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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醒了过来,支起身子:“你们俩叽叽喳喳地聊什么,这么高兴。”
“美女醒了,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异状,就是身上没有力气。”
“这属于正常现象,一会儿吃点东西就好了。”
“现在外面的状况怎么样?不要隐瞒,我已经有思想准备了。”
我给她做形势报告:“大环境是这样的,非女现在是全民关注的文化运动,估计有几千万人不同程度地被波及到,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但是不容忽视的是这种自发的群众运动必然存在着盲目性、觉悟化、理论水平不高的各种缺点,加上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在煽风点火,因此导致了拉帮结派、群众斗群众的局面,在社会上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当前有关部门的重要工作就是要引导舆论方向,用健康的、积极的、有利于长治久安的理论占领这块阵地……”
婷婷给我鼓掌喝彩:“你就是我们的政委啊。”
“刚刚卫首长已经给我们讲了战略形势,现在我主要讲一讲战术小环境,首先是一些唱片公司在蠢蠢欲动,他们和蒙乐公司接触,希望和某些非女签约,蒙乐方面已经开出了巨额的转会费,估计前五名的选手身价都可以达到上百万。当然也有一些公司直接联系选手,比如本人,已经收到了五家公司的邀请,其中一位要送我一套房配专车,并许诺用艾薇尔的制作班底为我制作唱片,简直比我的乐队还不靠谱。”
“我也接到过好几家公司的电话,有两家是影视公司,邀请我去演戏。”
“不公平,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的?”
“你的脸上已经烙上了‘石六御用’的字样,谁还那么不开眼?”
“石六从来没说过要给我出唱片。”
“可能他不想你进娱乐圈,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只希望独占一个女人。”婷婷咬牙切齿地说。三表哥你害人不浅。
“我也没跟他表达过要做职业歌手的愿望。”
“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大家都会有前途的。说点具体的,婷婷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还没想好,现在我已经变成所有人心目中的淫妇,玩手腕的阴谋家,还是手段特拙劣的那种,我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同学、朋友和家人。我感觉自己站在悬崖边上,所有的人都在后面推我。我快扛不住了。”婷婷的强颜欢笑终于崩溃了,倒在我怀里放声大哭。
我们俩傻傻地说不出话来,不知道如何是好。结果是我们也跟着一起傻哭。
哭了好一会儿,我说:“其实三表哥很爱你,他如果知道自己错了,肯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我把话说得太绝了,他不会原谅我的,你看都好几天了,他也没来找我。”看起来,婷婷还是很在乎三表哥的。
“我一直没告诉你,他们公司有紧急任务,把他派到日本出差去了。”
“他是在躲着我呢。”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让他爬到你脚边向你承认错误。”
“我才不希罕。”
“你不用稀罕他,他稀罕你就行了。”
“婷婷,我看你目前的身体状况这么差,要不后面的比赛就弃权吧?”风行说。明眼人都知道,为了撇清蒙乐公司的某高层,下一场肯定会淘汰婷婷,与其这样,还不如主动弃权。
“我不会弃权的,即使注定要淘汰我,我也一定要参加。我要让那些心理阴暗的人看看,我不怕他们。”
“好!”我们一起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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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应该在你还爱我的时候离开你(1)
万众瞩目的非常女声六进五比赛拉开帷幕,每一场除了选手的较量,还是彼此的粉丝团的较量,目前风行的人气最高,短信投票一直和第二名拉开很大的距离,风子教的成员组织起来天天在闹市区拉票,走过路过的,只要被逮着了,就得掏出手机投15票,否则就不让走,他们还确定了本场投票的目标是100万。现在,风行每场的穿着,都会在第一时间被粉丝模仿,同一款的衣服、配饰立刻就脱销,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开个服装店,促销标语就是:风行曾在这里战斗过。
我的人气则大不如前,由于和石六的关系,也因为上一场的表现不好,所以我的票数应该是第四、第五的样子,不过无所谓了,能玩到现在,我已经挺知足的。
婷婷经过两、三天休整,身体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但是明显憔悴了,不过更显出了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风姿。在这一轮,为了填充比赛时间,把我们每个人都轮番耍了几趟,又是大合唱,又是对唱,还有现场粉丝团互动,赵大庆最后还蹦上台要跟我合唱《在雨中》,天哪,谁给安排的。
决胜轮风行终于应评委的要求唱了一首中文歌,名字叫《你是我的快乐天堂吗?》有大开大阖的气势,而且歌词很有冲击力:
……
天堂的后花园是天使的家
每个人都要放弃太多想法
只需要把脸色修饰得一样
快快乐乐一起歌唱
这种生活让我觉得很健康
内心里却有点东西在生长
无法抗拒我生命中的疯狂
我想我想我无法停止去想
当风行在一遍遍追问:“你是我的快乐天堂吗?”我突然觉得,这也是我参加非女比赛的感觉,当我们站在这个舞台上,获得了掌声和鲜花,于是天真地以为进入了天堂,其实,我们只是一个道具,一个人们用来发泄的出口,他们把我们扔得高高的,然后掉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撒手走开。
我的参赛曲目是《武器》,这是一个新人孙苹的歌,选这首歌是因为歌词很符合我现在的心境。
……
不小心,陷进了一场艰苦战局
看不清,三个人的敌我关系
我用尽力气争取,不可能的胜利
不忍心让爱破碎支离
爱你是我唯一拥有的武器
面对再多危险我都不恐惧
哪怕世界末日已经降临
不相信宿命,不逃避压力
用爱情苦苦捍卫爱情
是啊,我不如她能干,也不如她美丽,也不能给你找投资,除了爱你,我真的一无所长,你还相信爱情吗,这已经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婷婷是最后一个上场的,今天她打扮得格外用心,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上还带了一个花环,像个圣洁的天使,也许她要把最美丽的一面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当她楚楚动人地站在灯光下,我的心在隐隐刺痛。
这是一首忧伤的、关于离别的歌《应该在你还爱我的时候离开你》:
应该在你还爱我的时候离开你,
让你也为我疯狂为我痴迷
应该在你还爱我的时候离开你,
让一切美好在回忆中继续
应该在爱情腐朽之前放弃执着,
应该在信念崩溃之前怀疑一切
应该疯狂时清醒,快乐时候哭泣,
应该在最美丽的时候突然死去
因为
我们总在等待那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我们总在纪念那段没有实现的爱情
我们总是以为没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我们总在制造没有答案的问题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当大众评委投票的时候,婷婷一直在微笑,她在坦然等待被淘汰的命运,当结果出来,现场哭成了一片。
今天,婷婷是唯一被淘汰的选手。
比赛结束,我给石六打电话,这个可恶的人居然关机了。倒是三表哥的电话打了进来,我劈头盖脸就骂了他一顿:“你死到哪里去了,婷婷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跑到日本去逍遥自在,你知不知道,她为你堕了胎,差点死了。”
“我刚刚知道的,所以马上赶过来了,婷婷已经关机了,你告诉她一下,我在电视台门口等她。”
“活该你一辈子打光棍,我恨死你了。”
“好了好了,你就别添乱了,改天我跟你道歉。”
后台乱得像一锅粥一样,根本找不到婷婷,我把正在和几个星妈交流经验的我妈拉过来,问她看见婷婷没有。她也晕晕乎乎的,说好像看见婷婷已经出去了。
我拿着手机往外面跑,外面在下着大雨,电视台门口有好几百个粉丝冒雨打着标语、高喊着口号,场面很是感人,我一出来就被很多人围住了,纷纷找我要签名,整个世界全乱了。
赵大庆杀入人群,把我给救了,他人高马大地像个保镖一样挡在我前面,我说:“你看见婷婷没有?”
“她刚刚打了个车走了。”
“快帮我找三表哥。”
“你跟我走。”他拉着我穿过重重包围,在停车场前面,我看见三表哥抱着一大捧玫瑰花站在雨里。
我冲他喊:“快上车追,婷婷已经走了。”
我们上了三表哥的车,在赵大庆的指示下,奔上了三环,雨越下越大,视线只能到几米,老天好像发怒了,不负责任地把整盆整盆的水往下泼。
二十五、应该在你还爱我的时候离开你(2)
婷婷的手机一直关着。三表哥说:“婷婷会去哪儿?”
“我不知道,也许去那个四合院吧。”
“我简直太浑了,我真不是人,我一定好好补偿她。”三表哥一个劲地做自我批评。
环线上开始堵车,每到一下大雨,北京的交通就会瘫痪,往前蹭了一会儿干脆堵死了。三表哥气急败坏地使劲按喇叭。
还是赵大庆聪明,打开了交通电台的交通信息,主持人说,在西三环上由于大雨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造成了堵塞,目前事故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好像是一辆红色富康出租车撞上了护栏。
三表哥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拉开车门,在车缝中穿梭着向前狂奔,我连忙跟了出去,雨水劈头盖脸地打下来,我的眼前一片模糊,赵大庆很快跟上来,在我后面撑起一把伞。
狂奔了一百多米,就看见几个人围着一辆撞毁的富康车,老远我就听见三表哥歇斯底里的叫喊:“婷婷!婷婷!”我的心咯噔一下,两眼发黑,最可怕的事儿发生了!
我冲到前面,三表哥半截身子露在外面,婷婷被平放在后座上,满身的血染红了白色的裙子。三表哥疯狂地说:“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旁边一个也是满身血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是司机,他语无伦次地说:“已经叫了,很快就来了,天哪,我这是做什么孽啊。”
三表哥把婷婷抱在怀里,大声地哭叫着她的名字。突然,婷婷发出了一声呻吟,睁开了眼。三表哥喜极而泣:“婷婷,是我啊,我是展博。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展博,是你,我知道你会来的。……对不起,那天我不应该和你吵架的。”
“我是混蛋,我不是人,是我对不起你。”
“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儿,展博,……我很爱很爱你。”她说话的时候很艰难。
“我知道,我也很爱很爱你,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我一直在惹你生气,是因为我不甘心,我不想永远做你的附属品,……我要做一个和你平等的人,……这样我就有资格光明正大地爱你。”
“从前都是我的错,我不好,以后我会改,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在你怀里好好休息。……如果能永远这样,该有多好。”
“我发誓,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展博,我觉得很冷,你抱我紧一点,对,就是……这样,能……死在……爱人怀里……多么幸……福……啊。”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停止了。
谁都不会想到,那首歌成了婷婷的绝唱,这个美丽高贵的灵魂如同夏花一样在最美丽的时候凋谢了。
我两眼一黑,就倒在了赵大庆的怀里。
。。
二十六、继续崩溃(1)
当我醒过来,已经躺在病床上,赵大庆坐在床边,我说:“婷婷怎么样?”
“失血太多,抢救无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可能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我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号啕大哭。
好一会儿,我才有点缓过来,我摸索我的口袋,手机不知道扔在哪里了。“大庆,借我手机用一下。”
我拨通了石六,此时此刻,我只想他能在我身边。电话铃固执地响了很久,石六才接听,好像偷偷摸摸似的:“喂,请问是哪位?”
“我是小艾,你现在能过来吗?”
“我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马上就到我发言了。”
“我现在很需要你,你能不能放下所有工作,过来陪我一会儿。”我就要哭了。
“小艾,别耍小孩脾气。开完会我就去找你。”
“婷婷出车祸死了,我很难过。”对着电话,我大哭。
“啊?怎么会这样,你受伤了没有?”
“我没有坐那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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