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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光-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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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太过认真,并不仅仅教他画出一样东西的框子,还教他画该东西框内的必然图案。譬如画出一个人立正着的框子,还要画出他的头脸部分的发、眼、鼻、嘴、耳。由此,就出现了“位置”与“距离”的问题。只要位置摆错了、距离弄错了,便浪费纸张了。可这在纸上的“位置”及“距离”的问题,欲辉去不易。唯一的方法,是用手指按着纸上某处或有画出线条的或没有画出线条的的位置或在心里估计,之后再继续(在她放开手的时侯)。

  在未来很长的日子里,母子俩在晚间时段都把重心定于绘画上。

  许多事情,她都考虑到假如某刻她没有在他旁边该怎么办,于是,多半做了相应的预备。就绘画一方面,当他要用哪种颜色的彩色笔,但不晓得放在哪里,而且好几十种颜色属同一款式,仅有靠极低的机率才能找到。让他背诵彩色笔放置的顺序,又怕他自己不小心放乱了。她就去饰品店买来好多种水果味的香珠子,部分按该水果的皮色应对彩色笔的颜色,把珠子塞进笔盖凹孔里,让他通过嗅觉来选择。香珠子没有那么多样味道,她自己动手研制出了几种采取她的化妆品为料的香珠子去补填。他背诵完某味道代表某颜色后,她微笑着考他:

  “来,闻闻这是什么颜色?”他接去后,在鼻孔下嗅了嗅道:“这是粉红色。”“那褐色是哪种味道?”“防晒霜的味道。”……

  眼看这确实不失为一个挺行的办法,她不由自主地笑着将身子倾向他再搂住他摇了一两下。抽出一支笔,交给他道:“来,画河水用这种。”又是不由自主地摇了一两下他,还扭头望向厅堂。正巧吕进洋也坐在沙发椅上看了过来,她对他绽出微笑,而他也轻扬嘴角于她点了头。随后,回过头来看看儿子已画得怎么样。

  近来,她心空很晴朗。俩人说好次日就去探外婆。 。。

第二十四章:初识
一辆黑漆汽车停在了一爿花店门口,从里边跳下来的是一位女士,她抱着一个小孩,是诘珊与她儿子。

  走进去便立即感觉温度很舒适,光线也变得平和。

  这是一爿半露天的建筑,整个样式很新颖,眼看不像专为花店的宗旨筑建的。并非因为所谓摆设,而是给人的感觉似是一间微型的咖啡(茶)馆或书屋。里面的所有设施,全是很耀洁的透着极淡的绿的白色的。有一点,挺不可思议:里面全部的花似乎都不是要出售的,倒似是这里的主人特别购来自己观赏的。所有花的品种汇集起来,显出个人的品位的味道非常浓。它们非属普及的花卉,跟任何节日没关系、不代表某项特殊关系又没有一丝象征意义——一目了然,这里的主人相当自我。但是在诘珊眼中,也不过如此。

  她将儿子放坐在一座花坛的边沿上,俯下身对他道:“你要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妈妈去那边挑一种花儿,待会儿送给外婆。”便向着花店的中心前进。

  其实,他的身边前后都有花,仅是他看不见。他所坐的那座花坛里,摆的是好几十种盆景。周围全是棚栏。眼前的地面上,有一片花圃,种着一些细瓣如星星的花朵。他两手分支在身子的两边,但不显得孤单。

  一个岁龄与他相近的小女孩,在她母亲的旁边个子矮小地插插手摆置着花盆。无意间望见了坐在那儿的他,表情竟绽出惊喜的神色!颇小心地捧起一小盆花,踮着脚尖一路小跑着,步伐十分天真活泼。有一点胖,然而真的可爱和纯净!着着及膝的粉蓝衣裙,洁白的丝袜与橙色主调的鞋子。头上两边盘有两髻发髻,下半头发共辫成一根既短若长的辫子。

  她停在侧边,看一眼他目光所及的那片花圃再看他一眼,好奇地问道:“咦,你在想什么?

  喝,你觉得这盆花好看吗?”她伸递出一盆蓝、紫、绿兼具的名为“采缘”的花。他依故脸与眼都朝向前方,显得应付地笑着点头道:“嗯,好看。”她悟出奇怪:“哦,那你为什么不看它呢?不是!其实你根本就没有看一看它,那是怎么知道它很好看的?”他道:“我想,只要是花儿都很好看的!”她眯着嘴笑着,又道:“是吗?哎,那你闻闻,它是不是很香呀?”随继就将其递到他面前。他扭过脸低下头去闻,只点了点头。

  忽然她母亲就在原处喊着她:“小容,小容啊!你过来。”她捧着花又小跑着到母亲身边:“妈妈,有什么事呀?”她俯下身瞧了吕赋佳一眼,便对女儿耳鬓厮磨:“你知不知道?他看不见!别对他说那些话,人家或许会不高兴的。”她很诧异:“啊,他看不见?为什么?”她母亲仍“唏唏嘘嘘”的:“是啊。他刚出生就这样的。你赶紧去跟他道歉,知道吗?对了,把这盆花送给他,做赔礼品。去。”她仰望着母亲,微笑着点了头。

  没久,她就又跑了回来。还是挺真诚地对他道:“对不起哦,我真不知道你看不见的!请你不要哭喔。”他挺大度地笑道:“其实都没有什么的。”她笑了起来,又递近那盆花:

  “我把这盆‘采缘’送给你吧。你接着。”他措手不及地接过,将其捧放在腿上,开始坐得很端正,似是一位刚出嫁的新娘。他问道:“它为什么名叫‘采缘’呢?”她也耸坐在了花坛边沿上。解释道:“对呀!因为它象征着一种缘分。以前,它是叫‘采圆’,‘团圆’的‘圆’,因为它花朵的三部分都是圆的:花心是球圆、两层花瓣,上层是驼圆、下层最大的是全圆。这完全是以貌取名,没有更多的因故。后来,人们观察到一个现象,就是有不少人与素不相识的人邂逅,最后他们产生了很深厚的友谊关系,而当时那些人手里就是捧着一盆‘采缘’。于是人们总结出:并不是谁亦想捧着它去邂逅一个陌生人与他成为挚友最终都能成功,而是这种花的微妙的力量让人们相遇后相知的。也就是说,‘缘分是用刻意的心求不来的’的这一个结论。它后名‘采缘’便是因此啰。这也许是个传说,但我相信!”她侧着脸对他微笑,可他却浮露出疑惑:“只是…它为什么——”“这你就搞不懂它的玄妙啦!”他还未问出完整的问题,她便抢答了,然而只能使他愈是不解。她还颇显得意地道,“这个秘密可是没有几个人清楚呢!”

  她总是一副与他一见如故的样子,而他辄因初识感觉生疏,总是说很寒暄的话:“嗯,它是你最喜欢的一种花,对吗?”她天真地笑着否定然后仰头道:“喝,不是!我最喜欢的一些花,分别是‘天堂鹊’、‘点点石’、‘乌喙向歌’还有‘袋伞’!它们都比它更好看呢。”他似乎没留意她的回答,低下头再去闻了闻它便问道:“嗯,它是什么颜色的?”她道:“每一朵花都有蓝、紫、绿三种颜色,不过刚刚说的三部分,它们各自的颜色都没有规律的。”他很质疑,又低下头闻了闻然后道:“不对啊!按它们的香气来分辩,它们应该是橘色和白色才对啊。你想象一下,那样是不是比较好看?”可她道:“我才不要想呢!如果闻它的味道就能知道它的颜色,那么要有眼睛干什么!?反正你猜的都不对。”他被她说得有点反感和郁闷,沉默无语。

  就在此之际,她又微笑着主动开口:“对了,我是叫包容。可不可以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其实,之前一切话也不是故意要刁他的。他道:“我是叫吕赋佳。”他笑着。她就更快乐了,笑道:“哦,那我知道了!我告诉你哦,你妈妈曾经和我爸爸是初中同学呢。”他不知道这事,但亦点了一下头。她续道:“我爸爸他经常跟我说你妈妈和你的。”他立即问道:“为什么?”她抿着嘴角摇头:“不清楚!”他又点了头。她则又说……说说说,俩小孩说得越过生疏进化为熟悉。

  一会儿,各自的母亲相伴着走了过来。包容的母亲长得平平,但身材好;穿着得体、鲜亮,却总扎一根卷发在脑后(显得粗陋的一种),显得老态;笑起来有酒窝,感觉挺好人。

  再极短的一段谈话,诘珊便抱着儿子往外婆那

第二十五章:不敢向女儿开口
车又停在了联福老人院门口。诘珊抱着儿子踏入大院门槛内,俯身放他下来,再牵着他一同走向前。由于现时是早晨,其他婆婆从没有过早地在一起相会,“口中”只有她母亲在中央,挂着眼镜在那儿打毛衣。她一进门便笑着喊道:“妈妈!我们来探望您啦。”她抬点头,用手把眼镜拉到鼻梁处。认清是自己的女儿,高兴地笑道:“哈,是诘珊?!啊哈,你终于来啦!”

  吕赋佳记得是潘婆婆的声音,中途突然哭了:“啊,潘婆婆!”她这才看到他,开始几近说不出话来,仅很激动,又诧异又欣喜:“建易?!”他闻声向那边奔去。她百感交集,也哭了。在他在中途时便悲伤地道:“啊,我可怜的孩子!想不到你确实是我的外孙!呵,可怜的好孩子!”他投入她怀中,她立即就深深地搂住他。

  婆母孙三人在“口中”聚谈了一会儿,潘婆婆就建议还是到她的私人房间里去吧。其一亦是因为那里风大。

  她们进去后,潘婆婆便关上门及开了灯。诘珊问道:“妈妈,我有那么长的日子,都没有探过您甚至连一个电话亦没给您稍去问侯,您会生我的气吗?我一直都深深地内疚,可是——实在很抱歉!”她边抱着儿子边浅浅地鞠了一躬。她母亲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并吩咐女儿坐:“唉,你说这些话倒显得你我并非母女了,生什么气呀。

  唉,其实我在这儿自始至终都过得很舒适,你们若有来探我,我自然欢喜;但若没能来,那么我在这儿有女儿和外孙可以让我思念,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只要你们各自都好好的,即使永远不再来,我亦是真心愿意做一位‘思念老人’。也许,你们听起来觉得我这番话大有矛盾,但我觉得一点都不。”此属她的肺腑之言。人逢老年,多是这般心态。诘珊微皱起眉头:“妈妈,您为什么总显得自甘寂寞与孤独呢?”她母亲道:“呵,你是还没到我这岁龄,无法领会我的这一份心境!它是凝聚着岁月无形无声的悠远的沧桑,却也返璞归真。”

  她勉强翘起一下嘴:“呃呵,妈妈,那您的身体好吗?”她回答:“当然,这问题也概括在‘好’里面。”她女儿道:“呵,妈妈您有哪里的丝丝不舒服,肯定不准瞒住女儿啊!”她笑着用食指点了一下她道:“怯!妈妈瞒住你岂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她说完了这就记起那来了:

  “噢,对呀!孩子他爸有事忙是吧,没陪你俩同来?”过后她女儿同样突然记起另件事——

  诘珊自梳妆台上花篮里捡出一个信封道:“是的。

  哎,妈妈!这个呢,是进洋让女儿带给您的一点生活费。请收下。”潘婆婆怀中抱着外孙。瞧了一眼那包东西,有点不屑,便扭过脸俯视着外孙道:“我哪需要什么钱?我只希望…希望你们能够多来探探我,我就满足啦!”也许是由于刚刚说出那席表示自己是个孤单主义者的话的缘故,她说这句话时感到有点害羞。从吕赋佳被他外婆抱着起,诘珊便总是蹲在母亲床边:“他好少来探您。虽然用钱来代孝我并不提倡,可是您收下,无论需不需要都总得预备着,某天要用到也不用主动跟我们开口啊。女儿很差劲,没能自己挣一点钱来给您,总须让他拿出来。好惭愧!”她好奇怪,那根本就是很自然成章的事,仍总觉得自己是在倚靠他人。

  她母亲忽然则有了笑,她道:“咦,是呀!你好早就跟我提起过你哪天想独军闯一份事业,还问我支不支持。也该是你证明自己的日子了。假若需要高成本而又不敢向进洋他说的话,我就把这和以前那一点资助给你好了。别觉得过意不去。”此时的她,心绪是复杂的,欲叹息而不敢!瞥了一眼儿子,示意她母亲别说,免得令他了解到她把志愿沉入大海是因为他。眨了眨一只眼:“妈妈,不说了。女儿也是有勇无谋的人,不适合闯什么事业。除了打理这个家,其实我已没有什么兴趣。”她举起再神出一只手,去轻捋了一下儿子左侧的稚发,笑着望着他这样说就把手收了回来。她母亲望着她,感慨而无奈地道:“我懂得你的心情,你就别说这样的话了。是啊,没办法!”

  吕赋佳在外婆暖暖的怀里,给烘得昏昏欲睡。他并不太留意她们对着什么话。突然开口道:“外婆,您和我们一起住吧。您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住呢?”诘珊看着他说完,便向母亲道:“没错,妈妈!我也是还想再和您说说这件事。”她母亲再一次不以为然,笑道:“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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