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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雕龙赋3:流星羽蝶-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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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提起左掌,一声低呼“啪”地一声迅若闪电地击在自己右掌掌背之上,双臂稍稍一曲,便以双掌掌力按在蒙毅左掌之上。本来左手与右手相比,通常之人均是左手力弱,右手力强,这时漆雕开径向叠掌单对蒙毅一支左掌。《阴符》玄阴神功内力饶是深厚,亦势不可支。况且技击一道,往往先发制敌,漆雕开叠掌一出,双方力道高下深浅一时立判,再者蒙毅右手尚持一柄长剑,毫无办法腾出手来,与他相拼内力,便听蓦地一声暴响,“啪咔咔啦”数声疾作。蒙毅已然前后双足踏碎几片覆瓦,被漆雕开掌力震下堂顶来。
  蒙毅身在半空之中,漆雕开犹不罢休,欲报适才一剑之仇,顿足张臂飞下,伸手便来拿夺蒙毅手中长剑。蒙毅身从堂顶直坠而下,文信侯门下宾客无不骇呼,从那数丈堂顶重重摔将下来,常人自是必死无疑,便是身负轻功的习武之人也是不死即伤,这下恐怕凶多吉少。更兼漆雕开又自上攻击。蒙毅性命堪忧。
  漆雕开右手抓到之时,蒙毅暗暗叫苦,心料这下自己必死无疑,可是他大仇未报,岂肯轻易便死,情急生智,转念一想:自己苦是这般坠下地去,不死也残,何不借他之力,以来活己?想必不忧反喜,飞起左足踹开漆雕开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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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斗转星移(10)
漆雕开得此良机,哪肯轻易罢手,撤回右手,左手前夺,蒙毅身子微微一翻,右足斜蹬,正中漆雕开左手腕部,稍一借力,翻身落下,安然无恙立于地上,文信门下宾客多有张口喝彩者。漆雕开两夺未中,左右手腕反遭他踢,翻身落下之时,双腕又酸又麻,无不隐隐生痛。
  这时长柳朔,光乘羽,巫马旗,修鱼鲁,各冲上来,抢定方位,与漆雕开将蒙毅团团围在核心。蒙毅执剑于手,临风长啸,声若龙吟,振剑说道:“今日我与五位仇深似海,不共戴天,不是五位血溅当场,便是我蒙毅葬身此地!各位亮兵刃出来吧!长柳朔曾于我有救命援手之恩,我蒙毅自是心怀感激,可是罪孽虽多,莫大于不孝之罪!父仇为先,我蒙毅让长柳先生三招,三招过后,你我恩德一笔勾销,那时我们便为陌路仇雠!”这话说得甚是响亮,文信门下宾客听在耳中,有许多孝义之士无不钦佩蒙毅此言此行。
  巫马旗侧首笑道:“不想这傻小子倒是一个孝子义士!”
  光乘羽道:“孝子义士又怎么着了?在我眼中还不一样与逆子小人没有分别!”
  漆雕开阴声笑道:“我便专杀孝子义士!”
  修鱼鲁支吾说道:“这不大好罢!”
  长柳朔道:“笑什么笑!五弟,这还不是你的过错!大哥,孝义为人之大节,咱们外号之中虽有一个邪字,也不能邪得太过,违背大节啊!”
  文信门下诸名宾客多不喜欢‘崆峒五邪’,以为这五人性子邪僻,总是忤人常理,但是听了长柳朔这番话,众人泰半点首皆以为然。长柳朔道:“小兄弟,你听我一言,你父蒙武将军并非我们哥儿五个所杀……”长柳朔欲说“他此刻并没有死。”来辩解,蒙毅却哪里肯信,哪里听得下去,振剑吟吟作响,便向长柳朔胸口刺来,正是一式“不周剑”,口上说道:“我又非三岁孩童,休来涎我!”心道:“崆峒五邪也还算信义之辈,你五弟巫马旗既已承认,这其中岂能有假?你不过看我武功胜过你们,以此来作缓兵之计耳!”
  “二哥,小心!”修鱼鲁眼疾手快,自腰间摘下分水蛾眉刺,举在手中,放绳投打过去,“当”地一声砸开蒙毅手中长剑,两物一交,火星四迸。蒙毅有言在先,拼杀之时要让长柳三招,是以发剑时手上只用三成力气,在修鱼鲁全力一掷之下,分水蛾眉刺方才勉强撞开蒙毅手中长剑。
  长柳朔脾性亦邪,对方既然不信自己,亦不再言,心道多说无益,我又不是怕了你蒙毅,当下左探右提,亮出自己的兵刃一对烂银虎头钩来,拿在手中,赫赫生威。
  蒙毅长剑一旋,便即缠住那枚铁打分水蛾眉刺,定睛一看,当即怒道:“好啊!还说不是,昨夜偷袭我的那名舟子便是修鱼鲁先生侨装的罢!”修鱼鲁用力回扯分水蛾眉刺,可是蒙毅力道奇大,那枚铁打分水蛾眉刺方直如磁引铁吸一般好像焊在了他长剑之上,于是说道:“我又没说不是!是便是我了!侨装什么?”
  蒙毅怒道:“好!那便吃我一剑!”旋即转剑一削,那枚分水蛾眉刺后引绳当之立断,经那长剑一带一甩之下,激势向着修鱼鲁飞来。蒙毅同时紧跟殿前跃起,挥剑指向修鱼鲁心窝,仍是一式不周剑”,可是剑上却含了十成全力。
  修鱼鲁大惊失色,他内力不及蒙毅深厚,那枚铁打分水蛾眉刺,含着蒙毅内力,疾飞扑至,风声呼啸,自己哪敢遽接,更兼后面尚有一式“不周剑”全力刺来,即使勉强接了那枚铁打分水蛾眉刺,仍是不免死于他剑式之下,可是若是不接,向旁闪跃,固然可以既避飞刺,又避剑式,那样狼狈闪跃,定惹别人笑话,自己老脸今后还往哪放?
  修鱼鲁踌躇当地,一时进退两难。这时一名衣着华贵的汉子急忙走出人群,喝止“毅儿!住手!”这声音蒙毅极是熟识,不是他父将军蒙武,又是何人?当下蒙毅疾撤剑式,止步转头,果然看见正是父亲蒙武衣贵曳剑,立于众人之前,浓眉大眼,威风凛然。
  修鱼鲁见他剑式斗撤,当即乘机后退几步,施展全身解数,将那铁打分水蛾眉刺接在手中。众人只见他袍袖一卷,便将分水蛾眉刺缠回,前后一倒,当即收于腰间,从外看来,轻而易举,其实他手藏于袍袖之中,甫一触及分水蛾眉刺时,力道甚疾,直如电击,虎口五指无不隐隐生痛,可他勉力忍住,面上微微一笑,谁也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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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斗转星移(11)
蒙毅骤见其父,顿时喜极而泣,急忙撇下长剑,奔到父亲身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心中万分激动,已是泣不成声道:“孩儿不孝,累父亲受苦了!”蒙武和颜悦色说道:“为父的哪有受什么苦了!真是孩子话!”说着伸手扶起蒙毅。
  蒙毅起来惊问:“爹爹,难道吕不韦没有难为你么?”蒙武登时横眉,一脸怒容厉声道:“放肆!文信侯爷的名讳难道也是你这小辈随意乱叫的么?”蒙毅见父亲蒙武毫发未损,容光依旧,安然无恙,心中对吕不韦的仇恨,早已尽去,连连点首认错:“是!爹爹教训得是!孩儿一时轻狂疏傲,没有礼数!”
  蒙武见他诚心认错,甚是恳然,方才霁颜点头说道:“好!”伸手轻拍了他肩膊一下,走出向着“崆峒五邪”一揖道:“五位郎中大人,适才犬子若有冒犯,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几位郎中大人多多包涵!”
  长柳朔随即收起一对烂银虎头钩,和修鱼鲁相视一笑,走出把拳还礼道:“我等五人乃江湖中人,今在秦廷为官,不过九卿属吏,而将军位居三公。依礼我等五人何敢克当?”
  蒙武昨夜与王家王绾王翦王氏昆仲,冯家冯劫,冯去疾,冯勿择冯氏兄弟和李家李斯大人密谋事泄,失手遭到“崆峒五邪”所擒,送至相府之中。蒙武深知这五人本事能耐极大,昨夜自己虽仗着家传“小雅剑法”和五人周旋,亦未丝毫扭转困局,旋即遭擒,是以心里既畏又惧,甚是恭敬。
  谁料漆雕开却是爱理不理,大啦啦地说道:“我们‘崆峒五邪’难道会跟一个黄口小儿一般见识?岂不惹得天下英雄耻笑!”
  蒙武陪笑说道:“漆雕先生所言甚是!”旋即转身对蒙毅说道:“毅儿,你刚才在这里一闹,惊动了文信侯爷!文信侯爷与诸位公卿文武大臣本在内堂堂上叙话,听到外面院中纷纷扰扰这么一乱,文信侯爷便道:‘蒙将军,你的儿子到了,快快出去领来让老夫看上一看!’当时众臣无不震惊,文信侯爷没有亲见,怎么便知是谁到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为父本来亦不信,而且还以为是你兄长恬儿到了,这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你!毅儿,快随为父过来,进去拜诣文信侯爷!”
  蒙毅亦是不解,心想:文信侯会这般料事如神?倒要见识见识,蒙武转身对“崆峒五邪”道:“五位大人,文信侯爷在堂上,五位大人何不随我一同进去?”漆雕开说了一句道:“将军自便!我等兄弟尚有公务,恕不奉陪!”当下甩袖转身,率领四邪陆续离去。
  蒙武带着蒙毅和文信侯门下众位宾客稍稍行礼,便即穿廊走径,走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方才来到相府内堂。一路之上,蒙毅见相府之中上至文信侯吕不韦的家眷亲属下至仆人走卒,包括三千门客,无不往来穿梭,忙忙碌碌地收拾东西,仿佛将欲举府迁移一般。
  蒙毅蓦地想起秦王嬴政冠礼那天的令书,长信侯嫪毐谋逆作乱未遂,事连文信侯吕不韦,因此秦王罢了文信侯吕不韦的相邦之位,原拟依律论以连坐谋反之罪,具施五刑,腰斩咸阳市,因文信侯吕不韦迎奉先王归国即位,十数余载助秦功大,而且公卿大臣之中吕不韦一党极多连同文信门下众多能言善辩的巧士宾客的游说,秦王方才不忍致法,下令罢黜文信侯吕不韦的相邦之位,迁谪其归封国采邑洛阳养老。
  

第二十二回吕氏春秋(1)
蒙武蒙毅父子俩人来到内堂之外,蒙毅瞥见内堂堂台门前放着一尊三足两耳的螭纹大鼎,鼎下燃着烈火,火焰熊熊向上。人尚未靠近之时,便已感觉热意燎人,脸上手足无不热烘烘的一般如烤如炙。鼎中浑水也已沸腾生烟,白珠乱跳。
  蒙毅立于堂下,蒙武进堂告禀文信侯吕不韦,随即转身出来招呼蒙毅进堂拜谒吕不韦。蒙毅点头,举步便要进堂,门前奴仆止住他,连连示意,蒙毅心领神会,随手摘下腰间长剑递给一名奴仆。那名奴仆躬身变腰,双手接过长剑之后,恭恭敬敬方才放他进堂。
  蒙毅迈进堂内,只听堂上议论纷纷,人声犹如鼎沸,堂上四下里兀自坐满了秦国上至三公,下及九卿,主官属吏大大小小的公卿大臣将近百余,无不交头接耳,杂然相议。
  文信侯吕不韦束发免冠,发髻之中插着一枚兰花玉簪,白发斑驳,两鬓苍苍,长眉修须皆已灰白,显得甚是苍老,面带忧容,身上披着一领素帛白袍,袍上细细绣着九龙阳纹,山河没角,镶着玄边。内着兹衣,黑色领袖高高露在白袍之外,很是鲜明。吕不韦真如枯枝一般的左手高高擎着一支一尺修长的竹简,右手捏着一支又细又长,尾部弯如蛇状的秃笔,正自应着一盏昏黄如豆,仿佛瞬息即灭的灯光,眯着一双深陷双瞳的老眼,细细批视。漆纹木案之前,高高低低上上下下地塞满了卷卷竹手,全都堆在一方四尺见方的漆纹木盒之中,落落大满,直有三尺之高。
  蒙毅为之大为振惊,寻思道:“大王已罢了文信侯的相邦之位,怎么仍尚有这么多公文奏策需要文信侯审阅,治理一国当真不易啊!”心中默默思索,忽听一个甚是苍老却极浑厚的声音说道:“你便是将军蒙骜公之孙,将军蒙武次子蒙毅罢!嗯嗯”吕不韦问过不住点头,蒙毅极忙拜倒堂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回道:“正是晚辈!”
  文信侯吕不韦此时方才稍稍侧目而视,他见蒙毅剑眉长面,英气勃勃,连连点头说道:“很好!很好!……”还未说完,便已牵动内脏,剧烈咳嗽起来,轻轻将那支秃笔搁于案上砚台旁边,左手仍是拿着那支竹简抚心而道:“很好!很好!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蒙武听了,心下一阵得意,面上却极是平和,丝毫不露骄色。
  蒙毅谦道“侯爷过誉了!蒙毅何德何能?”
  吕不韦渐渐心平气和,缓缓叹道:“我们是都老了!昔日老夫与你们大父一辈蒙骜公,王龁公,冯劫公等同廷为臣,共事之时,你们为父那一辈也至多不过而今你们这般大小,九年勿勿而逝,白驹过隙,便连老父这些故人之孙亦都长得这般大了!蒙恬,蒙毅,王贲,冯去疾,冯勿择这些孩子都很好。”此时左丞相王绾,将军王翦,御史大夫冯劫,冯去疾,冯勿择,相邦长史李斯等一干大臣俱列座席,听了吕不韦之言,俱各追忆先祖雄风,不禁胸中亦有怅然若失,岁月如梭之感。蒙毅一时不知应该言何。
  忽听文信侯吕不韦叹了一声道:“蒙毅,老夫听闻你是近来入秦的,是么?”蒙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吕不韦侧首顾谓蒙武问道:“蒙毅这孩子便是维秦七年蒙骜公出兵太行,征讨赵氏之时,从祖同军,不幸兵败罹难的那个孙儿么?”
  蒙武极忙一揖答道:“没想到侯爷男事繁忙,日理万机还记着此事。正是此子,当时家父不幸惨败,殒身太行山下,长子恬为骑兵都尉桓齮所救,而此子却下落不明,不知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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