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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间,我分不清自己到底对钢琴是怎样的感觉。
我究竟喜欢它吗?我究竟对那些行云流水的声音有着怎样的情绪?
对我而言,这些究竟有没有意义?
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一直一直在弹奏。仿佛没有灵魂的小丑,在牵线人的指引下挥动着四肢,有些滑稽。
曲终之后,我有时候会黯然地躲进小房间,面对镜子中的自己举起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十根手指,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我会按照自己的喜好,演绎我喜欢的声音。那绝对不会是钢琴。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曾经如此坚决的我,却在被宣判与钢琴无缘的那一刹那,心中的寂寞也油然而生。
我竟然比我想象中的,更喜欢钢琴一点儿。
这是一种真情流露吗?
说老实话,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这个变化感到快乐,还是感到不快。
“小音!小音!”就在我又一次走神的时候,傅羽苓兴奋的声音把我从虚幻中拉了回来。我抬起头,只看到她变魔术般拿出了一张崭新的CD!
“你看,这是羽洛的最新专辑《没有翅膀的天使也能飞翔》,送给你!”
羽洛的专辑?!
我被眼前这花花绿绿的专辑迷了双眼,一时之间感动和兴奋夹杂,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是愣愣地看着傅羽苓,半天才模糊地“嗯”了一声!
傅羽苓兴致勃勃地将羽洛的专辑塞进了我的手中。我低下头,两个漂亮的大字“羽洛”在封面上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啊!签名版本?!
我想起来了,前天的娱乐新闻说羽洛来本市签售,歌迷轰动全城,难道说……
“哈哈哈,够朋友吧?!这可是我傅羽苓排了两个小时的队终于买到的签名专辑呢!”傅羽苓ì?动得手舞足蹈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仿佛又浮现出排队那天的“盛况”,“你真不知道那天我有多么英勇!差一点和一个女生掐ê?,还差一点和一条狗对干一场!”
“小羽!”我感动地抓紧专辑塞在怀里,虽然专辑的有机玻璃外壳冷冰冰的,可是我的心里却好像放了一个硕大的暖炉,热烘烘的,令我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好啦好啦!小音,这张专辑是我送给你的康复礼物,听完之后手指一定要康复哦!不过现在……”她神秘兮兮地看着我,突然嘴角一抿,“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帮忙呢!”
“什么事情?”
我又是一愣。傅羽苓总是这样,每次都神秘兮兮的,研究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该不会这次也……
果然,只看到傅羽苓迅速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把色彩鲜艳,还覆着塑胶膜的扑克牌—说是扑克牌又不太像,上面画着很奇怪的图案!有些很欢快,有些却很恐怖,不过总体说来都隐隐露出一股神秘的气息!
“来来来!最近我学会了算塔罗牌,让我来帮你算算你什么时候会好吧!”傅羽苓扬了扬手中的牌,对我露出一个“让我试试看”的闪亮笑容!
01 披星戴月的天籁(10)
“这种东西会准吗?”虽然我早也听说过塔罗牌,可是,对这些东西我并不太相信。看着傅羽苓嘴角挂着的坏笑,我就知道她一定是心血来潮,双手发痒,恨不得找十个八个人多试试呢。
“呵呵,你谁都能不信,可是不能不相信我哦!”傅羽苓眉头一扬,甩了甩一头卷曲的长发,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我的手,开始教我,“首先,你要洗牌,然后按照这个形状发牌,记得哦!你的心里一定要虔诚!足够足够虔诚!”
不一会儿,在茶几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用塔罗牌搭建出来的十字形状!
虽然只是一个游戏,可是我还是很认真,默默地闭着眼睛在心中祈祷。
“现在开始翻牌!”傅羽苓伏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张开眼睛,缓缓地翻开一张张闪烁着光泽的牌。傅羽苓的眼睛睁大了,不一会儿,她突然伸出手,抓起了茶几上的一张牌大叫。
“就是这张!”
“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傅羽苓ì?动不已的样子,我也紧张了起来!那张上面的图案看起来好像外太空星云的塔罗牌揭示了一个什么结果啊?
“转变,选择。”只看到傅羽苓又掏出一本小册子仔细地翻来翻去,突然神秘兮兮地一笑。
“什么转变?什么选择?”我紧张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傅羽苓问道。
“也许转变就是你的手突然会痊愈,就赶上一场大比赛,结果得了特别大奖!然后出现了两个选择—一个是保送进米歇尔音乐学院,一个就是去维也纳深造!”傅羽苓笑得前俯后仰,看着我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虽然明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傻瓜……手会不会痊愈我不知道。”我微微地垂下眼睛,“不过,我都那么久没有弹过钢琴了,如果手刚好就去参加比赛,那么生的技术,一定会很糟糕。”
“怎么可能?”傅羽苓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突然她又咧开嘴一笑,双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上天看在你那么喜欢弹钢琴的分上,一定会让你早点康复的!”
说完,她突然双手合十,对着窗外的天空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的虔诚!
“小羽……”
望着傅羽苓那么诚挚的模样,我的心突然一阵忧伤。我抬起头望着她,轻轻地说道:“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傅羽苓的眼睛里闪着问号望着我,面前的她面容如此美好。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与她从幼儿园开始就认识了,彼此从来没有任何芥蒂。也许,也应该把我内心的想法告诉她吧。
“其实,我从小并不喜欢弹钢琴。是我妈妈特别希望我弹,所以我才一直很努力地在学。每次比赛我都特别紧张,所以上次才会……呵呵。不过这几天,我又特别怀念钢琴的声音。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喜欢钢琴,还是不喜欢钢琴。”
我轻轻地说完,傅羽苓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头望着我,久久地凝视着我,仿佛正在端详着一个陌生人。
“我……是不是很矛盾?”我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哈哈哈!”傅羽苓看看我又看看手中的塔罗牌,突然爆发出一阵开怀的大笑!
“小羽,你是在嘲笑我?”我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伸出手用叉子轻轻地戳了一下蛋糕上的草莓,觉得自己的脸好像也瞬间变得和草莓一样红!
“不。”傅羽苓用力地摇了摇头,随即斩钉截铁地吐出了一个字。
“你的意思是……”我松开叉子,望着她,迟疑着嗫嚅。
“塔罗牌真的很准!”傅羽苓认真地看着我,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啊!居然弹了那么多年连自己都不知道喜欢与否的钢琴!就是因为你那种稀里糊涂的性格,你才会像现在这样迷茫!所以你应该积极地转变你自己,作出一个完美的选择!!”
。。
01 披星戴月的天籁(11)
转变自己?
我的迷茫……原来竟然是因为我自己吗……
我怔怔地望着傅羽苓,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瘦小的女孩子的身影。
四岁的小女孩很认真地在黑白键上跳跃着自己的手指……
又有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她站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旁,看着男人手中的琴弦汩汩地流淌出美妙的音乐,痴迷不已……
选择……
也许四岁的时候曾经有一条另外的道路展现在我的面前。
我也许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更想选择什么。
可是……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留在现在这条道路上的呢……
记忆渐渐地被风吹开……我有些看不清楚四岁的自己,更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想什么……
选择……
原来这就是选择的意义吗?
我低下头望着还剩一半的草莓蛋糕,默默地陷入了思考。
“如果你不愿意转变,那么,我这个朋友一定会帮你作出一个最适合你的选择的!”
耳畔,传来了傅羽苓轻轻的说话声。
“你……帮我?”
我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嗯!”
傅羽苓朝我灿烂一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我走了!小音!”
“这么快就走?”每次这家伙都是这样说走就走,虽然我已经见怪不怪,但是仍然有些诧异地站了起来。
“呵呵呵!”
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的傅羽苓突然转过头,神秘兮兮地朝我伸出手比了一个“V”字。
“也许今天晚上,就是你转变的开始哦!呵呵呵呵……”
银铃般的笑声又一次回荡在客厅里,我怔怔地望着傅羽苓离开的方向,脑袋里仿佛有阵阵烟雾缭绕……
转变……
选择……
整整一个下午,我望着傅羽苓忘记带走的塔罗牌,目光反反复复在那张具有神秘意义的塔罗牌上扫视着。
也许,我是一个太过于软弱的人,才会陷入这种莫名的迷茫中。
我有些迟疑地将剩下的草莓蛋糕吃得干干净净。草莓蛋糕一如既往的美味,一颗颗爱心形状的草莓在我的嘴巴里翻滚着酸甜,让我觉得意犹未尽。
时间过得飞快,夜??很快降临,深紫色的天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一颗颗闪闪发亮的星星就像是昂贵的钻石和水晶,镶嵌在整块整块天鹅绒的丝绒上。
“小音,不早了,早点休息。”林姨一如既往端来临睡前的温牛奶,慈爱地看着我,仿佛我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林姨,晚安!”我听话地接过了牛奶,在林姨的注视下喝完,乖乖地钻进了被窝。
“小音,好好休息!”林姨关掉灯后便走出了房间。
整个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只有粉红色窗帘被几缕调皮地穿过窗缝的风吹起,才会露出天边闪烁的星光。
“也许今天晚上,就是你转变的开始哦!呵呵呵呵……”
“如果你不愿意转变,那么,我这个朋友一定会帮你作出一个最适合你的选择的!”
小羽最后的那句话,仿佛是一个奇怪的魔咒,久久地萦绕在我的耳边,让我头一次觉得自己要失眠了。
翻来覆去……翻来覆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亲爱的周公爷爷还是没有如期而至。我就像是一只翻不过身来的乌龟,不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轻松!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墙上的米菲兔挂钟发出了好听的钟声,我抬起头,看到时针和分针刚好落在10和12上。
天,已经晚上10点了。
从小妈妈就告诉我,女孩子绝对不能熬夜。
任何事情都是不需要熬夜的,只要白天抓紧时间,就能够在白天全部做完。所以,熬夜只是偷懒的借口。
算起来,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超过10点还如此清醒呢。
01 披星戴月的天籁(12)
我揉了揉一点儿也不想打ê?的上下眼皮,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不断摆动的米菲兔发愣。秒针每动一下,米菲兔的耳朵就会左右晃动一下。
我一边看着米菲兔一边数着数字,一、二、三……不知不觉竟然数到了60。一分钟就这样过去了。可是我仍然困意全无。
乓—乓!
突然,窗外传来两声刺耳的声响,仿佛是什么东西撞上了窗玻璃。
我转过头望向窗外,粉红色的窗帘外一片静寂的漆黑,一切都一如既往地恬静、安详,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呵呵,是不是我耳花了?我正在迟疑,可是突然。
乓—乓!
又一声。这一次我确定是石块和玻璃撞击发出的声响!啊,不会是有小偷吧?!
看着窗外的夜色,我的心情不自禁地怦怦乱跳,脑袋里迅速地浮现出许多令人不寒而栗的新闻报道—
流窜犯深夜作案,花季少女惨遭杀手……
深夜入室抢劫,少女束手就擒……
我越想越害怕,下意识地缩回被窝,整个人蜷缩成一只标准的“小虾米”,一动不动!
墙上的米菲兔咔哒咔哒地晃动着脑袋。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奇怪的是,窗外寂静无声,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慢慢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月光如水般透过玻璃窗静静地洒进房间,为每一件家具都笼罩上一层温柔的浅色阴影。这片柔和的光芒让我的戒备心渐渐地褪去,胆子也渐渐地大了起来!
两分钟后……
我穿着粉红色的睡衣,披头散发光着脚丫,小心翼翼地朝窗口靠近!
“喵……喵喵……”
就在我快要靠近窗台的那一刻,一阵软绵绵的声音突然钻进了我的耳朵。
猫?
怎么会有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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