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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相救,让相柳坚定了一定要跟随共工的决心,可眼下他还没来得及报答他的恩人,他的恩人便与他的仇人一起死去,可天界对此却并没有给出任何说法,一心想要替共工报仇的相柳便把仇恨对向了三十三重天阙的无数天神。
执念丛生的相柳被心魔所惑,在回到泽国不久便立地成魔,他用秘术强行增加了泽国所有妖物的实力,率领它们杀向了天界,就连被天界统辖的凡间也未曾放过。
本来要处理一个泽国的妖物,并不算太棘手,可偏偏终于养好了在诸神之战中所受重伤的魔界三皇子炙阳亦派出了无数魔军参与了战争,那一战便尤为艰难了起来。
最终虽说战事终于平息,但凡间却千疮百孔瘴气丛生,水神应龙与火神旱魃也在战后失踪。
后来应龙单独返回天界,说是自己掉入了清虚幻境,得一女子相伴相救,他没见过她的模样,却记得她的声音,便爱上了拥有甜美嗓音的黄莺仙子。
玄月说:“所有人都道应龙侥幸不死实属大幸,诸神在遍寻旱魃不得之后,便以为旱魃在战后已经死去。当时我也这样认为的,可后来我在外出任务之时,却听闻凡间出现了吸食鲜血的女怪物,那怪物面貌狰狞丑恶,精神恍惚,时常会呼唤着应龙二字在世间行走,偶尔也会唱一些不知名的歌谣,其声音润如春雨,脆若银铃,却跟她的模样一样也不相配。但凡被他咬过的生灵,不论凡人还是飞禽走兽,全身都无一滴鲜血,且双目通红,不会死去也以鲜血为生。然而凡间那些被咬过的生灵,战斗力也会暴涨,但畏惧阳光和桃木,能被捉妖道士制服封印,除却这一点外,其他倒与我们所遇之变异灵兽们极其相似。”
落渊思衬道:“玄月姑娘怎么能肯定那个吸食鲜血的女怪物便是旱魃呢?而我们遇见的这些变异灵兽虽然并无鲜血,但是却并不畏惧阳光。”
玄月拢了拢鬓旁滑下的长发,继续道:“当时应龙回天界后时常哼唱一首歌谣:1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中意也,盈盈红袖谁家女,文质何,郁郁青衿是吾生……而那些凡人说,那个吸食人血的女怪物也时常会哼唱这首歌。再后来,她不知为何消失了,我也便没有继续追寻她的行踪。至于不畏惧阳光,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深处天界的瀛洲,异变的都是灵兽?”
落渊微微蹙眉,叹道:“总归现在也没有其他的推测,看来是旱魃的可能性很大,那我们接下来一便是要寻找她的踪迹,查探清楚究竟是不是她所为,她是否当真已经神志不清,她到蓬莱是偶然还是刻意为之。二便是要弄清楚蓬莱灵气消失的原因和解决的办法。”
玄月点头,深以为然。
而当他们再次踏上寻求结果的探路之行时,我才有些踌躇地传音碧方道:“旱魃没死,那你当时为什么告诉我说她已经死了?”
因为那会儿从清虚幻境出来之时,我已经晕迷了过去,所以并不知道后来的情况。
碧方清咳了声,道:“当时旱魃为了打破她跟应龙所处的幻境,几乎耗尽了修为,而体内一直被她苦苦压抑地瘴气也一并爆发,她在失去神智前恳请我杀了她,她不想让应龙看见她容貌衰败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没能下去手,便将她封印在了一个隐秘之地。永远的长眠封印其实跟死亡没有多大区别,你知道后还不是一样会哭鼻子,所以我才没有对你言明,免得你知晓真相之后,会去忍不住将错认他人的应龙暴打一顿。”
由于不太想承认碧方将我的心思猜的滴水不漏,我便果断岔开话题道:“那既然你说旱魃已经被你封印,那玄月所说之事……”
碧方默了默,回道:“我给旱魃设下的封印只能从外界打开,内里就算旱魃苏醒也绝对无法冲破禁制。”
“你的意思是……”
“玄月对旱魃之事了解那么清楚,旱魃很有可能是被她放出来的。而且我一直觉得玄月名字眼熟,我好像在冥界的死薄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第二十七章 真假
我有些不敢置信地传音道:“不是说生死簿只有天帝和统率地府的阎罗王才有资格翻阅查看的吗?而且能出现在死薄上的名字,都是已经死去之人,那你的意思是现在的玄月可能是假的?”
碧方声线平稳道:“最开始生死薄上只是用来记载凡人的生死相关,后来经过诸神之战,瑶华帝君想要知晓天界诸神的损落数量,这才命地府再造了几册记载专门记载神族生死情况的册子,分别为普通神祗,中阶神祗,上神,至尊君王四篇。但相柳一战天界死去的神族委实太多,原本的册子不够用,这才命人再造统计,当时我负责统计在死薄上统计牺牲的上神,那会儿我好像记得有写到过玄月的名字。你知道的,天界几乎没有重名之神。”
我深吸一口气,越发确定了此事不简单:“碧方,你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记录过玄月的名字吗?”
碧方诚实叹道:“时隔那么多年,我也不敢十分确定。如今之际,要想彻底弄清楚玄月的真假,看来只有我亲自到地府走一趟了。”
我踌躇道:“可是眼下瑶华帝君不在,帝江那里有青岚从中作梗,我们根本没有权限去查看生死薄。”
碧方淡声道:“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我心中一紧,刚想伸手抓住他的袖口让他不要冲动,却在靠近他之时方才想起如今我们都是透明的元神光团,只好急声传音道:“碧方,地府守卫森严,你可不能硬闯。要是被抓住了,你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我可怎么办?”话一说出口,我又顿觉不对,立马又开口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冲动,不然以后我就没有可以相依为命的伴了。”想了想还是觉得措词太过暧昧,复又辩解道:“呸呸呸,先前是我着急说错了,我真正的意思是就算要去地府也应该我去,我的位阶比你高,阎王爷又跟我父王很是有几分交情,我出面的话应该比你要顺利很多。总之你不能随意轻举妄动,你听到了没有!”
话一说完,我仍觉不妥,总感觉自己的话里怎么听怎么有股子凡间戏文里说的,怨妇劝满腔热血的爱郎不要轻易奔赴沙场的感觉。
碧方徐徐道:“放心,你的意思我明白,总之我有办法平安进入冥界地府去查看生死薄。只是我离开之后,你一个人继续跟踪他们切记一定要万事多加注意,别我还没回来,你便壮烈牺牲了,你要知道,现在用来裹尸的草席价格可贵了。”
前半句我听得十分舒坦,后面半句却让我恨不得踹他两脚:“谁要担心你,你快点走,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你。”
碧方低声笑了笑,爽朗的声音透露着明显的愉悦:“我会尽快赶回来的,有什么事记得立马回到真身里面去,莲叶能替你抵挡一段时间的危险。”
我挑眉,哼道:“乌鸦嘴,本姑娘才不会发生意外,一定可以平安等你祸害完地府回来的。”
碧方不可置否,只是在他元神快要飞离丛林的时候,我听到他远远传来一句:“别担心,在还没等到瑶华帝君娶媳妇生子之前,我不会容许自己出半点差错。”
我刚想应上一声怎么又扯到瑶华帝君身上了,便瞧见落叶纷飞,天地茫茫,早已看不见他的身影。
有那么一瞬间,身旁没有了碧方之后,我竟突然觉得,很是有些寥落孤单。
碧方离去之后,我又保持距离跟了玄月他们整整一日时光。
越往丛林深处,出现的变异灵兽便越强大,纵使他们两人联手,也依旧疲惫不堪。眼看天色已晚,远处残月高悬,近处兽吼不停,落渊瞧着玄月一身狼狈,便提议道:“瀛洲这么大,要查清楚状况也不急在一时。月光属阴,晚间那些变异灵兽的实力还会在吸收了月光之后,更凶残几分。不如我们先寻一处地方休息一夜,待到明日一早再继续深入丛林。”
见玄月点头应允,落渊便继续持剑在前方开路。
密林中荆棘丛生很是不好走,还时不时会有出来觅食的灵兽会扑过来攻击,虽说落渊眼下也累到了极致,但为了减轻玄月的压力,他依旧将大部分的变异灵兽都引到了自己的身边。
如此待到他们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不会死的难缠灵兽,找到了比较可供落脚歇息的隐秘山洞时,玄月几乎毫发无伤,落渊那身价值不菲的天衣却毁了了个彻底,周身还尽是灵兽抓咬留下的伤势。
可尽管如此,在忙着将山洞周围布下禁制结界之后,落渊连身上的伤势都顾不得处理,便想出去寻一些仙草灵果替玄月恢复精神元气。
一路相处,玄月虽然讨厌落渊的喋喋不休,但他的尽心相护,她也同样看在眼里,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不可能一直无动于衷。
是以当落渊准备离开的时候,玄月却咬了咬唇角,唤住了他:“你等等。”
落渊应声回头,立马紧张道:“玄月姑娘怎么了?你是哪里受伤了吗?我知道女儿家伤了身体都不大好意思说,不过你放心,像我这样的正人君子,一定不会闭着眼睛替姑娘上药,保证不会做出半点有违身份之事。”
说着还当真抬手捂了眼睛,只是指缝间露出的缝隙将他那双灵动的眼睛露出来还绰绰有余。
那欠揍的语气配合那一脸关心的表情,听得玄月下意识地便想一巴掌将他扇到对面山壁上去,反复在心底默念了几遍菩提静心咒,玄月这才缓声道:“我是想问落渊少主,这些日子你口口声声都说喜欢我,那你可知喜欢二字的真正含义,又可知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
看见玄月脸上的神情很是认真,落渊意识到这个回答可能会直接影响到自己的情路发展,便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侧头思索了一会儿,追忆道:“我曾经有一个非常要好的兄弟,他是巨人族的主神名唤夸父,他十分喜欢光明之神重绫。他曾对我说,喜欢就是一看见重绫,便满心欢喜,觉得重绫便是他人生最温暖最绚烂的光,他愿意为他在意的姑娘豁出一切。”
玄月抬眸,目光深深,里面酝酿着落渊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那你自己的看法呢?”
落渊定定看着她轮廓娇美的侧脸,唇角微翘,得意洋洋地笑了笑:“那会儿我听这个巨人族的傻大个满目深情的说出这样的话,鸡皮疙瘩都险些掉了一地,且在我看来,不论是喜欢还是感情都是十分可怕的东西,我甚至觉得自己穷其一生恐怕都无法拥有那样的感觉,也不想拥有那样的感觉。直到这次我被唤醒,在天后寿宴上看到了一个姑娘。”
“我从未见过那样漂亮的姑娘,她一出现,便宛若一轮绝美的皓月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场还未成家的神族们几乎都像蜜蜂见了花似的一拥而上。那些神族大多位高权重,我本估摸着准备去英雄救美带她摆脱众人的纠缠,谁知她却猛地拔剑在自己和那些神族之间划下了一道明显的距离,冷着俏脸对他们道:以此为距,谁若再一如往常的纠缠,我便保证揍得他无颜见江东父老。当时我就觉得,这样冷酷无情又貌若天仙的姑娘,真适合给老子当媳妇。”
玄月抽了抽嘴角,似所有的言语都被落渊堵了回去:“落渊少主,你这很可能只是一时而起的兴趣罢了,连感情都只称得上是勉强。”
“不。”落渊摇头,抿唇道:“玄月姑娘有所不知,我的兄弟夸父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对天界鞠躬尽瘁,对兄弟肝胆相照,对喜欢的姑娘掏心掏肺,我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汉子一定能在战争中坚持下来,平安活到最后,然后我们一起归隐山林过闲云野鹤的悠哉生活。可最终他和他重绫终于情定,可我却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那时我们水族皆是由北海鲲鹏一族所统率,他们的主神云出跟千岫明明深爱对方,但却因为误会生生错离,待到两人终于释怀的时候,却都身死魂灭再也没有了在一起的机会。所谓世事无常,从那时起,我便知晓,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及时去做,有喜欢的人,就一定要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虽然神族寿命很长,但如今三界并不安稳,每一个神族都责任重大,谁也不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