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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本殇夏-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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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满天的夕阳。余辉散在沾有吴荣鲜血的牡丹花上,那花似乎成精了,格外的红艳。上一个这样好看的夕阳,我还在抄着袁骐给我的工作,夏景就在我的身旁。他那美丽的睫毛总令我嫉妒,还有那充满年少气息的漂亮的脸,现在我十分想念。

  我想到了死。如果我真的死了,母亲怎么办?我不担心暮国平,即使他现在就死。夏景会伤心吧,我知道他很喜欢我,我也知道我喜欢他没有他喜欢我来得多。但夏景在我的生命里,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称。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而简弈的人生迄今为止,该风光的风光了,该快乐的快乐了,该痛哭的痛哭了。他没有伤痛,没有伤疤,却有着显赫的家庭背景,她还很讲义气。如果是我,现在死了也会无憾的。只是她还没有找到一个她爱的人。不过,这也是幸福的,不是么?

  “哟,这东西价格不菲嘛。”那个带头的人拿着简弈上午买的裙子。这下好了,成抢劫勒索了。我身上的钱加起来还不够买简弈那条裙子的一条边。

  他们掏出了明晃晃的刀,在空中娴熟地挥了挥。夕阳照在刀刃上,金灿灿地反着光。当然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就因为这个动作,让安全有回到了我们的身边,但同时也带来我内心更大的担忧。

  夏景看到我,简弈还有吴荣。他身上还穿着笨重的加菲猫装,我绝对想不到我以后会有多么感谢那套加菲猫装。

  “暮晨。”夏景叫道。

  我回过头看到他,他只露出俊美的脸,现在的样子很滑稽。

  夏景,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很怕死,我真的很怕死,因为我现在还不能死。

欲染黄昏的夕阳
7。

  他们看见有人来了,着急地用刀刺向夏景。

  夏景用那加菲猫装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他是幸运的,我也是。夏景在走过去的时候,小声对我说,“手机110。”我恍然大悟,转过身,背着身打给警察叔叔。警察叔叔很有礼貌,大致也都明白,说五分钟以后就会到。我急得破口大骂,“等你五分钟,人都死了。”

  我看到吴荣虚弱地躺在地上,简弈泣不成声,嘴里还凶咧咧地说,“你不要死,你不要死,要死也得是我杀了你。”我现在已经笑不出来了,即使是苦笑也不行。

  夏景身上的加菲猫装,已经被割破几道口子了,露出了白色的衬衣,还有一点红色晶莹的液体,在夕阳下闪耀。我疯一般地抓起了地上的石子朝他们砸去。天知道他们会不会痛,反正我是没力气了。

  夏景看到我这样,一时之间分了心,实实在在的挨了一刀,在左手上。鲜血染红了加菲猫的整个爪子,连沾有吴荣鲜血的牡丹花上也有。

  天,现在我该怎么办?

  警声彻响整条深巷。他们扔下刀就跑。打架是需要力气的,他们消耗了大量的力气,但是逃跑的力气却一点也没消耗掉。接着救护车也赶到了。吴荣被抬上了车,简弈也跟了进去。我陪着夏景进了另一辆救护车。

  他脱下了笨重的加菲猫装,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这下好了,要赔钱给老板了。”

  “是不是很痛?”我哭了。夏景,没有你,我怎么办?

  “笨蛋,我又没死,不许哭。”他看着我,“一点都不痛,真的。只不过,下辈子就得靠你了。”说完,他虚弱地靠在我的肩上。

  “护士……”

  从立浦高级写字楼往下看,世纪广场上开来两辆警车,开走两辆救护车。它们就像儿时暮国平给我买的玩具车一般大小,那些玩具车,在他消失后,也随着清河的水一去不复还。

  江毓坐在十二楼的沙发上俯瞰。脸上露出了轻蔑地笑,“什么事都会有。”于是他站起身来,把桌上的一本蓝色的文件扔进了抽屉的最后一层。杂志和报纸把它实实的掩饰的体无完肤。

  在我那个昏暗的房子中,因为有了他,就不叫家。它只是一个虚渺的空壳,一个我一点都不想要的蜗居。

  在同样的夕阳下,在我失声痛哭的时候。母亲正在为床上剧烈咳嗽的暮国平擦着手,时不时的还拍着他的背。这一切看似温馨,我却没有看到这一幕。他会刺痛我的双眼,让我成为一个瞎子。但是他想错了,我不会成为一个瞎子。我现在还活着,我拥有比他更多的七彩年华。只不过因为他,现在的我还处于黑白交替的岁月。

  “国平……”母亲双手捧着布颤抖。布上肮脏的鲜血流进她苍老的手中,还带有余温,恶心而粘稠的液体。

  ——你很开心吧,看到你原来生命里最终的两个人,现在都在悲伤与痛苦中挣扎。你最高兴了,你别以为我没有看到你嘴角上一丝萎靡的笑。那肮脏不堪丑陋的脸孔。你就不应该出现在我的面前,即使儿时有过多少的什么时光。

  月光升了起来。我和夏景走在月光照应的街上。他的左手缠着绷带,隐隐的,还能看拿到血迹。

  简弈守在吴荣的身边,他伤的不是很重,就是睡觉的时候不能面朝空气了,只能让背享受了。他得住院观察几天。

  我们走的时候,吴荣还没醒,简弈去买水果。说是给吴荣的谢礼,“不行,说过那成啊?呀,燕窝鱼翅吧,我去看看,你们先走吧。小晨,你妈会担心你的,还有夏景也是。都回去吧,吴荣我就行了。”简弈说完挎着包就走出医院了,那还有我说话的份啊。她和我都不知道,吴荣此刻有多么痛苦。他的背严严实实地绑着绷带,这可比夏景手上的厚多了。我该感谢那套加菲猫装,不然,我就得在夏景的床边哭的死去活来了。

  ——你知道么,经过了这么一次,我确定了你,夏景。

  ——那个一路背着夕阳走向黎明的少年。 。。

躲在云层上的阳光
8。

  “手上的伤……真的没事么?”我心疼地问。

  “当然有事,我现在不能吃饭,不能写字,不能牵你的手……”

  “喂,那些事都是右手的事。”我瞪了他一眼。我明白此时就连我瞪他的眼神都是充满着心疼与愧疚的。

  然后我正想抒发我内心愧疚的时候,他用右手揽过我的脖子,我实实地靠在他因呼吸而起伏的胸口。

  “暮晨,我不能失去你。”这坚定的语气,在这个纯洁而门里的少年口中,代表的是一种诺言,刻在石头上的那一种。

  我双手轻轻地抱着他的腰,点点头,“我永远是你的。”

  他低下头,对着我的目光。地上,我们的影子重叠着……

  我回到家的时候,房子里没有微弱的灯光。我和夏景在十字路口就分开了,他因担心我而要送我回家。但是林桂兰的一个电话,他就必须走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电话,我也会拒绝夏景的。

  床上没有暮国平痛苦而萎靡的模样,空间似乎一下子大了很多。我突然感到不安的惶恐,这时候,手机震动了。

  “小晨,你爸在医院……”

  这个有月光的晚上,我感觉无比的轻松。

  遮住月亮的乌云飘远了。

  9。

  医院纯白的走道上,回响着急促的呼吸。

  跑到尽头,我看见母亲一个人很落寞地坐在地上。没有往日对我慈爱的关怀,头发凌乱像个疯子。

  “妈。”我蹲下身来,带着哭腔。我不是因为暮国平,而是母亲的这种状态。我害怕极了。就像当年暮国平扔下我们,我扶着母亲一路走回家的惶恐。

  “你爸不行了。”母亲失魂地说。

  其实我听到了并不是十分震惊,我早就知道到脑震荡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治好的。何况,我们并没有资金,没有那无数人所拼死拼活想要追逐的红纸。我了解母亲对暮国平的感情,但我一辈子都体会不到。

  母亲是个很平凡的人,长得也算好,十八岁的时候遇上暮国平。当时的暮国平二十岁,是个帅小伙。一个文艺青年,平时没事就喜欢写一些诗啊词啊的,赞美祖国和毛泽东。母亲就喜欢他这样,于是,恋爱不到半年就结婚了。婚后的日子也算平静,但自从我八岁他的一去不回,母亲就完全堕落了。在他失踪的这几年里,母亲经常望着房门发呆。偶尔经过一个人,母亲便会跑过去,拽着他的衣袖。后来,人们渐渐的不往这条路走了。母亲不管我,我没吃的她也不理。我记得那一次,我饿得头皮发麻,两眼昏暗,我哭着拍她叫她,她都不动。后来我才知道,那时母亲已经饿昏了。我害怕极了,一种与死亡等同的恐惧袭来。后来是母亲的好朋友白未的到访,救了我,也就了母亲。

  在你几年,我懂了什么叫思念,什么叫无望,什么叫肝肠寸断。也知道了什么是恨,痛彻心扉的恨。

  我靠着白未给我的钱,一直小心翼翼地活着。小学时的同桌买了一只很可爱的笔。我真的很羡慕,后来就没了,就说是我拿的,我不承认,她就去报告老师。也许是因为当时我的成绩好,老师不做任何表态,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从那之后我就明白,不能对任何人抱以真心。直到后来遇到了转学的简弈。她是个很精明的人,像个精灵。对那些原来欺负我的那些人统统给予了警告,简弈当时也算是班上的女霸王,谁叫这所学校是她爸合资的呢。

  她站在课桌上,双手撑着腰,大声宣布,“暮晨现在是我的朋友,你们要是敢欺负她的话,那明天就不用来上课了。”我抬着头看着神奇而又义气的简弈,觉得她就是一个神将也是一个仙女。

  也就是说,母亲在那几年一直很难过,终日沉浸在痛苦的泪水中。白未带着母亲上了医院。出来的时候,她俯下身子,小声地对我说,“阿姨以后照顾你,你当我的女儿好不好?”我慌张地摇了摇头。我以为她会蛮地把我掳走,但事实上,她没有。只是叹了一口气,说,“要好好照顾你的妈妈,要什么就尽管向阿姨开口。”后来,她果然隔三差五地送来衣服,食品,还有那是我还不懂得电脑却是最重要的钱。

  就这样,我靠着白未给的钱,一直苟活到现在。外婆拼死想要得到钱,就是想让生活更好,不想再受白未的恩惠。我知道有一天我终究是要还她的,就不知道要用什么形式来还。

  白未也只是一个理发厅的理发师。每次要用钱我只在她的家门口等她回来,她很少让我去她的店里。唯一的一次就是那天他让我在店门口等他,我看见里面有很多人,男的女的。她的生意可真好啊,生意这么好一定也是跟她那张漂亮妖娆的脸分不开的。她的这种妖娆和简弈是不一样的,她是刻意的。而简弈就像恶魔般的致命的迷人。两者是是能等同的。

  我知道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要学会自己赚钱。我有想过干脆休学,找一个固定的工作,有固定的工资。但这个想法被白未生生的扼杀在摇篮里了。她给了我一耳光。果然不是亲生的,下手可真是狠啊。她说,“你不去读书你去干什么?有我养你你怕什么?”说完她的泪就从脸颊流下来,落花了妆,她这样真的很丑。我悻悻地点了点头。

  ——我一直这样地活着,像蚂蚁一样。

穿破云层的天空
10。

  暮国平绝对不知道,世上还能有这么痴心对他的愚蠢女人。没错,那就是我的母亲。也许是因为她是在山里长大的,没什么经历,对于暮国平这条大鱼来说,自然是陷进去了。

  科学家说过,一段感情能否长久,是看他们爱情荷尔蒙能维持多久。我母亲她足足维持了十八年,甚至更久。而暮国平只是母亲的一半。我不认为这很可悲,相反的,暮国平能维持八年已经很不错了。我不知道我对夏景的感情能维持多久,但此时,我们都还是幸福的。

  慌乱的镜头,不成章的剪辑,配合着抢救室里三角函数般的心电图。这些都好像是在哪一部电影里出现过的画面。护士和医生相互配合地慌乱着。

  抢救室的灯灭了。“咔”一个带着蓝色口罩的医生走出来。母亲条件反射般冲过去,抓紧医生的衣袖,非常激动,“医生,国平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还算捡回一条命,不过要尽早动手术了,不能再拖了。”他露出发黄恶心的牙齿。

  母亲满含热泪地点了点头,“谢谢。谢谢……”

  透过窗子,暮国平躺在重症病房。他就像一个积水池,十几根管子插向他身体的各个部位。母亲穿着白色的隔离服坐在一边,我可以想象得出她现在有多么温柔,就像对我一样。其实很多时候,我和母亲的关系就像客人一般的拘谨。她对我真的很客气。

  这时候我的手机很剧情地震动了,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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