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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我低着头说。因为几天前那件事情,我现在见到他仍然觉得非常丢脸,是的,这种丢脸丢到家的事情换了谁也无法释怀。
“哦?”白悠远感到很吃惊,“我见过看书做笔记的人实在很少,你能这样真是不易。”
被他这么一夸,我的心怦怦直跳,脸一下子又红了,这才想起还没请他入座,手足无措地说:“白老师,您请坐……”
看到我这样的窘态,白悠远微微一笑,说:“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说完后,很快把自己的视线移开,看了一眼放在我面前的那本书,似乎漫不经心地问:“你刚才在看什么书呢?”
“哦,这是一本《婉约词》。”一说到书,我刚才的慌乱不知不觉就平息了。
“哦?你喜欢古典诗词?”白悠远这时更吃惊了,“哦不,我记得你上次拿的那本是《雪莱诗选》。这么说,从古至今的中外诗词曲赋你都喜欢?”
“不止这些,我喜欢一切古典文史、禅佛之理、庄周之道,还有各大名著,比如《红楼梦》等,甚至……”我说到这里稍稍顿住,心想到底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甚至什么?”白悠远的眼神异常明亮,殷殷地等待着我继续往下说。
“甚至还有武侠小说,也是我很喜欢的。”
白悠远微微一怔,不过一瞬间立即又笑了起来,“为什么?”
我轻轻一笑,回答道:“我觉得武侠小说如果能与‘儒’、‘道’、‘禅’三样合成一体,也必能成为一部巨著。金庸与古龙可以说是武侠界的南拳与北斗,前者擅长描绘场面,于气势宏大处愈见功力;后者善于营造氛围,于扑朔迷离处愈见奇巧,另外,后起的梁羽生、黄易等大师也各有其显著特色。”
“他们的书你全都看过了?”白悠远又问。
“哦,那倒没有,只是略有涉猎。”我说,“因为兴趣所致,闲暇时间我都会翻翻各类书籍,不过金庸大师的‘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以及《侠客行》倒是全都读完了,古龙的《七杀手》、《大人物》倒还没看过。”
白悠远又是一笑,“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喜欢武侠小说,看你的外貌……倒不像。对了,你刚刚还说喜欢佛学,道学?”
“哦,是,《金刚经》、《法华经》,以及《庄子》内外篇我平时也都喜欢翻翻,不过有时候还真是一知半解。”
白悠远又说:“可是这两者也算是相互之间有着矛盾的地方。”
“但也不全是。”我接口说,“很多地方还是有着彼此渗透的地方。道学中有一段‘内关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与佛学里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理念其实是完全谋和的,都旨在宣扬‘无’与‘空’的最高境界。”
白悠远凝神望着我,久久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站在我面前,一缕微风轻轻吹拂过来,他的薄荷之气四处弥漫。阳光透过窗户打在我脸上,我希望这样的凝视能一直到永远。
他隔了许久才又问我,“既然你这样喜爱文学,为什么不去报中文系,反而,来警校?”
“我……”我的内心疼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直翻搅。是啊,为什么?心事袅袅如烟,只因为一个人,这辈子至亲至爱的一个人。
白悠远见我沉吟很久,没再继续往下问,我觉得他似乎洞穿了我隐秘的哀伤,却只是含了一缕清浅的微笑不来揭穿。
……
白悠远走了之后,我静静地望着他清远的背影,内心突然被一种莫名的伤感堵得无法呼吸。我清楚地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哀伤与颓靡的气息,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对我来说,越来越如谜一般富含奥秘,我也越来越无法遏制住自己接近他的欲望。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寝室里的卧谈会(1)
学校里一般都是六人居一室,不过我们的寝室稍大一些,因此也就多安排了俩人住进来。
其实我倒挺庆幸这一点的,并非我生性喜闹,而是打八十分的时候正好可以凑上两桌。除此之外,寝室里各人有各人的可爱之处,相处得倒也非常融洽。
大学的生活更多的是无聊,所以我们常常会聚在一起聊天、打牌、下棋,甚至织围巾、刺绣等等。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也会凑在一起开卧谈会,说着隐秘的悄悄话。
女人讨论的话题无论如何都会围绕着男人。最初,我们会相互问着大家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叶珊瑚说喜欢帅气、有点孩子气的那种,我和林斯洁一致喜欢成熟、有男人味的那种,只有李以歆很明了地说,我喜欢有钱的、并且愿意为我花钱的男生。
到了后来我们就聊到了处女的这个话题上,对这件事上林斯洁显得很是义愤填膺。
男人总喜欢处女,可他们呢?现在又有几个是处男?凭什么他们不当处男,却一定得要求女的也当处女?他们的选择是把红玫瑰当情人,白玫瑰当老婆,真是厚颜无耻!
叶珊瑚笑着说,“男人确实很贱,可女人喜欢他们、宠着惯着他们,所以女人更贱!”
叶珊瑚在我们寝室里算是大姐大,她的身上既有一种孤绝的气质,却又不乏风尘气息,高高瘦瘦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深邃难测的那种孤芳自赏。对于男人她总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冷漠,却又像是经历了无数世事一样。她的道理总是一套又一套的,什么“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当一个男人对你说‘我会给你一切’时,你得先考虑他是不是拥有这一切”、“做错事的理由越虚假,男人向你解释的时间越长”……后来,我们都戏称她为寝室里的“恋爱专家”。
虽然我们讨论的话题都很深入,但却一直都没有触碰到实际性的内容。寝室里似乎只有可玲的感情是透明的,其他人则都在心里保留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隐秘性甜蜜。
一直到室长陆笑薇生日那天,大家才在高浓度酒精的作用下将心事一股脑地抖落出来。
我们是从晚上六点开始吃火锅的,吃到最后大家都觉得少了点什么。陆笑薇提议说,“要不我们叫点酒喝喝吧,今晚大家不醉不归!”
可玲拍了一记脑门,喊道,“好提议啊,我来这学校后还没喝过一滴酒呢!”
我笑着问她:“你以前经常喝吗?”
可玲笑着回答道:“呵呵,还行吧,在家我爸每次喝酒的时候都会给我们兄妹倒上两杯。”
“这么说,你的酒量很不错啊。”
“屁!”可玲不文雅地吐出一个词,又继续说,“我们家我的酒量最次了,我哥那才叫厉害,他还能吹瓶。”
陈文静不解地问:“吹瓶是什么呀?”
“就是,就是一整瓶灌下去,中间不停歇的。”
“我的妈呀,你们家还出一小酒鬼了。”林斯洁在一旁嚷着。
“可不是,我爸还说家里的孩子酒量都得好好培养培养,日后出去外面混都用得着。”
我们叫了一箱雪津啤酒、两瓶干红葡萄酒。废话过后,大家就开始喝酒了。寝室里就我和陈文静是第一次喝酒,其他人肯定都喝过,她们的姿势都很老练。
寝室里的卧谈会(2)
第一口酒下去时,酸、辣、苦、热的感觉一并冲了上来,我的鼻子差点被呛着。李以歆帮我拍了拍后背,说:“别喝得太急,一开始是这样,过会儿就好了。”说完,接着又举起酒杯大声说道,“来,大家先干一杯,祝室长大人生日快乐!”
其他人跟着举起杯子,说道:“嗯嗯,我们都祝笑薇生日快乐,越长越漂亮!”
陆笑薇高举着杯子,双颊红滟滟地笑着说:“谢谢,谢谢你们!”
“诶,笑薇,今天你生日,怎么不把你们家沈涵一块叫过来啊?”林斯洁忽然拍着陆笑薇的右肩,笑着问道。
“就是就是!”可玲插话说,“让你过来一起为你庆祝不是很好吗?再说了,我们跟沈涵又不是不熟,他不也经常过来学校找你吗?”
“哦,他今天要考试,所以不能过来了。”陆笑薇说完这话之后,不自禁地垂下了眼睑。
叶珊瑚忙笑着打圆场:“他不来也没关系,我们继续吃,对了,先把蜡烛插上,该吹蜡烛了!”
“我来我来……”
切完蛋糕后,接下来我们一杯一杯地喝,喝到最后大家都显得很兴奋,可玲和陆笑薇嚷着要去K歌。叶珊瑚笑着说,“得了吧,我们这顿吃完了,这个月的生活费也都没剩多少了,要真再去K歌,我们大家不都得喝西北风去?”
她们见叶珊瑚说得有理,也就不再说什么。
我摸了摸脸,跟火烧了似的,站起来想上厕所,却晕乎乎的,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转。
完了,我知道自己喝高了,好在脑子还算清醒。我说,“晚了,回宿舍睡觉去!”
众人一致同意我的决定。于是,相互搀着,慢悠悠地晃了回去。
回到寝室后,陆笑薇一头倒在自己的床上,而后开始不住地说胡话,“别离开我,行不行?沈涵,你别离开我!沈涵,你怎么可以离开我?沈涵,我错了行不行?你快回来,我真的错了……”说着说着,她已经开始呜咽了。
我们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酒也醒了大半。叶珊瑚说,“我去倒杯茶给她解酒。”
陆笑薇喝了两口茶,却开始吐了,吐得满地都是。我忽然作呕,也跟着想吐,连忙闪到里头去。最后,还是郭小雅和林斯洁帮着把那些污秽给打扫干净。
经陆笑薇这一闹,众人的酒也差不多都醒了,这下更是睡不着了。
我提议说:“干脆大家晚上都别睡了,把灯关了,我们聚在一块聊天好了。”
林斯洁兴奋地说:“好啊,反正都睡不着,再说明天咱们又不用上课,睡到日晒三杆也没事儿。”
众人纷纷同意,于是好几个人都抱着自己的棉被,全部挤在郭小雅和林斯洁那两张床。
“你们说,笑薇是不是失恋了?”
“嘘,小声点。”
“没事儿,她已经睡下了。”
林斯洁别过头看了一眼正沉睡着的陆笑薇,叹了一口气说,“哎,我看她也挺可怜的,沈涵上星期不是才刚来找笑薇嘛,怎么这会儿就要分手了?”
“谁知道,也许上星期就是来提分手的。”
“我看不像,那会儿他们还很亲密呢。”
郭小雅冷笑一声,说:“这感情的事儿,谁也说不清,这一秒恩爱,指不定下一秒就分了。不过我看她刚才哭的那样子,还真是够让人心疼的,可想而知一定很舍不得沈涵。”
寝室里的卧谈会(3)
可玲忿忿地接口:“我看分手这事儿,八成就是沈涵提出来的。”
“嗯,应该吧。”叶珊瑚沉吟一会儿,继续说,“这男人还真是,爱你的时候死缠烂打的,不爱了你就什么也不是了,也不管你有多伤心多心痛!”
陈文静微微侧仰着头,望着窗外高嵌着的明月,油然地说道:“快刀斩乱麻也好,缘分尽了就得散,要不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呦,瞧不出我们陈大美人还有这一番高深的觉悟啊,是不是自己尝试过,快点从实招来!”郭小雅打趣着陈文静。
陈文静脸一红,躲闪着郭小雅追寻的目光,说道:“才没有呢,一事归一事,你别又扯到我身上来。”
郭小雅继续打趣她:“你就实话实说吧,又不会怎么样?”
林斯洁探出头,出了一个主意:“要不这样好了,趁着今天大家兴致高,又睡不着,不如都把自己的心事跟大家分享分享。”
“赞成赞成!”可玲那张闲不住的利嘴向来不甘心只用来吃饭,这回干脆把双手也举起来,“平时就我一个人讲自己的恋爱史,都让你们占便宜了,今天说什么都得补回来。”
林斯洁瞥了她一眼,故作不屑地笑道:“得了吧,就你那点破事儿,还恋爱史呢。”
“说什么呢你,不是恋爱史,难不成还是情爱史喽?”
“哈哈哈……”林斯洁大笑着说,“可玲,难道你已经把自个儿卖出去了?”
“还没呢,我是想卖,可没人要啊。”可玲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也故作无辜地说着。
“少来,你要真想卖初夜的话,你们家李臻准第一个上!”
“就他?”可玲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他压根就舍不得掏出一分钱。好了好了,还是说说你们吧,珊瑚,你是怎么跟你们家潘泽明好上的?”
“是呀,是呀,珊瑚快说。”众人都开始起哄着。
叶珊瑚的双靥上立刻浮起一丝红晕来,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