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蚕裾褚谎裙送纯喽枘训娜辏馐窍远准摹!�
“政民按时吃饭,学习虽然不怎么好,但是交到了很好的朋友。您回到政民身边吧。尽管政民嘴上说讨厌,可是他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您回到政民身边去吧。不要再让他在宽敞的房间里独自哭泣了。让他每天吃完阿姨做的早饭再去上学吧。”
阿姨想起了过去三年来的思念和委屈,她拉着我的手哭泣。舟善在旁边默默地拿出面巾纸,递到阿姨手里。
“政民每天都独自哭泣,眼泪几乎赶得上阿姨的十倍。阿姨,您现在就回去吧,假装被我们强迫着回去吧。我们会帮您的。”
纸巾刚刚碰到眼角,就湿透了。纸巾在阿姨的手里变得湿漉漉的。我擦了擦眼泪,从书包里拿出纸和笔,写下了政民的手机号码。
“这是政民的手机号码,阿姨,我们拜托您,一定要让政民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不,不用变回从前的样子也可以,至少不要再让他孤独。他还太小,不应该过早体会孤独和寂寞的滋味。”
“对不起。”
“政民是因为阿姨的出走而改变的,现在请阿姨亲自让他回到从前吧,您一定可以做到的。”
我没有流泪,语气很平静。舟善站起身来,我也跟着缓缓站起来。我们把阿姨独自留在那里,转身要走。这时,一个声音挽留了我们的脚步。
“我省吃俭用攒了钱现在都没用了。政民需要的不是钱,而是我。”
“现在他最需要的也是您。”
“我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政民,我没有资格让他叫我妈妈。”
“不管他喜不喜欢,这个世界上能让政民开口叫妈妈的人毕竟只有您呀。我们也会帮助您的。”
舟善拉着筋疲力尽的我走了。我以为我应该很开心,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我以为我会开心地大笑,我们两个都像虚脱了似的,无精打采地往前走着。也不知道走出了多远,突然有人从后面跑过来,抓住了我的胳膊……
“海……海芸啊。”
“……”
“你知道现在政民在哪儿吗?”
“应该在家里吧。”
阿姨放开了我的手,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有点儿不舒服。”
“你……难道……”
阿姨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我。我感觉自己有些呼吸困难,忘记了在旁边抓着我胳膊的舟善,开口说道。
“是的,我和爸爸得的是同样的病。”
“天……天啊,海芸。”
“有时间到我们家去坐坐吧,就在政民家隔壁。”
阿姨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们把她丢在后面,吃力地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我还有很多话想替政民说,但是现在剩下的事情应该由政民自己来完成了。不知为什么,我心灵深处的某个角落有些凄凉,尽管做了件好事,心情却并不是很愉快。舟善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带我去了附近的游乐园。也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游乐园里冷冷清清,没有几个人。我们坐在游乐园中间的那个旧秋千上。吱嘎吱嘎,好久没荡秋千了。用脚在地上划一下,然后缓缓停下来……
“我现在能猜出你和政民之间的关系了。”
“你的猜测可能是正确的。”
“呼,是吗?”
我又用脚在地上划了一下,轻轻荡了起来。冷飕飕的风从我发丝旁边掠过。我的手抓在冰冷的铁链上,也跟着变得冰冷……
“你告诉我吧?”
“告诉你什么?”
“我不知道的,而且你可以说出来的。”
我看了看舟善的表情。那是一副渴望知道真相的表情。现在我也该让舟善知道这件事情了。包括政民常常戴在脖子上的项链的秘密,以及他睡觉时不关窗户的习惯。我的记忆回到了十年以前。我像掏出什么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地抖落出陈年往事。舟善一边听,一边愉快地笑,有时也会露出凄凉和失落的表情。最后,我把戴在脖子上的那条和政民一模一样的项链给舟善看,这个故事算是讲完了。
“啊,你记得吗?我捡到了这条项链,和政民争吵了半天,非得说这条项链是我的。所以当时你让我把项链还给政民。”
“……”
“十八年了,你一直暗恋一个男人,嘻嘻,真了不起……?”
我淡淡地笑了笑。听见舟善失落的语气,我停下来不再说话,用脚踢着脚下的沙子。我们在游乐园里坐了半天,突然,我想起妈妈说要在家里等我。
47.
我悄悄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半了。我焦急地站了起来,舟善抬头看了看我。接着,他从吱吱嘎嘎的秋千上跳下来,盯着我看……
“其实我今天约好和妈妈一起去医院的。”
“真的吗?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她说在家等我,对不起,我先走了!”
就这样,我把舟善抛在身后,急忙朝家里跑去。还没跑到二十秒,我就喘不过气来了,剧烈的疼痛深深地困扰着我。再走一会儿,就到家了。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靠在墙壁上。
“哈啊,哈啊……”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神情有些恍惚。我真的疼得要死。突然,隔壁的大门打开了。政民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只手拿着录象机。看见了我,他赶紧跑过来,把我扶住了。
“喂,村姑!喂,喂喂!”
“哈啊,哈啊,哦,妈妈,妈妈……哈啊……”
我抓着他的衣角,呻吟了几声,猛然坐倒在地。政民小子犹豫不决,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他飞快地把我背起来,熟练地跑进我们家。
“哈啊,河政民,啊啊……你走吧,快走。”
“闭嘴,傻丫头,你故意装病,怕我骂你是不是?鬼主意倒还不少,村姑。”
说着,政民推开了我家的大门。我家里好象没人,静悄悄的。政民小子站在门口犹豫片刻,我满头大汗,疼痛更加剧烈,最后我实在控制不住眼泪了。
“二楼我的房间,快,快点儿……哦哦……”
政民背着我往二楼跑去,猛地推开我的房门,把我放在床上。望着痛苦不已,蜷缩如虾的我,政民茫然不知所措。
“药,在我……我的上衣……上衣里……哈啊,哈啊。”
政民从我的上衣口袋里拿出药瓶,打开瓶盖儿,倒出几粒放在手心上。我把药丸扔进嘴里,现在我对这种药似乎已经产生了抗体,连吃了好几粒,也不见效果。我真的厌倦了,感觉从脚尖儿开始,浑身都变得硬邦邦的。政民大吃一惊,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焦急地踱来踱去。
“政民啊,我没事了,快走吧,你快走……”
“傻瓜,你现在不疼了吗!你这个样子就叫没事吗?”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哦哦,我不想让你看见,所以你快走吧,傻瓜。”
我不想让政民看到我的这个样子,我真的死也不愿意让他看见我苍白而憔悴的脸。我的两只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傻瓜政民以为我的眼泪只是因为疼痛。
“傻瓜,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哈啊,哈啊,你还是……多想想你妈妈吧,咳咳,快出去,求求你了……”
“……”
政民无话可说了,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了看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仍然痛苦不堪的我,缓缓地推开了房门。
“喂!你要是受不了,就给我打电话!”
他在担心我吗?几个月以前,他对我是那么冷漠。想到他的心扉渐渐向我敞开,我不禁感激得涕泪交加。可是,他的心向我敞开得太晚了,我的心脏在痛苦地搏动。我的喉咙哽咽了,轻轻点了点头。政民的身影消失以后,我把头埋在枕头上轻声啜泣。政民到底有多了解我?他不可能知道我就是申海芸,也不可能知道我得了肺癌,更不可能知道我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我感到阵阵失落,不由得哭出声来。难道心灵的悲伤抑制住了癌症的病痛?我哭得太多,连痛苦都感觉不到了。不一会儿,我听见妈妈的脚步声。门开了,妈妈换上了惊讶的表情。
“海……海芸啊!”
妈妈惊讶之极,把手提包也扔到了地上,冷静地取出一只小注射器。我哭累了,疼累了,倒在床上,拼命地咬着嘴唇……
“你这个不懂事的丫头,你什么时候才能理解妈妈的心呢。”
我的身体因痛苦而扭曲,妈妈用力抓住我的胳膊,眼里含着泪,小心翼翼地把注射针头插进了我的青色血管。
“啊啊,哈啊,哈啊,妈妈你这是干什么呀?”
“这是吗啡,现在吃药已经不解决问题了。医生说了,从现在开始你真的会很痛苦,所以医生让你赶快住院。”
又是住院的事儿。我最讨厌住院了,我恨妈妈不理解我的心。痛苦稍微减轻了些,我用力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妈妈叹息一声,离开了我的房间。妈妈刚走出去,我又忍不住流泪了。我的身体真的支撑不住了。现在还不到七点,我的眼皮就感到十分沉重。我绝对不可以睡得很沉。妈妈一叫我,我就得马上坐起来。绝对不可以……我绝对不会睡得很沉。我突然有些恐惧。仿佛一闭上眼睛,就再也无法醒来似的,我紧闭的双眼中溢出一行行悲伤的泪水。听说身体疼痛的时候,心灵也会变得脆弱,但是我还是几十次、几百次地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沉睡,我这样告诫自己之后,哭累了,终于睡去了。
闹钟的铃声把我从睡梦中唤醒。我还能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看来我还活着。我缓缓睁开眼睛,虽然是早晨,不过因为现在是冬天,所以天还没有大亮。我争分夺秒地呼吸、微笑、说话、记忆,我想尽量活得更长,哪怕一分一秒也好。我咬紧牙关,坐起身来。现在我也用不着上学了,所以动作变得慢吞吞,懒洋洋的。简单地洗了把脸,我开始吃早饭,不是饭,是粥,口味清淡得很,一点儿滋味也没有。可是……
“妈妈,妈妈你为什么要喝这样的粥?”
“啊,没什么,妈妈喝的是美味粥,你以为和你的粥一样清淡无味吗?”
“哧,那我尝尝妈妈的粥有多好吃。”
我把正在嘴里吮吸的勺子拿出来,猛地放进妈妈的粥碗,舀了一勺。瞬间,妈妈突然愣住了。我把那勺粥放在嘴里。突然,我呆住了,勺子掉在饭桌上。
“这是干什么,妈妈你也是病人吗?你为什么要喝这种没有味道的粥?妈妈你为什么要喝如此清淡的粥呢!”
“……”
“你快放点儿盐吧,不,你去吃饭!妈妈你快做点儿米饭,自己吃!这种没有滋味的粥
是我的专利,我会都把它吃光,妈妈你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和我吃一样的东西。”
我的喉咙哽咽了,忍不住哭了起来。妈妈真傻,真的太傻了。妈妈所说的“美味粥”其实和我的粥一样,清淡无味。我的心里泛起阵阵酸楚,喉咙像是被什么塞住了,粥也不好下咽。可是,我突然舀起一勺粥,狼吞虎咽般塞进嘴里。
“是妈妈不好!你慢点儿吃,海芸啊!妈妈这就去吃米饭,你别哭了,慢慢儿吃。”
“……”
妈妈用袖口轻轻地擦了擦眼角,匆忙往厨房走去。我拿着勺子的手有气无力地垂落到饭桌上。
“多盛点儿米饭!当着我的面儿全部吃光。难道妈妈也要跟着我一起死吗?你要多吃饭,振作起来才行。为什么要喝这种粥!真让我伤心。”
妈妈好象已经在厨房里尽情地哭了一场,眼睛和鼻尖都红通通的,碗里盛了满满的白米饭,还呼呼地冒着热气。妈妈强做笑容,坐在椅子上。我的妈妈……
“怎么样,这么多够了吧?”
我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喝着清淡无味的粥,妈妈也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白米饭,偶尔用袖口擦一擦眼角。
“是不是得红眼病了?眼睛怎么这么烫呢?”
傻瓜,你的鼻尖也是红的,而且我还看见你在使劲咬嘴唇,我的妈妈,那么坚强的一个女人却因为我这个没出息的女儿而终日以泪洗面,我真害怕自己要是真的死了,妈妈说不定也会跟着我走。这可不行,我好不容易吃光了一碗粥,看了看空口吃白米饭的妈妈,傻瓜妈妈。
“粥很好吃。”
“……”
“就着菜一起吃吧,别噎着。”
妈妈默不作声地盯着我看,我也看了看她,然后径直回到我自己的房间里去了。刚回到房间,就看见手机上有三条未读短信。两个是政民妈妈发来的,还有一个是舟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