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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儿要是能立足朝堂,一定会推行少傅的观点。”皌连景焰胸有成竹地说。
“哈……”
“焰儿,少傅身体不好,不要一直缠着他。”皌连琨系着白围裙,一边用帕子擦着洗净的手,一边走了进来
“父王……”皌连景焰不满地撅嘴看了看他。
“下去。别让少傅累着了。”皌连琨沉着脸说“翠娘给你做了点心,让司棋领你去吃。”
“哼……”皌连景焰不满地撅着嘴,从榻上爬了下去,跟着司棋走了出去。
“觉得如何?”皌连琨脱下身上的围裙扔到一边,然后靠近他坐下。
“小王爷很聪明……”
“我是问你身体如何?胸口还疼不疼?”
“已经……没事了……”
“焰儿是个顽皮的孩子,只有你讲的课他还能听进去一点儿。我带他来,是想让你训导他,你却夸得他更加自满了。”
“小孩子需要的是鼓励,这样他才有进步的动力。我上学的时候,就是缺少……”说到此处,夏轻尘突然顿了一下,他自问,怎么忽然间想起那遥远的从前了?
“怎么了?”皌连琨担忧地看着他。
“没……没什么……”
“看看本王刚种下的木兰”皌连琨手一抬,命人打开窗户,一株小小的玉兰树,已经被栽在花园中了,叶子稀少的枝头还没有开花“普通的白玉兰,不是什么珍稀的品种。但却是从本王与主上当年共同栽培的树种上,嫁接得来的。待你身体痊愈,能在庭园中走动的时候,它就会开花了。”皌连琨握住他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他“本王的心意,就长在那一树繁华之中。每日你上朝经过,本王的爱意就会随着花香一起,亲吻你柔软的嘴角。”
“你……你……”夏轻尘一时脸涨红到耳根子。普天之下,所有追求他的文人墨客写来的情书加在一起,也比不上皌连琨调戏他的肉麻。
“哈……脸红了,真是好纯真的反应。”皌连琨优雅地笑着,就像在欣赏对面美丽的风景。
“王爷!”
“哦……恼羞成怒的样子也非常可爱呀。”
“琨!”一团白烟从夏轻尘煮透的头顶冒了起来,他万分窘迫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哈哈哈……能看见少傅大人如此纯情的一面,本王……”皌连琨贴到他耳边“荣幸之至。”
“啊……”夏轻尘一把捂住瘙痒的耳朵。
“呵呵……不逗你了。”皌连琨扳过他的肩“今晚太子白日礼,你觉得身体如何,还能出席吗?”
“我不想去……”
“也好,省的看见那个贱人。”
“嗯?”
“主上今天要让容怀列座上席,本王可不想坐在这种鄙贱低俗的人对面。”
“他将我的位置,安排给了他……”夏轻尘神色暗淡地低下头去。
“无尘,他让你伤心了。”皌连琨勾起他的下巴“他的心变了。可本王的心仍旧在你身上啊。”
“你南王府的娈童,只怕能住满十个流光阁吧。”夏轻尘不为动容地说道。
“无尘”皌连琨眼露惊喜“你在吃本王的醋了?”
“才不是……”
“为了不辜负你当年一声‘大叔’,本王早已阅尽繁华,对你情有独钟啊……”说着,皌连琨抓起他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
“你……”
“哈……既然我们都不想去。不如就一同休病,忘了那无聊的宴席,出去透透风如何?”
“嗯?”
“来吧,本王可不忍心看美人忧郁的模样。跟本王一同游山玩水去。”皌连琨说着,一把扯开他身上的薄被,牵住他的手扶他坐了起来“别担心,你要是累了,本王可以抱着你。”
“才不要……”
“哈哈哈……”
※※※※※※※※※※※※※※※※
中州西南边境之外,金沙滩濒临失守,守军退至落魂口之下。
赫炎苍剑独自坐在营中,用丁香油擦着手里的弯刀。他身后的不远处,挂着一张完整的人头皮,已经刮净了骨肉的空皮壳,晾在树荫之下,慢慢风干。那是他第一个战利品,杀掉的第一个人。
“怎么了?”赫炎苍弘走到他身边问道。
“没什么……”
“你上回的表现,我非常满意。”赫炎苍弘托起他的脸,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明白我为何让你打头阵吗?”
“嗯……”
“头一回杀人的感觉,谅必很难忘却。看见性命在自己的手上流逝,才能体会活着的珍贵,在战场上,一瞬的失败,就会让自己失去性命,你明白吗?”
“阿长……我不想杀人……”
“你在替敌人的性命惋惜?”
“嗯……我在想,为什么西苗的生存,要以剥夺性命为代价?”
“敌人的性命值得同情,族人的性命就不值得珍稀吗?”赫炎苍弘严厉地说。
“阿长,除了征战,难道没有第二种选择了吗?”
“小剑,我记得战争是你一直期盼的荣耀。”
“以前是……但是……”
“但是你没有预见死亡?”赫炎苍弘蹲下来“那你从小狩猎习武时不也见血了吗?”
“那不一样!以前杀的是禽兽,现在是活生生的人呐。那天我割了张天良的首级,将他脑和肉挖出来时,觉得恶心。”
“敌人与禽兽有何不同吗!”赫炎苍弘怒道“如果你见过中原人如何对待自己的子民,他们又是如何对待西苗的俘虏。如果你见识过他们的酷刑,你就会觉得,一刀砍下他们的头,是最慈悲的杀戮了。”
“阿长……”
“在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整理好你的心情,皇朝的主力就要到了。我不想看见自己的弟弟,像女人一样优柔寡断。”赫炎苍弘起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大帐。
“是……”
落魂口上,平南大军终于到来,浩瀚阵容镇住落魂口双……峰地势。如同高耸的城墙一般,固若金汤。
“你为何自请前来?你这一走,谁来照顾大人?”萧允站在东岸山峰之下,看着对面杀气腾腾的树林。
“为名为利,为了今生不再寄人篱下。我会证明自己,不输任何人。”阮洵紧按腰上的宝剑,冷漠地说“你呢?你不也是为了私心而来。就连剑师,只怕也是另有所图。”
“不论是何种目的,此战非胜不可。赫炎苍弘,不能留。”
日落西斜,残阳似血的密林中,忽然有了骚动。窒闷的空气中透来一丝压抑的沉闷,忽然间,号角声起,西苗大军乌云掩日一般黑压压扑了出来。
“举旗!”萧翰一声令下,黄底帅旗高高扬起。落魂口之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同时搭弓上弦。萧翰一步登顶,扬弓一箭,嗖一声扎入西苗前方的土地,大军就此止步。
“哼,皇朝就派来了你吗?”赫炎苍弘傲立于前锋,手中画戟往地上一扎,双脚用力一蹬,翻身站上马背。赤红马身腾起半空的时刻,他拉弦扬弓,一支铜箭射向峰顶大旗。
“嗯!”萧允眼光一寒,凌空而起,抽剑急挡。然而技差一步,铜箭擦身而过,射向旗杆。就在入木瞬间,凌剑师一拍马背,踩着旗杆飞步上天梯,背上铁剑出鞘,一剑抵住迅猛来势。火花迸射瞬间,只听一声沉喝,赫炎之箭被挡了下来,凌依依披风一卷,将箭反手掷出。十字剑印随即挥出,将一支羽箭劈成四支,反射向赫炎苍弘。
但见赫炎不疾不徐,勒马回身,一戟回拨。破竹声中,箭摧羽折,飞散成烟。
“嗯?神铸一脉的剑师,让人敬佩的对手。”方天画戟背向指出,赫炎低垂的眼皮微微睁开。
“赫炎小儿。此战败,你留下兵器。”剑师站在高处,傲慢地一指。
“哈哈哈哈哈哈……”赫炎苍弘发出张狂的笑声,飞扬跋扈的气势震动整座关口“珍稀的宝物,属于有资格拥有的人。你有资格吗?”
“偷铁之人,死来啊——”剑师一声大吼,提剑冲出阵营。同一时间,后方萧翰将令一指:
“刀斧手列队,准备冲锋!”
……
有很多亲留言问结局的事情。圣卿就在这里集体回答一下。
轻尘的结局嘛,嗯,不是悲剧,保证不是悲剧。圣卿可看不得美人孤独落寞啊~~呵呵呵~~(九王爷式地一笑~)
至于别人嘛,嘿嘿,不可说,不可说~说多了没有悬念了,哦呵呵呵~~~
第二十二章
夏轻尘有些后悔被皌连琨带出来。因为一下轿子,皌连琨就一直牵着他的手不放,简直就像是带小孩的保姆一样,婆婆妈妈地嘘寒问暖。
“穿成这样,你要带我上哪儿去?”
夏轻尘不舒服地扯着领口。穿惯了柔软的丝绸,这粗棉布的衣裳硬邦邦的磨得难受。
原本是为了不引人注目才打扮成庶民的模样,但是乘坐的华轿却又十分显眼。于是皌连琨命令轿子回府,另叫雇了一辆赶骡车,拉着夏轻尘出了京城,到了雍河边上,就下来徒步而行。
夏轻尘知道,在他们这些皇族的观念里,假扮老百姓是一种娱乐。但就他自身而言,他非常不愿穿上布衣。因为一旦卸下华服,没有了身份的保护,经常会无端引来麻烦与危险。
“一个侍卫都不带,不会出事吗?”
“哎呀哎呀,你是在担心本王保护不了你,还是担心你保护不了本王啊?”
“谁担心了……”夏轻尘不满地撅了撅嘴。
“呵呵……”皌连琨优雅地扇着扇子“那就放心跟我走吧。我说过,要带你去游山玩水。人多了,反而不好卿卿我我了。”
“谁要跟你……”夏轻尘甩着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揽住了腰,拉到近身来。
“你入了京城这么久,还没有好好游览过京郊四周的风景吧?”
“呃……”夏轻尘应了一声。仕官多年,除了征战就是上朝,唯有的数次外出,就是每年去巡视中州领地。一出门,卫队随行,前呼后拥,沿途步障开路,十里之内回避得不见人影。莫说是游览,就连走马观花的机会也没有。自己竟然在那两点一线的小小空间里,浑浑噩噩生活了这么多年。忘了这世上,还有秀丽山川,良辰美景。
“就是这里了……”皌连琨看看前方的码头,上前去跟岸边的船家说了几句,又带着他往前走了一段路,终于上了一艘狭长的小木艇。
“小心……”皌连琨扶着夏轻尘上了不稳的船,坐在舟中的横梁上。
“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摇船的老丈回过头来,跟皌连琨打了个招呼“你还记得我呀。”
“哈……要不是刚才向人打听过,我就快认不出了。老丈还记得我啊。”
“记得记得,先生这样出众的人,很容易记起。哎呀,这都多少年了”老丈缓缓摇动船尾的撸,小艇慢慢离开岸边“先生还是一点儿也没变。”
“你认识他?”夏轻尘小声问道。
“一面之缘。”皌连琨打开折扇遮住夏轻尘头顶的阳光“主上小的时候,我曾经带他乘过这艘船,那时候很久以前了,没想到当年摇船的大叔已成了老翁。唉……幸亏跟你一起来,否则我真会觉得自己也老得不成样子了。”
“你家小公子都长这么大了,当年还只有那么点儿。哈哈……”船家乐呵呵地看着夏轻尘。
“什么……”皌连琨顿时满头黑线。
“哎呀,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啊,先生长得俊,小公子也长得俏啊,瞧那眉眼,长得真像你呀……”
“呵……呵呵……”皌连琨眼角抽出几条鱼尾纹。
“噗……”夏轻尘从扇子下挖苦地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唉……真的老了……”皌连琨苦笑着将夏轻尘的脑袋搂进怀里“好在你笑了……”
“嗯?”
“你跟赫炎的事传出来之后,就很少看见你笑了。”皌连琨顺着他鬓角的发丝“这样多好,我就喜欢你这样。少年人就该是这样……”
“琨……”走动多时,夏轻尘有些倦意地靠在他怀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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