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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梅拉的三月(4)
经历一场情感涅之后的梅拉,终是选择去了榛子的城市,因为榛子说扬州的三月很美。站在西子湖畔迎接她的将会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和一个充满阳光的怀抱,那里一定会很安全很踏实。一个知道你全部故事、还愿意接纳你的男人,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2008年3月,梅拉懂得了什么叫做幸福。
堪培拉的风很大。
它总能让我想象出,
方至容被它吹乱了头发,
方至容穿着紫色衣裙,
方至容的梨涡浅笑等等模样。
那时候,
她对我说,
堪培拉的风和这里的一样大。
◇欢◇迎◇访◇问◇。◇
第27节:堪培拉的风,大过天(1)
堪培拉的风,大过天
作者 / 顾西凉我见过那样一场风,可以将人吹到南北或西东。我记得那样一个人,白皙皮肤,梨窝浅笑。我有过一年、两年、三年,或者把它们都加起来……
在这一切之后,我笑出声来,或喜悦或徒然。然后眼光落在崭新的书页上。是谁在纸上写,过去的,只是精神存在。
1
这座城市靠近渤海,春秋季节,总是大风天。方至容与我初遇时,已经是高中一年级。因为是小城市,所以重点高中只有一个。方至容和我一样,都是自费生。命运决定我们那几年有缘。我在第一天排座位时,就和她看了个对眼。
那时候的方至容是一群郊区女孩儿的头儿,个子最高,长得最白,穿淡紫色的衬衫,戴淡紫色的卡通表,用淡紫色的圆珠笔。她的桌子前总是围绕着一群女生,讨论娱乐明星,谈论年轻女教师或者抱怨学校门口那家理发店的手艺太糟。
我发誓我没有嫉妒,我不明白自己嫉妒一群女生的快乐做什么。我只是头不抬眼不睁地合上一本书,再取出另一本书。可是,方至容盯上了我。
自古王侯多征战,用现在一句描述某电影大片的话说,是抢粮、抢钱、抢地盘、抢女人。那么,方至容的性质与这差不多,她在自己的心里很快地将全班同学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就是她这样,只能在月末回家的住宿生,另一部分则是走读生。
然后,便是我。当时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无辜,管理宿舍的姑父留给我一张空床,每遇到风雪雨天便可以去入住。而大多时候,我还是选择骑车回家。
于是,我就这样悄悄地被方至容所监控起来了。说是监控,其实有点过分,只不过是在拔河比赛的时候,被她拉到这条队伍里来,又或者是在民主选举班干部的时候,接来她递的名单照抄一份。等等等等。
2
其实方至容算是一高妹儿,两条长长的腿总是越过桌子腿,搭在一起,放在过道上,仿佛是一种示威:苏黎士,你只有1米67呢。不知道方至容从哪看到我的身高,那一直是件令我感觉到耻辱的事。
她整天整天地看英语,再不就是故事会,然后敲打文具盒,苏黎士,听写单词了。英语是方至容唯一的强项,就像武大郎只会做炊饼一样,整天地以此为营生,绝不厌倦。
我曾经无限鄙视方至容,就像她会因为我的某个不屑一顾的眼神而加倍折腾我一样。只是我是男人,注定忍受不能发泄。
这种情况发生改变要多谢班上的一个女生突然呕吐。那天连老师都蒙了,是方至容一个箭步冲上来,说我来背她,你们谁出去叫个车啊。虽然那个女生还是被几个男生给抬出去的,但空空如也的教室中,只剩方至容一个人擦去衣服上垢物的样子,还是让我受到了很大的感动。
方至容抬头看见门外的我,大大的酒窝张扬地出现,她说,没看见过雷锋,还是没看见过女雷锋?
是没看见过活雷锋而已。我走进来,把自己的校服脱给她。方至容立刻发觉我还是个可造之材,她闪烁着两只大眼睛对我说,苏黎士,我替列宁同志宣布,你是个好同志。
那天真好,班上的同学不是跟去了医院,就是借机逃学了。阳光西斜,只留下一道散发着淡淡光芒的余辉,不会很耀眼,暖暖的感觉。因此我站在方至容的面前,也忘记了自己矮她一厘米。
3
踢足球这事,不知道是谁提议的。当时世界杯刚刚结束,迎着中国队进入世界32支强队的后续春风,我校也举办了一次足球联赛。
足球联赛开始之前,是班级男生的选拔赛,我换上球鞋,抱个膀子在中场,很有型地想,加入哪一队呢?这是个问题。然后我问身边头戴小红帽、脸上抹着迷彩的方至容,你说哪组能赢啊,我可是想参加学校联赛的人。
其实,方至容对足球又能了解多少呢,但她张嘴就说内宿生队,内宿生队什么都好。她的话一说完,我立刻跑到走读生队里了。因为我觉得这样真枪实弹的事,还是少听她的为好。
然而,我忘记了一句话,不听女人言吃亏在眼前。在我幻想着自己射进了N个球后,正张开了双臂在没有几块草皮的操场中绕全场奔跑,并等到了全班女生的掌声时,我的噩梦来临了。
回忆起来,那天的哨声吹得真响,作为一名有“实力”的中锋,我一直带着球向对方的阵营里面冲。那可真叫一个关羽凭借一己之力,过五关斩六将啊!都要冲到家门口了,几只烂球鞋一起向我的脚飞来。
传说中的面目全非脚。
嘎巴一声,我的脚就不听小腿的使唤了。而最为可气的是,人人都站在场上等待着那个角球的罚射,没人看见我受伤了。我决定发挥自力更生、奋斗不息的斗志站起来,然后就跟一二傻子似的瘫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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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堪培拉的风,大过天(2)
是谁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你们没见我这都为祖国的足球事业奉献出自己未长成的脚踝吗?
我的这些话没引起什么轰动,倒是有几个附近的女生把她们手里剩半瓶矿泉水的瓶子丢给我,弄得我跟一学校乞儿似的。我疼得急了,一张嘴,妈的,你们还踢个鸟球啊,赶紧把老子弄医院去!FUCK!
最后这英文单词是我跟方至容学的。那天,她在做数学卷纸,手中的笔转一下,说一句FUCK,我问她什么是FUCK。她坦然地告诉我说FUCK也有“救命”的意思……
4
在我决定要用单腿蹦的方式跳到到学校附近的医院时,终于有人向我跑来了。她做了一个马步,要背我去医院。
我的心肝脾、胃肠肾一起就寒了,同学,你有1米6吗?非常抱歉我这样问,因为我实在不觉得她的身高可以背起我,更何况,她还扎了两条小辫,像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似的。
“小女孩儿”回头看看我,眉毛一下子翘上去,变背我为扶着我向校门外走去。你别说哦,从这个女生的轮廓中,我隐约地看到了未来的美女。虽然她的脸有点婴儿肥,但是尖下巴的模子还是有的,而且人家的眉毛是柳叶形的,长长的眼睫毛,安静地垂在一起,特乖的一个女孩儿子形象。
所以后来方至容去医院看我的时候,偷偷地在我的脚上捶了一下,她说我没有审美观点,压根儿看不出美丑来。当时我撇撇嘴,人家长得本来就不错嘛,你嫉妒呀?
是,我认定方至容是想说自己美,顺便嫉妒人家的。
将脱臼的骨头接上后,我立刻就拄着单拐出院了。小女生总会来看我,就像观察一棵植物的生长周期似的。她会带来钙片给我吃, 她告诉我她叫周茜。
原来这个女孩儿子就是传说中的周茜,数理化门门第一,作文书法样样得奖,简直就跟那活佛似的:小小的身躯里,蕴涵了一个穿越了千年、饱含了智慧的头脑。
5
一周后,方至容的妈妈和弟弟就找来我们学校了。
她的妈妈很年轻,新修的眉毛飞扬跋扈,眼睛很大,深陷于眼窝之中,穿连衣裙,走起路很拉风的样子。她在看见方至容的时候,一把将她拉过去,奔教导处而去,那个小男孩也帮她。他很矮,在后面推方至容。一点都没有姐弟情深的意思。
我扔掉拐杖单腿蹦过去,张开双臂拦着他们。阿姨,有什么事非要去教导处呢,你们母女自己解决不好吗?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呢?
是班主任将方至容的妈妈和弟弟带到办公室的。我深呼吸出一口气,至少办公室相对于教导处,意味着安全。
我跟别人换了座,坐在她的身旁,方至容趴在课桌上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开始踹她的桌子,摇晃她的椅子,我小声地说:“喂,方至容,咱们可说好,不许玩柔的啊。你看,你是多开朗一女孩儿,咱不玩矫情这破烂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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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堪培拉的风,大过天(3)
方至容刷地侧过左脸看我。怎么会没有眼泪呢?眼泪把她枕下的那片桌布都染湿了。
“你真的觉得我是一特开朗的女生,犯不着为这些事抹眼泪?”
在得到我的肯定后,她捏捏鼻子,揉揉眼睛,看看我,又把脸上那大酒窝笑开了。
后来,方至容告诉我许多事。她说她的平静生活在10岁时结束,父亲和母亲莫名离婚,不到半年,一个年轻的女人进了家门,也就是俗称的后妈。母亲是净身出户的,走时只带了一只手包。她对方至容说,我最珍贵的东西只有你,你我都带不去,我带走别的又有什么意思?
当然,这些话方至容是不会明白的,她只知道母亲离开了。新的妈妈每天对着她拳打脚踢,不多久又给她生了一个弟弟。这些年来,她都以能再见到母亲这个理由而快乐地生活着,只为妈妈称呼她的小名——小酒窝。
她怕自己若是不常笑,久而久之,酒窝就没了。
6
我用手指沾了一点口水,抹在眼睛下方,说真感动,你就当我哭了吧。这只是想逗方至容笑,可是她愣了一下,将桌布拽下来捂在脸上号啕大哭。幸好那时候没有烟熏妆,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安慰一只“熊猫”。
许久后,她张开嘴,我以为她会说,苏黎士,你找死是不是。可是她说,苏黎士,你绝对是好人,八级地震都震不倒的优良好人!
方至容后妈找来这件事,很快就在浩荡的题海中烟消云散了。后来,足球联赛也结束了。我们班获得了第二名,我拄着拐杖看见班上的那些小子每人发了一双球鞋,然后未痊愈的脚就条件反射地痒起来。
课间操时间公布了结果后,下午又开了班会。这次除了表扬队员外,还多表扬了一个人。你猜是谁?居然是方至容。她这次贡献出了一只名牌足球。老师表扬完后,加了一句,下次拿家里东西一定要告诉父母。
原来是方至容在上个月拿了她小弟的足球。她后妈以一种追溯式的方式对老师说,不仅是足球,什么都丢,就像家里养了一个小偷似的……
当然,无聊的时候,我也特八婆地问方至容,为什么你不跟你母亲一起离开。
“父亲向我母亲承诺,无论我要什么,都会给我最好的。包括我现在可以坐在这里。”方至容说完,微笑着,将酒窝露出来。
7
读高二时候的我,不知道是不是被一粒鸟屎砸中的原因,智力居然大增,通过两次小考,一举跃入了前100名,进了尖子班。而这对于我们这样自费进入重点高中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我刚抱着一大叠的书欢欢喜喜去新班级报道时,竟再一次发现,喜不单行。周茜坐在第三排向我眨眼睛。这时候的她不扎两条小辫子了,漂亮的小熊卡子夹了油黑的长头发。不知道是否有关身高的增长,所以把那点婴儿肥给抻没了。她现在是尖子班的班花,智慧与美貌并存。
虫工木桥◇。◇欢◇迎访◇问◇
第30节:堪培拉的风,大过天(4)
我在全班同学的嘘声中开始寻找座位。她大大咧咧地举手,一副不避嫌的样子,到我这里来坐吧。
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轻地坐下,飞快地擦拭桌子,按捺住欢喜,心里美得冒泡:太好了,又见到你了,这就像长征胜利会师了一样。
那时候的阳光跟现在的不一样,大概是“闻鸡起舞”的缘故,总会看见火红色的太阳出现在北面的窗户上。我在背诵英语课文的时候,慢慢地趴在桌子上,然后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