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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这木兰贼窝隐在尼姑庵里,还真很难让人相信。
其实楚君兰口口声声喊的老贼婆,不仅是圣母庵的住持大人,而且还是扬州城有名的慈善家……
成功的贼,必须要有牛逼的骗术,就像老贼婆一样,偷了人家的东西,人家还得喊她一声在世观音!
相比之下,楚君兰当贼并不成功,因为她不够狡猾,但她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凡是偷东西出了包,她都会当场把人打得头昏眼花,神经错乱,以致受害者后来向官府报案都想不起“楚女侠”的面目来。
其实“楚女侠”也上过官府的通缉榜,但每一次通缉榜她长得都不一样,有时候被画成了猪头女,有时候被画成了马面妞……
圣母庵就建在魁山右峰的一处悬崖边上。
议事殿设在圣母庵的最深处,虽然占地广,颇具特色,但外人要找到它却没那么容易——
如果你不知道进了庵门要往右拐,你不会发现一条灌木小道;如果你没有穿过这一条五百米的灌木小道,你就不会发现小道的尽头有一个荒废的茅厕;如果你嫌弃这个茅厕,你定然不会发现这个茅厕内其实有十五个蹲坑,更不会察觉这里面最后一个看似被堵住的蹲坑其实别有洞天。
如果你再勇敢地跳下去,那么恭喜你,你确实发现了木兰帮的最终据点,虽然你很有可能是精神病患者。
这里面就是木兰帮的议事殿,它有一个雅致的名字,叫“木兰斋”。
此时已日过响午,除了楚君兰以外,木兰五贼都跳进了蹲坑,聚在这地下大殿里。
一抹孤傲的身影坐在大殿正中的软塌上,银色的发丝随着无风自飘,与殿内黑色的莲花、淀红的池水、白色的骨雕融为一幅阴森悚人的图画。
此人就是木兰帮的大当家,内部称她贼王师傅,外部法号:白眉!
白眉住持此时的目光很深沉,很忧郁,很复杂,几乎每个接触到大当家眼神的木兰女贼们,都看出了这个为等楚女侠等到现在早饭还没吃的大当家脸色阴沉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在享受下午茶的最好时刻,楚君兰终于从茅厕的第十五个坑跳了下来。
想到迟到的后果,楚君兰就再也笑不起来了,而现在她脑袋一阵眩晕,心里对自己是彻底无语了。
迟到是要挨板子的,这是件大事,他娘的,就为了多争取那么几秒钟,怎么没早点想起来——这茅厕的第十五个蹲坑离大殿的地面足足有五米高呢?
一定要摔得“五体投地”,才知道这个蹲坑竟有这么深么?
大当家历来都是这种规矩,晚一刻钟就领十五个板子,因为惦记这件事,楚君兰都没来得及衡量自己的跳坑能力。
当她喘着粗气,累得大汗淋淋摔进木兰斋的时候,已经把伤害降到了最低:左膀脱臼,右腿骨折,外加三百六十个即将执行的板子!
大当家冷着一张脸,一双威严的美眸隐晦不定地盯着躺在地上不知发了什么疯而痛苦呻吟的楚君兰。
她的眼神露出了一抹诧异,很显然现在的大当家并不会因此而联想到自己带出来功夫最高的大徒弟因为五米高的楼距而摔出了骨头错位!
半响后,白眉大当家语气淡淡地说,“徒不教,师之过,听音、巧眼把她拖出去,打。”
“……!”
趴在一条长长的板凳上,双手死死抱住凳脚,眼睛紧闭,重重的板子打在屁股之上,瞬时间炙痛传入大脑,楚君兰的上唇紧紧咬着下唇,她知道听音和巧眼已经在老贼婆的眼皮底下尽可能的做到了手下留情。
可是突然间,楚君兰有一丝错觉,那种痛并快乐着的错觉!
楚君兰必须澄清自己并不是受虐狂,更不是犯贱,而是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气在游走。
板子来,气聚;板子离,气散。
这些护体之气实在太少太少,也不够精纯,刚积聚在一处,眨眼就被重棒打散。
楚君兰突然想起来什么……
难道这些护体之气是传说中的“真气”,并不是腹胀来着?想到这些天对肚里这些气体的误会,楚君兰不免有些相逢恨晚的感伤!
已经打了第三十个板子,不断有师妹们出面或惶或恐地恳请白眉师傅手下留情,每每这个时候,大当家总是一言不发,谁也摸不透她的心思。
众女贼们虽不知道大当家现在究竟在想什么,却能肯定她对楚君兰或多或少地都流露着茫然和无所适从。
难道三十个板子就打出内出血而昏过去的人,会是凶名赫赫的扬州第一女汉纸?
她们更迷惘,这还是大师姐么?
秋色渐浓,风叶萧萧,楚君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已经告一段落了,因为第三十板,她彻底熬不住了,昏了过去。
在大当家的示意下,听音和巧眼停止了杖责!
这意味着,楚君兰,还欠着三百板!
一个年轻的锦衣少女忽然憋红了脸,提高声音道:“你们说说,莫不是中了邪?大师姐怎么可能是这副熊样?”
说话的是白荷花。
虽然崔二姐心里着实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事实上她已经知道楚君兰是食物中毒的缘故,所以她一阵心急,忙应道:“楚妹是食物中毒了!”
白荷花见崔二姐态度严肃,忍不住惊道:“食物中毒?”
听她的语气,显然对崔二姐的话有些不信服:“师傅的蛊毒是百毒之首,不仅让我们师姐妹几个有常人所没有的异禀,而且以毒攻毒,百毒不侵,君兰师姐怎么会整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食物中毒?”
(网络突然坏了,小米只能干巴巴地等到现在才更新,请大家见谅!)
第010章 收起你的拷鬼杖
一天有多久?也许对于某些人来说,没有什么其他的意义,太阳依旧东升西落……
但,这一天,木兰帮的姐妹们不得不对她们的大师姐另眼相看。
往楚君兰身上泼了第五桶冷水之后,楚君兰终于颤抖地睁开了她那双还含着泪的双眼。
于是乎,众女贼们开始对她们的大师姐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楚君兰藏着自己骨子最怨恨的情绪,不敢对白眉师傅骂出一句滚粗,因为老贼婆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充满神话的深洞,既神秘又深邃得让人探不到底。
她得忍着,特别是现在,楚君兰更不知道自己的贼婆师傅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你能想象刚才还催人把楚君兰打得皮开肉绽的师傅,现在竟神奇的像欣赏一副风景一般……她的目光有些激动又充满爱怜,让人错以为她们真是分散十几年而重聚的母女!
楚君兰只能在心里喊一声:“我呸!”
但事实上,楚君兰却配合地演起了苦情戏,她的眼睛迷惘、委屈而又伤感。
楚君兰确实看不懂自己的贼婆师傅,更不懂她为何要召回五贼,还说出木兰寨被劫这么瞎烂的理由,或者说是,借口。
要知道这荒山野林,除了上来求姻缘的虔诚烧香客,有谁会打尼姑庵的主意?
至少楚君兰在跳进议事大殿前,并没有看到尼姑庵被劫的迹象,她只看到庵门口叽叽喳喳几只多嘴的麻雀,还有一只野狗倚着门柱欣赏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尿液……
诚然,楚君兰不是一个轻易颜形于色的人,不过在下一秒,她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吃惊,甚至还带了满满的畏惧。
她的畏惧来自于贼婆师傅手中的矩摇�
这小小的木匾估计也是有些年份了,十分枯旧,就像一张倒霉并且充满残念外加十分衰样的脸,让人情不自禁想无视上面的文字。
但楚君兰的隐忍无时无刻不体现着,就像现在,她硬着头皮看着上面写得异常潦草的四个字:“避鬼驱邪”!
于是,她更加不安地转动眼珠,果然跟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她发现听音拿着三清铃,巧眼拿着拷鬼杖,追风拿着天篷尺,而崔二姐提着一桶鸡血……
楚君兰很明显地愕了一下,神色含混,因为她清晰地记得,上一次有香客过来找贼婆做法……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香客现在就葬在后山山脚下!
尼玛,这绝对是索命来着。
楚君兰顿时有些无语,此时此刻她的心里生出一种难于言喻的挫败感,如果想要逃过这该死的拷鬼仪式,她必须好好的解释自己为何会迟到,为何会从蹲坑上摔下来,而且还摔得这么严重。
而这,确实不怎么好解释。
自己能说功力全失,功法全忘吗?这不是摆明承认自己中了邪,而且,情况看起来还不轻!
抽,是一种生活艺术;找抽,是一种生活态度。楚君兰啊楚君兰,你明明就是一只蜗牛,非要背乌龟的壳,严重超载,你不嫌累呀……
楚君兰现在的表情十分纠结,她知道如今已是骑虎难下,本不想装逼,谁让时势所逼呢,现在也只能先成为逼道中人再做打算了。
楚君兰想着,忍着痛慢腾腾站起,酝酿了一下情绪。
作为全场的焦点人物,楚君兰的举动自然是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
既然要装,那索性就彻底一点,楚君兰手掌插在袖间,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犹如鹰凖一般,然后拉高了嗓子,声音足以震慑全场:“哪个混蛋敢劫我木兰寨,老娘将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一切后果地,坚决、必须、彻底地整死他!”
其实原来的楚君兰也有枭雄心境、豪杰手段,向来不守常规,且不惜越格破禁。她打了为虎作伥欺压百姓的朝廷命官,也杀了好些地方恶霸,其实本质上也不算是一个彻底的坏人,她仅仅比较野蛮,是一个强悍的蛮妞!
楚君兰清楚自己的故事剪不断理还乱,越解释就越让人迷糊,所以她必须避开为何自己会从蹲坑上摔下来的问题,而要直接表现出自己的强悍,让大家不再对自己的性格身份产生怀疑,这或许才能逃过被做法的命运。
要打就痛痛快快的打,要野蛮,咱也给演个歇斯底里!
一变脸,楚君兰马上就是个剽悍的妞,整个人发狂得就像一支狂轰滥炸的铁锤。
“妈的,敢打木兰寨的主意,是不是不晓得老娘的名头?”楚君兰憋着伤了,试图展现出自己所能臆想出来的最夸张程度的彪悍劲。
众女只听蹦然一声,便见白眉师傅软榻前五百年的青花瓷被楚君兰的一个扫手,摔得支离破碎,残渣滚满地!
楚君兰不能说自己没有功力,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护体真气现在虽然少,但这并不等于没有,她暗自下定决心,如果今天自己有幸没被老贼婆整死,那么接下来自己便要开始计划起文科女雄起的逆袭大计。
白眉师傅还没开口,白荷花就已经收回了自己之前怀疑的神色,她只觉得现在的大师姐比之前还彪悍了几分,竟然连师父钟爱的青花瓷瓶都敢摔,不由更加敬佩起来。
渐渐地,大殿里又开始碎碎地讲着大师姐如何有实力,如何有担当的声音……
她们更是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把楚君兰的一切糗态都圆了起来,说什么开会迟到是因为大师姐昨晚练功过度伤了筋骨,途中还碰上了一群强盗顺便干了一票;说扛不住三十大板是因为大师姐为人光明磊落,敢做敢当,即使挨板子都不用内功抵御,果真是女中豪杰,扬州第一女汉纸……
在这当下,楚君兰是有些感激这些年龄比她略大的众师妹的,她看得出来,师妹们交头接耳讲得这么大声,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说给老贼婆听的,只盼得贼婆师傅收回成命,也给大师姐一个台阶下!
在她们眼里,大师姐确实可能受了什么伤,或许是内伤,或许是情伤……但不管什么样的伤,也不至于要走到开坛做法的地步。
应该是楚君兰的暴走和众师妹们的努力起了作用,白眉住持收回了黑木匾。
在楚君兰暗暗舒了一口气的时候,白眉住持从兜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卷轴,顿时,整个木兰斋流露出一股凝重之气,因为这个卷轴上纹着一个骷髅手掌,分明就是扬州地下世界最让人闻之色变的“黑手令”!
第011章 刀斩,分十六段!
说到黑手令,其实就是扬州城地下世界第一狠角色亲自下达的最高指令,接此令就好像立军令状一般,任务失败需领**刑罚,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