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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修罗界,她收回施在腹部的仙术,宽大的白衣下,腹部瞬间隆起,恢复最初。
七月默然不语,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修罗界半载,她和七月因此失去大半修为,最后终于产下一团珠胎。
“不是孩子!不是孩子!”云赋激动地抱着珠胎,明明笑着,眼泪却不停地往外流。
“不是孩子不好么?”七月问。
“好!当然好!”她凄楚痛苦地笑着。
她多希望是个孩子,至少龙裔复兴有望,可如今却只是一团胎气……
“这是他的龙灵,兴许能找到复活他的方法,你要不要试试?”
“不了,他活了,知道魔族已经灭族,只会痛不欲生。”
…
诞下龙灵,她反转进入冥界,忘川河水掺彼岸花汁,彻彻底底忘却一切。
往事随风,不再纠缠。从此忘记自己是云赋,而是云洞阿赋。
然,魔主虽死。天帝仍旧心有余悸,死了一个百里玉河,他又开始忌惮实力非凡的莲神弟子,开始不信任封魔众仙。是以,封魔众仙只好抛弃天界浮华,云游四方,从此不入天界,至于他们为何一去不返,这就是后话了。
七月舍不下云赋,不愿离开。然而,她却忘了所有,将他也忘得一干二净,他只好远远地看着她,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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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年后,多到阿赋忘记自己到底多少岁之后,天界忽然设立了一个仙宗门。仙宗门设立不久,仙宗门主司便命不久矣。主司西去前,极力推荐一位升仙不久的仙者上天任命仙宗门主司一职。
听说这位仙者乃某修真门门主司徒麟之子,传说司徒麟和夫人在前往东海参加寿宴时,木舟在海面竟被忽然袭来的黄沙卷走!所幸夫妇二人相安无事,此后司徒夫人便怀了身孕,次年生下一子,此子十分聪慧,年方十八便修得仙骨。天帝一见此人也是一见如故,又见他天赋异禀,足智多谋,便将其收为己用!此人,名为:司徒鸾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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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师叔,她的魂魄凝聚完成了!”
“可以去投胎了。”
“她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了,该如何抉择?”
“带着记忆吧,想要如何抉择是她的权利。”
“可仙宗他会不会?”
“不知道,但做了这么久的孤魂野鬼,她该做一回人了。”
“所言甚是。”
第44章 誓以皦日二
暹国公主曼阳一直没有婚配,亦不像百姓相传的那般养有男/宠/。她已年近三十,容貌却比碧玉年华的女子还要娇嫩年轻。
有人云她是得到神仙的眷顾吃了不老仙丹才会这般年轻,也有人云她是听受了国师方誓的建议修身养性方得年轻,更有人云她是照仿妖精吸男人阳气保持的年轻。
然而,众说纷纭,却没有一个人会想到:曼阳公主其实是靠吃每三日一补的‘巧心羹’来保持花容月貌的,而那碗巧心羹其实就是每一位奴隶少女的心,每一个被剜心的少女尸首最终被会推入万兽园……
。
当阿赋踹开心宫大门,已经来不及了!
剜心侩子手已经将少女的心成功取了出来,而那名可怜的女子早已面如死灰,徒留一口气在木架上残喘着。
“什么人!竟敢闯心宫!给我拿下!”侍卫们出剑捉人,司徒鸾钰迅速飞出万骨扫将他们打退。
宫女们连连惊叫,四处逃开。
趁司徒鸾钰拦住那些侍卫,阿赋连忙冲进心宫内部!
外表看似华丽的心宫,里头却是一个巨大的水牢!在一座大而深的水池里,无数个少女被侵泡其中,独留着脑袋透气,身子以下全部泡在水池里。而这个水池的水也非比寻常,泛着一股浓烈的药草味。这不仅是为了将驻颜的药性渗进少女们的身体,更是为了以药草味掩去血腥味。
“我的天哪!这么多人!”阿赋惊地手无足措,慌张跑到水牢边上,想着怎么打开水牢的门。
被囚的少女见到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奶奶举止异常地检查着水牢大门,心中三分惊疑七分害怕。
“这门在哪儿?怎么开啊?你们都快醒醒!快醒醒啊!”阿赋催促着。
少女们浑然地望着她,其中一个年级偏小的女娃却一直瞪着眼睛盯着阿赋,片刻后女娃忽然醒悟过来,无力地挣扎着,流着泪:“奶奶……奶奶您来救我了么?呜呜呜……奶奶!”
那孩子管她叫奶奶?阿赋惊讶:莫非那孩子就是这副肉身的孙女?同为奴隶,不无可能!
于是阿赋喊道:“孩子别怕!奶奶救你来了!”
听到阿赋言‘救’,被折磨地浑噩无魂的少女们终于清醒过来,纷纷痛哭流涕向她求救。
“蛇兄!蛇兄快出来!我找不到门啊!”阿赋忙拍拍袖兜里的小黑蛇,向他求救。
小黑蛇不疾不徐地探出脑袋,白了她一眼:“今日说不定因你一出多管闲事,那方誓更不肯相助了!”
“不助就不助!这等害人术士对王宫剜女心作羹汤不闻不问!我鄙夷!我唾弃!”阿赋愤懑。
小黑蛇无语地一甩尾,忽然变大了蛇头,张开蛇口,在少女们的惊叫声中朝水牢一口咬去!无门水牢当即破了个洞,阿赋弯着老身骨爬进去将少女们一一解绑,在少女们争先恐后,惊慌失措之中被踩了无数脚,抱着小女娃艰难地爬出来。
“喂!你们先别急着跑!”
外头还有司徒鸾钰跟侍卫们在交手,说不定早已引来其他侍卫,这些少女现在跑出去恐怕也还是会被抓回来的!但是她们听不进阿赋的呐喊,以为终于得救,以为只要跑出去就能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但她们错了!果然当阿赋抱着小女娃也跑出大门的时候,左右两边忽然涌来一大波侍卫兵将!逃窜的少女们当下被拦住抱着头跪在地上,而有神情癫乎的少女还想着挣扎,却侍卫一枪穿腹而死!
“不!住手住手!”阿赋抱着小女娃颤颤巍巍跑了过去,被司徒鸾钰一把拦住。
“算了!已经被发现了。”
“仙宗!他们杀人啊!您怎么见死不救呢?”阿赋惊措地望着他。
司徒鸾钰则是蹙眉疑惑地望着阿赋:人妖鬼互相屠杀早已见怪不怪,仙者虽以救世助人为本,可哪个仙者没有见过杀戮,参加过杀戮?他们能做的只有维持一切自然现象,不扭曲其真相不改变其宿命而已。
“仙道以维持一切自然现象为基准,我早让你不要插手,你现在救得了她们。可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个人间世道,这些女子以奴隶身份存活,她们今日侥幸逃出王宫,将来又会落入何种火坑?”司徒鸾钰严肃。
那些个围住他们的侍卫一脸木然,但其中有个身影震了震,似乎对司徒鸾钰这番话感到讶异。
“可咱们现在救了她们,至少她们不会被剜心啊!”阿赋不爽。
“你改变其宿命,她们现在不死于剜心,难道将来不会死的更惨?”司徒鸾钰愤怒。
他不过以为:不如死于现在早日投胎,重生对这些苦难的凡人而言许是个更好的去处。
“我……”她怎么会想这么多?人不过才一辈子,这辈子不争取过好,留到下辈子从头开始就真的能好了么?
这番僵持之间,繁奇终于耐不住了,探出脑袋怒道:“啰嗦个甚么劲儿?快解决眼前这些侍卫找方誓要紧!”
繁奇话音刚落,众侍卫中忽然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诸位是在找在下?”
随着他们的目光所到之处,一个扮相不俗的男人从侍卫群中走了出来。男人额间一道殷红印记,容貌虽俊眼角却带着几丝细纹,粗略估摸三十多岁。
“你就是方誓?”司徒鸾钰问道。
方誓浅笑,目光从苍老的阿赋打量到小女娃,又停留在小黑蛇身上,随后才正眼与司徒鸾钰对视。忽然,他拱手,态度变得诚恳:“高人到访,乃我暹国之福,不知高人找在下何事?”
司徒鸾钰蹙眉:看来方誓知道自己身份不俗,只是未能确定自己是仙是人。
“听说你尽知天下事,能测未来能看过去,我们欲向方国师打听一物下落。”阿赋忙道。
听见阿赋苍老的声音,方誓瞳仁倏大,像是知道了什么却不敢肯定。少顷,他敛起讶异,笑道:“诸位高人光临小国,岂有怠慢之理,不如先请到在下寒殿,再细谈?”
司徒鸾钰忖了会儿,点头答应。
侍卫们让开一条路,受惊的宫女们怕是已上公主殿禀报了。
而那些被阿赋救出来的少女还被侍卫紧紧扣押着,她见此忙道:“还请方国师放了那些女子!你们取人心做羹汤,此恶行天理不容!”
方誓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少顷后对侍卫道:“放了她们。”
“国师!这些女子都是公主的……”
“我说放了她们,公主那边我自会交代,照办吧。”
“是!”
繁奇缩回脑袋,暗暗打量着这一切:居然能先斩后奏,看来这个方誓在王宫里地位不低啊。
……
与料想之中无异,方誓的宫殿亦是无例外的奢华,寻常者所用青铜铁鼎,方誓用的却是黄金鼎。殿内侍奉的均是男子,其中一个着装略不同的少年见方誓归来,连忙上前迎接:“师父!”
原来是他的徒弟。
就坐大殿之中,司徒鸾钰当即开门见山直入主题,求他施法寻得十魔珠之方位。方誓闻之却是眉头紧蹙,抬手抚了抚额间那抹殷红,神情凝重。
司徒鸾钰疑惑地打量着方誓的表情,试探性开口:“方国师有非凡之术,眼下人间正受十魔珠之祸,方国师若相助,于苍生而言您可是功不可没尔……”
方誓展开眉头,忽然笑道:“高人言重了,在下虽略通卜术,但终究只是一介凡人。在下只能算得人间事,寻魔物……尚无此能耐。”
司徒鸾钰眸色一变,此人明显在推辞。他和阿赋以凡人之貌现身他都看了出来,武雁雁四人刚踏进王宫便失踪,他虽是凡人,术法却不凡!只是,他为何要推辞?莫非真的入了这吃人心的王宫之后半点仁善都不存了?
“我们只是要你找到它的确切方位,你现在施法算一算,有何为难?”枯瘦的老妇抱着一个小女娃,声音亦十分苍老,但语气和语速却似年轻人。
方誓莫名地望着她,摇头道:“实在是在下无能为力,诸位也来的不巧的。在下的天眼一年才开一次,今年已经开过一次了。”
司徒鸾钰诧异:原来这厮尽知天下事的根据来自天眼。
拥有天眼者在仙界少之又少,仙者测算必须耗心神和修为,可如今却出现在一个凡人身上,世事果然难料。既然他拥有天眼,便更容易知道十魔珠之准确方位了!
于是,司徒鸾钰道:“开天眼确实需要在一定环境之下,还请方国师莫要拒绝相助。凡事以大局为重,就开一次天眼相助吧。”
方誓苦笑:“若是高人您拥有天眼自然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可在下*凡胎承受不起开天眼之后带来的损伤啊。”
司徒鸾钰陡然一凛,不悦了。
此时阿赋怀里的小女娃一直很规矩,乖乖地靠在她怀里不动,正当阿赋欲开口相求时,小女娃忽然全身发抖,小脸吓得惨白。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阵细细的金属摩擦之声,阿赋连忙安抚小女娃,随后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喊:“公主驾到!”
……
那细细的摩擦声愈来愈近,曼阳公主一身耀眼的金石华裙,发上精致奢华的簪子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着,摩擦着。
方誓和殿中其他侍者纷纷跪下,小女娃在阿赋怀里抖个不停,她忙安抚小女娃,与司徒鸾钰站在一旁。她自是知道眼下无须隐瞒,便无须跪那凡人公主。
曼阳公主以炫目而冰冷的姿态出现在他们眼前,她身后站着几个宫女,其中一个宫女手上正拿着托盘。
当看见一个老妇抱着瑟瑟发抖的小女娃站着不跪时,曼阳公主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可当她将视线移到司徒鸾钰身上时,杀意舜止,眸色陡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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