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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见六 月 四日事,语多微文。乃谓玄龄曰:“昔周公诛管、蔡而周室安,季友鸩叔牙而鲁国宁。朕之所为,义同此类,盖所以安社 稷、利万 民耳。史官执笔,何烦有隐?宜即改削浮词,直书其事。”侍中魏徵奏曰:“臣闻人主位居极尊,无所忌惮,惟有国史,用为惩恶劝善,书不以实,后嗣何观?陛下今遣史官正其辞,雅合至公之道。”(《贞观政 要》)
这就好比如一个唐朝人在百度上打出“XX事件”,结果被百度告知“根据大唐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部分搜索结果未予显示”,大唐太宗皇帝李 世 民知道后很不乐意,李 世 民说:“我心安理得,没什么可隐瞒的。”李 世 民是中国历 史上一个卓越的领 导人,因为他明白“船能载舟亦能覆舟”。和弑兄囚父的唐太宗李 世 民相比,不知道夺了自己亲 哥哥权力的宋太宗赵光义是否也能这样心安理得?我想,这可真是适得其反怀古伤今了,没想到历 史上这一天发生的事这么多。六 月 四日,敦刻尔克的英法联军安全撤退了,邓总设计师宣布裁军100万;六 月 四日,不听话的张作霖被日本人炸死了,童安格唱着歌告诉我们他还活着;六 月 四日——不早了,我想我要睡觉了。
一觉 醒来,躺在床 上把看了一半的《丹 心碧血旧中国历次学 潮实录》看完,很显然“实录”两个字有点言过其实。吃过午饭,想找几个以前的同学玩玩,只是忙了半天只看到老人和孩子。在我们乡下,是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并没有享受到权 利,所以也就无需去履行义务。退了学的年轻人,要么结婚生孩子把孩子留在家里带着老婆出去,要么直接出去运气好的话领个老婆回来,大抵不会有第三种情况。乡下人做事,一般不会随意得像国 家的政策那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结婚就是为了生儿子,生儿子就是为了抱孙 子。看看以前的同学,有的结了婚准备生孩子;有的生了孩子准备结婚;有的准备生孩子;有的准备结婚,只有我还“前途不见光 明,举目全无伴侣”。
高考结束了,有人欢天喜地,有人哭天喊地,或喜或悲,狂欢已属昨夜。今天一大早,还没睡醒的他们早早来到学校,坐在草地上聊聊天晒晒太阳,或是打打扑克。在我看来,他们就仿佛等待宣判的囚犯,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愿意甚至乐意让别人来决定自己的命运,不就是一张文 凭吗。在我们的叶 剑 英爷爷还是我们的叶 剑 英哥哥的时候就说过:自古英雄皆出草莽,大丈夫何患乎文 凭!我忙里偷闲,为惺梦山人补了第八笔勾:
上学考 试是虚浮
十年寒窗熬白头
辛苦换来一张纸
用到它时顶个球
请君暂上凌烟阁
若个书生万户侯
李生教训有道理
文 凭学历一笔勾
太阳已经完全落到山的那一边了,草地上的人还不肯离去,校园的广播响了:“三年级的同学注意了,三年级的同学注意了,今天下午四点左右在八卦台拨打120电 话的同学请到学校治安室,今天下午四点左右在八卦台拨打120电 话的同学请到学校治安室。”
小胖说:“得了,肯定有人又打骚扰电 话了,赶紧自首吧。我在初中那阵子,学校门口有个IC电 话,下了晚自习等人的时候就用那电 话打110,甭管谁接,逮着就骂,你说他们也不为人 民服 务就挨两句骂让我们过过嘴瘾总可以吧。”
我说:“我不关心这个,我想知道下了晚自习都三更半夜了你还等谁啊?”
小胖说:“同学,男的。”
我说:“甭说了,不堪入耳,咱还是谈谈这电 话吧。你当初骚扰110怎么不用自己家的电 话啊?”
小胖说:“你傻呀,那事儿能用自己家的电 话吗?”
我说:“那你觉得他骚扰120会用自己的电 话吗?”
小胖说:“肯定不会呀。”
我说:“那还自首个屁呀!”
小胖说:“不对呀,八卦台那地方没IC电 话呀。”
我说:“所以说,凭我的直觉,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骚扰电 话。”
小胖说:“那你说这是什么啊?”
我吸了一口气说:“小胖啊,我是读过福尔摩斯的,我懂推理。根据惯例,每年高考结束后总有一部分考生不堪承受心理压力而产生轻生的念头,没准今天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八卦台上就上演了那样的一幕,旁边路过的好心人看到后就打了120。现在那个可怜的孩子估计已经开不了口了,警 察叔叔要寻找目击证人了,自然最先想到那个打电 话的人了。”我也就是想蒙蒙小胖,福尔摩斯我是读过,但过得太久都忘了。这结论是我“大胆假设”出来的,只可惜还没时间“小心求证”过,所以才会用到“没准”“估计”这样表示不确定的词汇,这让我感觉很对不起胡老先生。
小胖说:“我知道,根据惯例,你总是正确的,这句话我先替你说了,待会儿你就别说了,我都听烦了。”
没想到这就把小胖给忽悠住了,我更得意的说:“小胖啊,毛主 席说过,我们党是一个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党,这是全世界公认的。伟大光荣那都是套话,顶个屁用啊,问题得正确,你觉得我配做党 员吗?”
小胖说:“岂止是配啊,我觉得你死后就应该埋在八宝山,墓志铭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写伟大的马 克 思主 义者,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 产主 义战士,嗯,就这两句就够了。对了,还有名字,名字就写一个死在黎明前从不知道哪个方向朝 阳的李朝 阳,你看怎么样。”
我说:“干嘛,你咒我啊,我现在就见了马 克 思还对得起你给我写的墓志铭吗?”
小胖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你早晚也要见马 克 思的,咱不说这不吉利的了,看你都快赶上预 言家了,那你就预 测一下自 杀的那个是男的啊还是女的?”
我说:“瞧你说的怎么那么难听啊,预 言家那都是蒙的,我这是推理,下次注意了。要说这事儿也挺简单的,肯定是一女的啊,男的遇事儿一般都喜欢结束别人的生命,女的遇事儿才喜欢结束自己的生命。”
小胖说:“有道理,那她为什么自 杀呀?”
我记得我曾问过马东方一个相似的问题,只是我不能用马东方的答 案来敷衍小胖,因为我不喜欢拾人牙慧。我想了想说:“小胖啊,关于这个问题,可以往小了说,也可以往大了说。”
小胖说:“那就先说小的吧,大的怕一下消化不了。”
我说:“嗯,先往小了说啊,咱就不能说的太大了,咱甭管马 克 思恩格斯列 宁斯 大 林毛泽 东怎么说,因为这些人一开口就不是死个人的事儿了。”
小胖说:“行,就按你说的,不说马 克 思。”
我说:“小胖啊,咱说她之前能不能先搞清楚她会用怎样的方式自 杀啊。”
小胖说:“有道理,预 言家——哦,不对,应该是推理家,这是你的特长啊。”
我说:“这事儿也得我说啊?”
小胖说:“你快说吧,我听着呢。”
我咽了一口吐沫说:“我寻思着,肯定不会是淹死的,那地方没水。八卦台那地方光秃秃的,也没有上吊的地方,跳下去也不会摔死。割腕抹脖子也不太可能,你也知道的,女孩子都怕见红。经过——行了,我也甭给你废话了,我想来想去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服毒自尽。”
小胖说:“我还以为你要说咬舌自尽呢,就算是服毒自尽,那她为什么不找个没人的地方非要跑那上面啊?”
我说:“瞧你说的,拆 迁户干吗不找个没人的地方自 焚啊?没准她觉得那地方风水好,这理由够充分吧。”
小胖说:“好吧,现在该可以说说她为什么自 杀了吧,先从小的说。”
我说:“好吧,那我就给你说了吧,从小的方面讲,这是个体选择的结果,说白了就是她想死了,你要继续追问为什么我也给你解释不清楚,等你想死的时候你就明白为什么了。”
小胖说:“你也甭解释了,我现在还不想死,那就往大了说吧。”
我说:“从大的方面讲,这是自然选择的结果,老师们常说,考场如战场,既然是战场,总得有人祭旗吧,不巧就选了她。”
小胖说:“朝 阳哥,我给你废了半天话,你等于什么都没告诉我啊。”
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告诉你什么啊,给你说着玩儿呢,我哪知道那里有没有人自 杀啊,刚才就不想和你废话了,趁着还没上课,去给我接杯开水吧。”
看着小胖屁颠屁颠的离开,我舒了一口气,终于结束和他的废话了。
高考刚结束,我们就连教室带寝室一块搬到了西校区,按领 导的说法,我们这就算进入高二了。学校东西校区的天桥建好了,西校区的餐厅还在建。从东校区吃过晚饭回来,走在天桥上,一眼望去,“腐 败街”上全是公车排起了长龙,仿佛就是要告诉人们什么叫腐 败。触景生情,杜远的那首“灯红酒绿的世界,霓虹闪闪的大街,为民请 命的公 仆,搂着舍身为人的小 姐”大概说的就是这场景吧。我们的很多同 胞看到我们的很多领 导拿着我们同 胞的钱去搞腐 败就感觉很不舒服,实际上我们的领 导花的是十三亿中除我们的领 导以外的中国人的钱,摊到每个人头上未必有块儿八毛,大可以不必如此在意。作为一个马 克 思主 义者,其实应该辩证的来看待腐 败这个问题的,即便是常青树,树叶也总有落的时候,落到地上也总会腐 败,腐 败其实是可以看作为新生命积蓄养分的。如果国 民党当初不腐 败,就不会有社 会主 义新中国;如果社 会主 义新中国不腐 败,就不会有更新的社 会主 义新中国;更新的社 会主 义新中国同样也会有腐 败,到时候将会出现一个更更新的社 会主 义新中国。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看到社 会在进步,文明在发展,民 主在争取,法治在健全。
西校区的总体环境还是很不错的,吃过晚饭后还能踢一会儿球,不好的地方是如果把这一会儿时间用于踢球的话就不能再看中 央台的新闻了,所以一搬到西校区我对中 央的政策就不是很清楚了,不知道当前正高举的是谁的思想谁的主 义谁的理论。踢完球,等身上的汗晾干,一路狂奔到教室,结果又出了一身汗——我们的教室在五楼。教学楼后面是我们的宿舍楼,我们的宿舍也在五楼,并且很不幸的是我们的宿舍编号是512。宿舍是我们的王班主 任负责分的,我们问他为什么把512分给我们班,他说我们应该感到知足了,因为别的班只分到了两个半宿舍,而我们是三个,别班一个宿舍住16人,我们住14人。尽管我们还是不理解给我们分三个宿舍和把512分给我们之间有什么联 系,但既然住下了也就算了,我们班的另外两处宿舍是我们下面的412和对面的411。
我刚坐下来喝口水,小胖就过来了,边走边说:“朝 阳哥,你真是太神了。”
我说:“怎么,你刚才看我踢球了?”
小胖说:“瞧你,刚说完你又不神了,你知道吗,就在那一天,就在八卦台,就有一个女生,就服毒自 杀了。”
我看着小胖愣了半晌才说:“小胖,我那天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是和你开玩笑的,我根本不知道那里的情况。”
小胖说:“我知道,我还记得你给我说预 言家都是蒙的,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每次都能蒙对。”
我说:“我倒不希望我每次都对。”
小胖还想说什么,可是王班主 任已经来了。
我用一个晚自习去想一个陌生的女孩,她在一个很无奈的世界,做了一个很无奈的选择。也许她最后只留给这个世界一条负 面的新闻,也许连一条新闻也没有留下。也许她会被很多正人君子指责,但是,我应该纪 念她,我为她写了一首歌:
一路走好
告诉我
你是喝了敌敌畏
还是吞了毒鼠强
告诉我
发生在你身上的故事
还有你所经历的悲伤
告诉我
当你最后一眼仰望天空后
迷离中是否闭上了眼睛
告诉我
当年轻的心脏停止跳动时
这世界是否出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