娘说,今日要请人来砍掉它。”
安世朝皱眉:“你既然舍不得,那就不砍就是了。”
苏皎月望望香樟树,又望望安世朝,摇头:“你不懂,这树一定要砍的。”
安世朝见她严肃的表情,不由得一笑,明知故问道:“为何一定要砍。”
“病秧子,我想要和你两厢厮守,便得砍了它。”
安世朝哑然失笑,他怎么会忘了,苏皎月素来都是有话直说,说完再羞涩不安的,他抬眼,便见着她脸红了,微转过身,不让他看见。
他本来很想告诉她,这一次,即使不砍这棵树,他们仍会两厢厮守,白头偕老。可是转念却想到,搁了平时,苏皎月又何尝是信这些的人。她不过是想,将一切可能让他们无法恩爱一生的路障都铲除掉。她曾经为了他们的厮守这样的努力,是不是现实中,许多年前,他们大婚之前的某一日,她也曾在这树下感慨万千。
苏皎月转过身来,却没见到安世朝的身影,抬起头,却见他居然上了树。
“病秧子,你上去干什么?”
话刚说来,那人已经回到了自己身前,拉起自己的手,往苏皎月的手心放了一些东西,她低头看,是两颗刚刚成熟的香樟树果实。
“等你嫁过来了,我们把它种在窗前,可好?”
他们原来也种过一棵树,不过并非是香樟木,而是石榴。
其实他们谁也不喜欢吃石榴,就好像道路两边长着许多香樟木,平日里这个来挖,那个来砍,也没有人觉得可怜。种的树虽不同,种树的人却还是那两个。
她坐在阶前,看着他一点点的将那棵香樟树砍道,腰上系着的荷包里,装着那两颗果实,想了想,就望着咬了还剩一半的小米糕傻笑。
“虽然我都不知道,怎么一觉睡醒明天就要嫁给你了。不过,病秧子,总觉得嫁给你是件挺不错的事。我没多大志向,只想找一个人,相亲相爱一生。”
“虽然,这婚成得有些急促。不过,皎月还是一样的喜欢安公子。”
小花趴在墙角上,拍了拍昔耶毛茸茸的脑袋,疑惑道:“所以我想啊,她原来一直不肯嫁人,肯定还是因为安公子。她一开始就很喜欢他,或者是从小就想着要做他的妻子,这才坚持了那么多年。”
她总是说不是在等他,实际上却真是在等他。若是那时他没有振作,没有来娶她,也许她就真的在庙里青灯孤竹终老余生。
树下专心砍树的安世朝愣了愣,微垂了眼睫。小花有些惊讶,低头问昔耶,“他是不是听见我说的话了?”
昔耶点头,狭长的狼眼里泛出一点幽光,隐约有笑意滑过。
安世朝顿了顿,扬手用力,倾天的香樟树轰然倒下,吓得苏皎月哆嗦了一下,他将斧头扔开,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沉默的盯着她,这样无声无息的对视让苏皎月才恢复正常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起来。
光线的干扰,苏皎月看不清楚他的神色是好是坏,难得的是总觉很温暖,正这样想着,却猛然被安世朝紧紧抱住。
苏皎月觉得自己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口蹦出来了,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说什么,便被安世朝眼下的泪珠吓得哑口无言。
她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曾有那么一段时光,她没能在香樟树长成的年月嫁给他,她等了他很久很久,等得岁月的痕迹爬上她的眼角,等得世间百人都笑她是中州老女,笑她曾经的未婚夫是扶不上墙的药罐子。她不知道他们曾有一个女儿。更加不会知道,那一年她们母女同时落水,她的夫君先救了她。
他再也不会让她知道那些事情,正如他永远不会知道,她是抱着怎么样的信念,一直等一直等。
世人固执多是因为曾经,可是曾经他也不曾对她好过。她是怎么想的,他永远也不能知道。
香樟木倒地,成熟的果实落了一地。
安世朝与苏皎月拥抱在廊前,两人像是一株连理树,自此再也不会分离。事实也的确如此,从安世朝走进这个幻境开始,他们便不会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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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又把章节传错了,看着收藏长了几个,就觉得好开心啊。还有一章,庭中树这个故事就结束了,关于昔耶和小花夫妇,接下来可能会小虐,不过保证小虐过后,就是甜蜜蜜,本文,绝对是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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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中树12
次日的清晨,昔耶与小花在临街的茶楼上看着苏家的花轿行过长街,来不及去安府向安世朝讨一杯喜酒,便匆匆离开了幻境,颇有一点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意境。
依照小花喜欢凑热闹的性子,是想呆到闹洞房再走的,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为以后她和昔耶的洞房花烛夜积累一点经验。
可是昔耶不同意,他说虽然安世朝的事情看上去是已经结束了,但是善后工作却一定要完善。他虽然不是一腔正气的好人,但是言出必行,与安世朝有约在先,便定会依约行事。
这也是幻境的麻烦之处,迄今为止,昔耶使用的幻境不过两个, 第 070 章 枯树枝送往荒无人烟的西海,在树枝上叠加一层封印,将它沉入平静无波的西海深处,在那里,海水不会流动,没有鱼群往来,是海上一毛不拔之地,那截枯树枝有了术法的庇护,不会被海水腐蚀,也不会有人或物毁坏它。
临走前,昔耶牵着小花走近了安世朝沉睡的屋中,年华垂暮的安世朝已经永远的沉睡在了那个美好的幻境之中,纵是两鬓衰败,却有一种归去来兮的安适之感。
他此时还没有死去,只等昔耶取走他的心头之血,关于安世朝的故事便结束了。
出于对于安世朝和苏皎月的喜欢,小花本能的避开了这残忍的一幕,等了一会儿,昔耶拉开她捂着眼睛的手,沾着猩红血液的匕首出现在小花面前,刀锋上一滴血落进她的掌心。小花对他笑了一下,收紧掌心,握住那滴还温热的血液,转头深深地看了安世朝最后一眼,“他和他夫人,肯定会很幸福的。”
从昔耶的眼睛里,瞅见自己额上已经有三瓣花瓣了,叹了口气,不打算再在这里耽误时间,拉着昔耶便准备朝外面飘。
月上中天,在小花和昔耶正打算启程前往西海的时候,瑶山下的这间小院子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来的其实是一位熟人,称得上是这间院子的半个主人,安世朝的孙女——安怀袖。
在昔耶将安世朝送进幻境之前,这姑娘不是已经被安世朝先送回九江郡了吗?按照现实中的时间来算,前后也不过一日的光景,这姑娘怎么又跑回来了。
小姑娘从小就跟在安世朝身边,推开门便见到安世朝断气了,豆大的眼泪珠子断线了般的落下,说来,这姑娘和苏皎月一点也不像,约莫是和安小树极像的,那一声声祖父,叫得人肝肠寸断。
小花和昔耶趴在房梁上,打算等这姑娘哭过之后,再悄悄离去。按照常理,这姑娘不知道实情,见到安世朝胸前被人刺了一刀,肯定以为昔耶是杀人凶手,不知道她会不会吵嚷着要捉拿凶手。
小花自觉自己颇有乌鸦嘴的潜质,正在心里这样想着,便见安怀袖伸手摸了摸安世朝胸前还未凝固的血迹,尚是温热,她便恨得咬牙切齿的喝令原本该护送她归家的手下仔细搜查。
“你说她会不会搜到房梁上来?”小花趴在昔耶的背上,不耻下问的说道。
“会。”即便成了亲,昔耶仍是不改言简意赅的作风。
小花啊了一下,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