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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暖暖把杯子放下就出去了,小乘坐在那里,呆呆望着台灯,看的眼睛都花了,于是爬上床,接着看窗外浩瀚的夜空,记得曾经有人说过,黑夜的天空需要繁星来点缀;光明的人生需要忧郁来漂泊……
这么晚了上哪儿?
我去找一个朋友。
早点回来。
哦。
小乘出了门,骑上车驶出胡同,金灿灿的路灯照亮前方空旷的路,夜晚竟是如此的幽静,像是所有生命都停止了呼吸。她经过两旁黑暗的大树,经过分手的那条长椅;经过无数个交叉的路口……晚风轻柔地吹在脸上,在这盛夏的夜晚,夜空晴朗,头顶上是一席蓝色的地毯,脚下是一条走不完的漫长道路。
小乘!
莫冉。
你怎么在这儿?
没什么。
不会吧。
真的没什么,只是出来骑骑车。小乘把车抬到人行道上。
你,不会是在找林子洋吧。
小乘没有说话,低着头坐在花坛上,两只手无聊地扯着自己的衣角,莫冉看着她,想这就算是默认了吧。
他真的是离家出走吗?
嗯,我回家的时候遇见他了。
他没说为什么吗?
他只说不想在那个家呆了。
莫冉一惊,然后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各种可能,有一件事情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林子洋会怀疑自己,就算是误会,也应该有个误会的理由,想来想去一定还是和他的父亲有关。
你怎么也在外面。
我晚上经常在这周围玩。
自己玩吗?
是啊,有时候也有朋友。
两个人说了几句就站起来,小乘推着车子,莫冉走在旁边,不知走了多远就来到那条河,夜晚的天鹅船像一只只酣睡的北极熊,白色的身体在水面上浮动着,远处还是那五光十色的吊桥,夜行的渡轮,以及这座城市布满忧郁的灯火。
两个人躺在软软的草地上,小乘想起小时候的日子,曼宁的手指很修长,每天都不厌其烦地数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星星,她说天上有很多的天鹅,白天它们成群结队地觅食,晚上就化作了星星照亮天空。
河的对岸有一盏破旧的灯,灯下似乎是躺着一个流浪汉,他朝这边望着,模糊间又看到那灯下多了两个黑影,小乘猛地坐起来。
林子洋在那!
哪有啊!他怎么会去那里呢,那里只有乞丐。
小乘揉了揉眼睛,因为那灯光确实很暗,隔的又太远,定了定神却又什么也看不清了。
子洋跟着大黄走着,来到一条河边,河岸是大片的人工林,远处是高高的吊桥,穿过几片树丛,前面有一束灯光,顺着微弱的光走过去,他发现灯下躺着个人。
是大黄回来了?灯下的人说。
是啊。
他是谁?
我的一个小兄弟。
说完大黄就拐着子洋进了桥洞,脚下搭拉着一些电线,子洋小心地迈过去,大黄拉开灯,然后从河里接了盆水上来洗了把脸。
这里怎么还有电?
不行吗?我们可不是乞丐。
我就睡在这儿?子洋坐到一个旧毯子上。
不,你等着。
大黄走进里面搬出一个半新的床垫,把它放在洞口。子洋笑了笑,躺在上面还是蛮舒服的。不知为什么,也许是累了,过了不久子洋就睡着了,一个无助的人是不会具备什么戒心的,或者干脆说是没那个必要,况且他觉得大黄这人还不错。
半夜里睡的朦朦胧胧,梦里看到了小乘在跳舞,还听到凌薇的弹琴声,那声音起初很飘渺,然后变得越来越清晰,感觉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人可以在睡眠中听到声音,闻到气味,而眼睛却是最后醒来的器官,所以人总是相信眼见为实,微微睁开眼才发现,原来声音就来自这个世界。
他坐起身的时候看到周围睡着好几个人,他小心从他们身上迈过,最后走到不远处河边的那个黑影前,原来是大黄,他正抱着吉他在轻轻弹唱。
你为什么不找个工作呢?
我做买卖被人骗了,老婆又带着钱跟人跑了,我现在身无分文,除了这把吉他什么也不会了。
你身格这么强壮,干什么不行?
你不明白,这有许多人还需要我来照顾。大黄朝桥洞那边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接着说。他们大多是有残疾的,白天辛苦卖艺,好不容易赚得几个钱,晚上又经常被人抢。
他说完又接着弹起来,子洋坐在他旁边,呆呆望着河,听着伤感的曲子,他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可以让父亲帮助他们找到安身之所,可是现在……他把手搭在脑后躺了下去,渐渐又进入了梦乡。
早晨大黄把他推醒,子洋揉了揉眼睛看着他。
我们要走了,你还是回去吧!看你不像穷人的孩子,你爹娘一定很着急。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那就算是为你回去,但你先要告诉我你们这里有几个人。
问这干啥?加上我六个。
那我走了,我还会回来的。子洋背上包,走了几十步回过头,看见大黄还愣在那里,于是向他摆了摆手喊了声再见。
别跟我再见!哈哈!小子,不要再见了,你不该呆在这里的! txt小说上传分享
6
今天外婆有点不舒服,小乘上学前还要先去送暖暖到幼儿园,早晨清新的风吹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小乘一夜都没休息好,睡眼朦胧的,缓慢地把车骑在路边。
姐姐!那个哥哥!
什么哥哥?
昨天的那个哥哥。
真的吗?小乘突然打起精神,刹住车回头望去。
不远处,树阴下走着一个寂寞的身影,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脚步,长长的头发掩埋了他的前额,掩埋了他的表情。他的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挎着大大的背包。
林子洋!
小乘?又见面了,太巧了。
你还是应该回去的。
我正要去学校。
真的吗?太好了!你心情好像也不错。
没有啊!我还想知道她是谁?怎么一直跟着你,真是和你一样可爱。子洋拍了拍暖暖的头。
你别开玩笑。她是我妹妹,她叫小葱头。
哈!果然名副其实。子洋想去刮刮她的小鼻子,她却突然张开口,于是忙把手指缩了回去。
暖暖坐在后面的车座里,小乘推着车子和子洋走在路上,彼此内心都感到一种歉疚和一份说不出的感觉,婆娑的树影欢快地摇摆着,像一个个在地上窥视的精灵。
对不起……两个人居然同时说出了口。
两个人对着眼沉默了几秒种,然后彼此笑了。
还是先听我说吧。小乘的脸涨的通红。
不!还是先听我说,真的一直想说对不起,李可可那人有时候真的很小气,给你带了那么多麻烦。
没什么,都过去了,我要说的是莫冉,她也跟你带了很多的麻烦。
呵!为什么我们每个人的身边都有这样一个人。
对哈!
嗯……我想我也是在一件事上误会了莫冉,其实不管什么事情,在事实没出来之前我们不能随便怀疑人。
小乘笑着点点头,一提起莫冉就感到怪怪的,误会?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看电影的那件事吗?他还真记仇。
为什么人要编造神仙,因为老天有时像极了凡人,他们也时常暴发情绪,说变脸就变脸,刚才还喜笑颜开的,现在却压过一片乌云,把脸板得像绳锁一样紧。
子洋!
小乘的身边窜过一辆车,横停在面前,把她吓了一跳,车上走下李可可和郑姨。子洋也停下脚步,抬起头坦然地站在小乘的身边。
你可急死我了!找了你一个晚上。郑姨抓着面无表情的子洋。
原来真是你,你还撒谎!你知不知道自己很不要脸!你妈是怎么教你的,怎么生出你这个倒霉的货色!李可可指着小乘的鼻子骂道。
“啪!”小乘一掌打在她的脸上,顿时所有人都被镇住了,李可可捂着脸惊愕地张着嘴,郑姨也松开子洋的肩膀,只听小乘接着说。
不管你是谁我都要告诉你,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妈妈。
说完小乘转过头,抚慰了一下暖暖,然后骑上车走了……
郑姨开车把李可可送到学校,一路上李可可都是憋红着脸,时不时还故作殷勤地抽泣几声,也许是触景生情,深知做后妈不易的郑姨此时却表现的很淡定,她甚至有些佩服刚才那个看起来很娇弱的女生。
李可可坐在前排,到了校门口,她擦了擦眼睛下了车,子洋也要一同下去,用力时却发现门被锁死了,郑姨一声不响地调转车头往回走。
到了家,看见子洋回来了何妈和阿彩全都迎了出来,何妈一遍遍上下打量着他,兴奋地合不拢嘴,转而又看到了一脸疲惫的郑姨,便立刻把笑容收了起来。
林海荣这时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把绣花扇,他的脸上一点没有担心,像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似的,他走到众人的身边,看了看表情坚毅的子洋,然后一个巴掌打在他的右脸上。
你住手!打他干什么!郑姨上前抱住林海荣的手,说完后才发现他好像并没有打第二下的意思。
他清楚这一巴掌是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子洋朝父亲怒吼了一声。
我看你还欠揍!说着林海荣挣脱了郑姨的手,可能是因为用力过大,却一下子把郑姨摔到了地上。
太太!
客厅里一下子乱了套,既要去拉郑姨又要护住子洋,林海荣看了一眼这情形,哼了一声上了楼。子洋摸了摸脸朝楼梯冷笑了一下,没错,他不该把那个盒子放在林海荣的床前。扶起郑姨后,阿彩拉着子洋去了他的房间,把他推到椅子上。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和你没有关系。子洋转头看着窗外。
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什么?
盒子啊。
子洋看着她,他还是第一次这样专注地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大,略带忧郁的眼神里交织着各种复杂的感情,那种复杂是让难以寻味又渴望寻味的,特别对男人,像巫师的水晶球,充满哀怜,充满诱惑,充满诡异……
我只是随便问问,不想说就算了。
你是怎么认识林海荣的?
呵!还直呼其名了,你爸不是找保姆吗?李可可他爸就把我推荐来了。
真的吗?
你可真有意思,骗你还有什么好处啊!
那天你是怎么求郑姨回来的?
你总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干吗!我答应你妈说不穿高跟鞋,不穿超短裙,不穿紧身衣,在家不化妆……哈!开个玩笑,为什么非要求啊,女人就是一个铁桶,看似坚硬无比,轻轻敲几下就会发现里面其实是个空心。
子洋勉强笑了笑,看见桌子上的那个相框,上面镶嵌着太多的回忆,那些回忆的缺口只能靠沉默来平填。
我今天在门口看见林子洋了,他和李可可同坐着一辆车,可是他没下车。莫冉坐到小乘的座位旁。
知道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
莫冉顺其自然地望向李可可,课间她居然能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合着手捂住嘴,像是在沉思什么。莫冉想今天早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以往小乘有事总是迫不及待对莫冉倾诉,这次她却沉默的像只家兔,一个人安静坐在那里。
天空下起蒙蒙的细丝,春雨一般。莫冉一个人趴在教室的窗前,把头伸向外面,围墙外的世界,几个孩子在做着神秘的游戏,还有两个女人在打羽毛球。白色的球在拍子间来回蹦跳,像被抛来抛去的秘密,如果谎言可以用颜色来修饰,那秘密一定也可以,白色的,白色的秘密。莫冉许久望着天空,漩涡云是那样的美丽,可她又觉得那个矛盾的漩涡正在把她吞没,事实上,这些日子她已经被搞糊涂了。
莫冉!去传达室接包裹!
不一会儿她便拿回了一个邮包,箱子不大,一个女同学问她是什么,莫冉说自己也不清楚,在耳边晃了晃,刚要拆开上课铃响了,于是把它放到了脚底。
班级很混乱,老师无奈地推推眼镜,看到李可可今天老老实实地坐在位上也感到异常惊奇,于是把她叫起来回答问题,可谁知道李可可斜着眼一句话也不说,连问了几个问题都不张嘴,老师被逼急了,走到她身边伸出两个指头问她一加一等于几,“三!老师你不觉得无聊吗”,全班立刻哄笑起来,老师却是怒发冲冠,脸色气得就像一个烧红的煤球,扔下书把她喊出了教室。
莫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