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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已经不合适了,现在。
于意长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可她心里是明白的。
周末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隔了浅茶色玻璃看不清外面的天色,静静的只像是世外。两人写病历,间或简短交谈,亦是他人的伤情病况。
于意长想两人从来只是师徒,或许有时也像师兄师妹……可亦不过是令狐冲和岳灵珊,有情的无意的,终究不能够在一起。
是今天走?顾如生终于开口问道。却并不抬头,只把病历流利地写下去。
是今天走。于意长回答。
然后又各自沉默。
空调出风口凝结的水滴落下来打在他的衣领上。
于意长见了,以为他不知道,然而方才脱口唤了一声顾老师,他已经微笑一下,仍不抬头,只淡淡道,那么有空的时候要常常回来看看。
他就一直坐在那里,于意长不走他亦不走,一直到病历写完,水滴打湿他的衣领……
不过只是工作关系!
工作时两人相对,无心可猜亦可不猜,只空阔明朗得什么都不是。
……但那是谁说过呢,医人者不自医……
下班时候于意长像往常一样说顾老师再见。
顾如生顿了一顿,然后抬头,微笑,说,再见。
后来,于意长想起走的那一天或许是该落泪的,可是她从来都不在人前哭,在他面前便更加的不肯;她想顾如生那时候一定是想要说什么的,可是他那时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浅粉的衣领湿了,白大褂里一小片溺水的微红……
隔天于意长去了内科实习,在同一间医院的另一栋大楼里。
实在也是比邻了……隔了这一栋楼上浅茶色的玻璃,隔了中间行人如织的通道和停车场,再隔了那一栋楼上浅茶色的玻璃……但好像红楼梦里写一干人放风筝,这样近了连风筝亦可纠缠在一起的,人却是远远的不知道在哪瓴瓦下哪垣墙里面。
◇欢◇迎◇访◇问◇BOOK。◇
第20节:当时无心 文/樱花第几桥(7)
当然也可以去告诉他。
小说里不是写着么,去告诉他。
多简单的事……在他去做手术的路上、在他下班必乘的电梯门口,甚至在他惯坐的那扇窗户底下,她都可以走去站在他面前,然后告诉他。
可于意长永远不是激烈的女子。
譬如红拂女华艳的夜奔,杜十娘浓丽的沉箱,譬如《非烟传》里那有夫的女子爱上俊美的情人死而不悔……这些故事在她皆不过是只能想象的传奇。她若爱一个人亦是只能如细水长流,声静色微,被她爱的那人若是不能知道,便真是一辈子都不知道了。
更何况,她和他是连开始都没有的。
他们在一起时不过是他唤她意长,她唤他顾老师;分开了,也不过是连相思也无由递,愁心也无由寄……无由,真是无由……既然从没有开始,又有什么理由呢?
只是当时无心。
当时无心……说出去简直荒唐可笑,在离开他时才爱上他。
可离开了就是离开了,大概,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去了……
后来却是连故事亦没有了。
她和他在一起时,也是这样的淡到没有情节……可那时到底还是一个故事,仿佛有什么在发生,总想要往下看、往下看,然后期待一个结局。
于意长在内科实习,几乎只是写病历,每到这时候她便想起顾如生,想他只曾闻名未见面的女朋友,定当是美艳如花的……
除那些时间外她不用做手术,不用换药不用拆线,所以亦不累,每天只是闲着,隔了这栋楼的玻璃,望着那栋楼的玻璃……
有时于意长也在手机上一遍又一遍地编好短信,然而最终却也没有发出去……其实那短信来去不过只有一句话:华年如这般,把青丝织成缎……
于意长到底不知道顾如生的手机号码……
现在于意长的头发仍旧每天盘起来,养成的习惯,轻易不能改掉,可慢慢地日后也许还是能够忘记的。
所以想当时无心,不如日后,亦是如此吧……
◇。◇欢◇迎访◇问◇
第21节:遗憾 文/坏蓝眼睛(1)
《遗憾》
文/坏蓝眼睛
1、
第一次见到殊庆的时候,是在秦景的车里。
那样幽暗的一瞥,看到一双睿智的眼睛。
阔眼,剑眉,运筹帷幄,左右逢源的样子。又似是历经风雨归于平淡的表情。他想必,比那 些险奇传闻里更费了一番周折,才出落得如此精明。
秦景敞阔的介绍,令苏小步不得不在逼仄的空隙里,险些透不过气来地伸出手,局促地做了礼貌的招呼。他的手也伸了过来,没有重量,只有礼貌。
一个懂得分寸的男人。
再次看到他的眼神自车镜中投射过来的,是打量和品评。
男人对女人的品评,有时候比女人之间,更刻薄和犀利。她似乎感觉有一些寒意遍布全身。目光交错的一瞬间,未来得及回敬一个评断。
他想必是已有了分数在心内。她稍感不适。
与秦景认识的这半年里,她几乎是在马不停蹄地会见他的各方朋友。她如同他挖煤矿时发现的一枚珍宝一样,被迫着做绚烂的展览,她几乎感觉到自己肌肉的僵硬和程序化的笑容逐渐成型。而她已经熟悉了此类铺张展览。
她不是不乐于给这个孩子气的男人面上涂抹金银,只是,她对于各方的评价所折射出来的满足感,未觉什么所谓。
事情很简单,只是她爱上一个如此单纯的男人,于是,她不得不在自己先前那些为反复性情男人们设置的那些挑剔的原则里,逐渐让步,让成展览品。最后直到她看到他在别人的认同里露出美好的表情,也为自己感觉欣慰。
其实,苏小步不过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舞蹈演员,获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奖项。貌似辉煌,实则虚空,毫无意义的那些荣誉,丝毫不能证明什么,却在秦景眼里,变成光灿灿的凭证。
她甚至对他的抬爱,有点愧疚。她没什么传奇。她不过是一个,舞蹈女子。得过一些跨国的奖项,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资本。她不得不认为他真的是爱着她,拿那些附加的东西作为借口。
很多人的爱,是需要一些借口支撑的。
他爱她的借口,就是她被他无端捧起来的烁烁金光。
想必,殊庆深知秦景的品性,于是他的目光里,不是单纯的接受,而是完全有分寸的审视。
殊庆的重要性在于,他和他同生同长同江湖。他的意见在很大程度上,可以直接左右秦景。她不得不在这一个确定的事实里,再一次曲膝而退。退到一团小圆点,寒光里影影绰绰,她看不清楚他的面,却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强劲。
她生命里经历过一些类似的男子,他们对感情拿捏有度,做人游刃有余,做事永远前后衡量,那样的男人,她实在倦透。
她已经28岁,所有的精力都已经在前27年耗尽。于是她相信遭遇秦景,是上天的恩赐,他给了她快乐,简单的快乐。她满怀喜悦地享用这劫难历尽的欢喜,却在欢喜的路上,遇到殊庆。
她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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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遗憾 文/坏蓝眼睛(2)
也许有的人,一见面就会注定有故事。比如她,比如说秦景,比如,殊庆。
2
秦景对苏小步描述过关于殊庆的背景,大抵是海外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加上他几上几下的坎坷,铸造了一个情节离奇的男人的发家史,殊庆似乎一直在海外漂流,澳门有一间隐秘的赌场,香港有一个娱乐公司。他每天的生活,都是纸醉金迷里的氤氲。有些甚至名字熟悉的明星们,与他都有交往。
比起他们,苏小步实在觉得自己如张白纸,尽管试图涂抹过一些颜色,但是大抵都是羸弱不堪一握,随着时间的重击,连点痕迹都未留下。
秦景也差不多与殊庆有着近似的背景,只是他更简单一些。至少他对于苏小步来说,坦白得有点彻底。
那一个夜里,秦景看完了苏小步的一次走穴演出。神奇地摸到后台,在她卸妆的诧异里,将自己的号码留在了她毫无防备的电话上,然后霸道地带她去吃宵夜。
他真是自信。自信到可以不问因由,不介意规则。
后来他曾经很得意地说,我喜欢你,就是真理。若我不喜欢你,那么一切都是规则之外,礼貌之余。一旦我喜欢你,那么,你必须接受这个事实。因为我秦景看上的女人,无一能够幸免。
她生命里曾经现身又隐没过的男子,都是隐忍而含蓄的款。眉目含情也需辗转周折的试探,即使兀地不了了之也不会是唐突惊诧的那种。
秦景的直接一旦拉开帷幕,她势必推翻先前的含蓄,与他一起,在一场简单里,成为爱侣。
那场革命性的欢爱之后,他在她耳边,轻言说,小步,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必属于我。你可以笑我自信。我秦景,从未输给过自己的武断。
她在他的自信里仰天注视天花板,他的头发稍有些卷曲,在她的鼻尖处随着呼吸晃动,有些痒,却温暖。
彼时他们认识整满三个月。百日,人都可以长出来一个轮廓,况说感情。对于苏小步这种女人来说,一旦感情成了一些型,就势必要长成枝繁叶茂那种,又恰好他们的交往过程中适时出现了一些转机性的事件,于是,平空地她就稳做了他的女人宝座。更有传闻说,她逼走一任痴情女。那女子苦恋秦景三年,未得到他稍微放松的关爱。只是因着良心,而不愿意直截了当地踢走。现在她遇到她,他愿意为她,舍弃千金,何况一女。
27岁,苏小步遇到秦景,在遇到秦景之前,她以为自己,就要过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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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遗憾 文/坏蓝眼睛(3)
这些细枝末节的感触,她也零星给殊庆描述过。殊庆稳定地听完了她的琐碎,然后一个笑容抛了过来。说,秦景简单地颠覆了你的世界,之前的你,活得有点纠缠。
她间隙看了一眼殊庆的脸。不知道是第几次见他了。她明确地感受到他对她一天一天的距离释放。后来干脆他变成她除了秦景之外,接触到的最频繁的男人。
因为一次的生意缘由,殊庆将长时间停留北京,和秦景一起开天拓地,他作为绸缪,秦景操刀,似乎大好美景已经近在掌握。
苏小步倒是并不在意秦景是否旺盛兴隆,她沉迷于他给她的毫无悲伤的世界。如一个孩子一样地赖着。贪婪而又满足。如果不是殊庆的出现,她想自己也许会在自我催眠里,就这样忘记成长,忘记衰老,一直跟秦景在一起。
秦景给了她无限的宽泛与满足。她是他的宝,口里不离,心里不弃。她之后,他的世界变成一个荒漠,她是他唯一乐于开出的蓓蕾。一旦一日这蓓蕾绽成花朵,他就会任其充斥成海,直至占满。
3
三个人变得形影不离。
这样的局面说来有点搞笑,这桩生意的缘故,秦景与殊庆盘丝缠绕。而秦景舍不得一刻见不到苏小步,于是他干脆连生意都会带上她,反正她精通三国语言,两种方言,举手投足间又不失体面,秦景对苏小步的爱慕,逐渐由身相的吸引,变成精神的赞许。
初始,也不是没人怀疑过秦景的真挚。后来在逐渐的固定里,别人也就都接受了苏小步角色的不可替代性。于是也顺便对她,尊重了起来。
尤其是殊庆。有一次,他们一起在某酒楼吃饭。秦景接电话的片刻,苏小步未留神将茶水洒至裙摆,殊庆当即拿了纸巾来擦,低头俯首的细心,她有点感动。
是对她的承认和尊重。
大男人如他们,拥有着一些光华四耀的名衔,又有着惊人的财富和年轻。青春少年是样样红,殊庆只长秦景一岁,下一个生日,36岁。
她将是越来越江湖气。也是很诧异地发现,自己原来如此习惯这种不可思议的气息。她无比喜欢看到秦景拉风的喝酒和谈话方式。她一点都不觉得他的近似狂野的行径有什么不妥,相反,她自己的那些隐藏在身体里多年的狂放因子,因着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