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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带着学校里的一些烦恼,我背起书包,踏上单车回家。迎面吹来一阵秋风,带来几许寒意,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头脑清醒了许多。
回家的路经过的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路段,八车道的水泥路面上车来车往,几十层的高楼鳞次栉比地矗在道路的两旁,而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八十层的大厦在这楼的森林更显得引人注目。不知怎的,每次骑车的时候总是逆风的,今天也不例外。一阵阵秋风迎面吹来,让我感慨良深。
突然的电石火花一瞬间,脑海里竟冒出了曹操的《观沧海》:“秋风萧瑟,洪波涌起”,而毛主席的“萧瑟秋风今又是”也一并出现,慢慢的品味之中,竟发现,与现实的秋风是那么的不协调。
独自站在高山上,四周丛林密布,脚下是一碧万顷的沧海,迎面吹来的秋风才是“萧瑟”,让人产生苍凉悲壮的感觉,正式抒发豪情壮志的好时机。而如今,我逆风行进在归途,却始终找不到那种感觉。
周围的一切都是人类社会文明的结晶。高楼大厦,汽车电脑……路上的人都在匆匆地行进之中,车上的人也正忙着处理事情。不经意间,路过一个公共汽车站,这大概是众生百态的最佳地点。映入眼帘的是形形色色的人。他们衣着相貌各不相同,但不约而同的是,尽管秋风已夹杂着几丝寒意,他们却都是翘着脚等待汽车的到来。那种焦急的心情溢于言表,他们都是期盼着尽快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我的心绪很郁闷,尽管两只脚仍机械地踩着车前进。就在这一路之上,我经过这城市最繁华的地区。我见到的有所谓的“白领”甚至“金领”,也有终日为衣食奔波的体力劳动者,我见到了几乎是人类最发达的文明。我的心却很沉重,很不快乐。因为,我感受到,这城市是如此的空洞,如此的空虚。
也许文明是最发达的,也许生活是最舒适的,也许人是最成功的,但我却感到了这城市的空洞,这城市的人的空虚,不是吗?人类的文明史中不是间插着血腥和杀戮吗?也许当人类为他们所创造的所谓文明自鸣得意时,大自然的惩罚正悄然降临。城市的人也许很成功,金钱,财富都很充裕,可是他们的终日都在为“钱”而奔波,精神的空虚又怎会被理解,所以,当人老的时候,才最容易地得出对人生最准确的评价:不是追逐名与利,而是服务大众,其次是享受生活。
一路上,伴着徐徐的秋风,我想了很多,但心情始终无法开朗起来,本来应有的惬意也丝毫感觉不到。
就在这心路的历程还未得到最终的答案时,我到家了。打开家门,桌上已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妈妈依旧在厨房忙碌。我感受到了暖意,融融的暖意,心情竟豁然开朗了,却不知为了什么。
在这暖洋洋的屋子里,大口大口地品尝着丰盛的饭菜,妈妈会心地笑了,我也笑了。屋外,秋风依旧,城市依然,人也依然……
永远有多远
母亲爱戏,如同许许多多的戏迷一样,将看戏、听戏视为人生之一大乐事。所不同的是,母亲爱戏还另有原因。
杀鸡儆猴
不知几时,女生们喜爱上了“吊带衫”,一时间风行整个校园。这让某学院的领导们感到“事态严重”,认为有必要刹一刹这股“市井歪风”,以确保本学院学子的良好形象。于是,贴告示于学院大厅内:坚决杜绝穿背心、拖鞋上课等丑陋行为!
一段时日后,不见“丑陋行为”有所收敛,反倒愈演愈烈,乃召开全院教工紧急会议,商讨对策。最终决定把监督工作“分配到户”,让每位教师严管各自的学生。
苏老向来与学生“秋毫无犯”,领导们的这项决定令他十分为难。第二天,苏老一脸苦恼走进教室。上课铃声响过许久,学生吴君才从远处赶来,跌跌撞撞进了教室。方欲落座,不想被讲台上的苏老一声喝住。吴君只好站着,脑子里正迅速搜索着最佳的迟到理由。苏老瞥了瞥吴君,沉默一阵之后,说:“走,回宿舍穿好衣服再来上课。”这句话令吴君始料未及,定了定神他还是不明白:我这不是已经穿了衣服吗?难道苏老有孙猴子般的“火眼”,把我的衣服权当透明纸?那我不就没了“个人隐私”……苏老见吴君毫无反应,乃进一步“点拨”:“学院已经下了规定,不许穿背心和拖鞋来上课,你为何明知故犯?”吴君似乎要辩解,苏老不给,并示意他离开。吴君无奈,只好悻悻而出。同学面面相觑,不解其义。
事后,吴君愤愤然曰:“我向来就是这副打扮,不见得有谁说不行的。不就是很普通的一件无袖衫嘛,比起女生的吊带衫来,算得了什么?!”有哥们劝解道:“兄弟,这事怨不得你。院里明明是针对女生,但苏老不好得罪咱们班那帮大姐大。偏偏你那天又迟到,正好让苏老逮着,他就顺便拿你开刀了。此乃‘杀鸡儆猴’也。”吴君哭笑不得。
永远有多远
读了铁凝的《永远有多远》,心里一直难以平静。
《永远有多远》,永远有多远?!
主人公白大省,一生虽没经历过什么大悲大喜,却遭遇了不少挫折。人生路上,她有太多的辛酸与无奈,无奈自己的性格使然。
她为人随和,宽容忍让,典型的一个“大好人”。原本这该是她的一个优点。但是她的忍让随和过了度,结果她周围的很多人,常常在不知不觉之中伤害了她。可悲的是,白大省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已习惯了迁就别人,也习惯了让人“欺负”,她认为这就是“合理”。如果哪一天她“斗胆”想按着自己的意愿去做,她就会觉得是“不合理”而良心大受谴责。她总觉得自己欠别人太多,她甚至认为,弟弟多病而自己健康,便是自己对不住弟弟,时时想着要给弟弟多一点的补偿。因此连她的弟弟也习惯了“欺负”她,习惯了从她那里占点便宜。于是,所有的人都习惯了“欺负”她——这注定了白大省的一生是不快乐的,她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也无法争取到自己的幸福。虽然后来白大省也试图改变,但太难了。一个曾经抛弃了她,后来又不得不求助于她的男人说:“你说什么笑话呀白大省,难道你以为你还能变成另外一种人吗?你不可能,你永远也不可能。”白大省叫喊起来:“永远有多远?!”
有时候觉得人真是太奇怪了。如果他(她)很谦让,那周围的人便会习惯他(她)的谦让,并不惜去伤害他(她),尽管他们觉得不应该去伤害这样一个“好人”;如果他(她)很刁悍,那周围的人便会习惯去迁就他(她),甚至不惜委屈了自己,尽管他们认为这样一个“坏人”不值得迁就。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对“好人”好一点,对“坏人”坏一点呢?可能我们太容易“习惯”了,而“习惯”又容易变成“永远”。
“永远”有多远?或许该由“习惯”来决定吧。“习惯”有多久,“永远”就有多远。
作品的末尾写道:
就为了她的不可救药,我永远恨她。永远有多远?
就为了她的不可救药,我永远爱她。永远有多远?
……
爱恨交加,是文中的“我”,也就是白大省的表姐,对于白大省的情感,永远的情感。
戏迷
母亲爱戏,如同许许多多的戏迷一样,将看戏、听戏视为人生之一大乐事。所不同的是,母亲爱戏还另有原因。
童年之对于母亲,或许更多的是苦痛与辛酸。就在母亲7岁那年,外祖母患了一场重病,不久便撒手人寰,丢下母亲和外祖父。从此,父女俩相依为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母亲用她瘦弱的双肩担负起家中的一切杂务。
生活虽然过得清苦,却也有着许多的快乐时光。最令母亲高兴的事是跟着外祖父到戏班里去。外祖父是乡里戏班的一名扬琴手,经常走东村窜西村去演出,而每一次他都会带上他惟一的女儿。很多时候,母亲就坐在外祖父的身旁,愣愣地看着他弹扬琴。母亲说,最难忘的是外祖父弹扬琴时的神情——双眼微闭,脑袋稍倾并随着戏曲的节奏晃悠着——平日里的愁绪一扫而光,只一脸的陶醉。
正因为小时候受到的熏陶,母亲爱上戏剧。戏剧带给她的不仅仅是音乐的美,更教会她许多做人的道理。母亲说,戏即人生。
以前,只要逢年过节,乡下就会请来戏班子到村里唱戏。往往这村唱完那村唱,会轮上好些天。母亲必不会放过任何一场。虽然有时要赶上几里的山路,她还是乐此不疲。还记得就在6年前,我陪母亲到邻村看戏。正直大年初一的晚上,天气特别冷。我并不太喜欢看戏,于是心里一直盼望着戏能早些结束,然后可以回家。但见一旁的母亲看兴正浓,便不忍心打断。在回家路上,母亲反复赞叹戏如何好看,如何精彩。可以看得出,她正为自己有幸欣赏到如此好戏而窃喜不已。
我常想,外祖父弹扬琴时是怎样的一种情形?只可惜我永远都不可能看到了。外祖父在母亲19岁时去世,连女儿的喜酒都来不及喝上一口。事隔如今,也有三十几年了,母亲一直怀念着外祖父,常常向我讲起。在母亲叙述的一件件琐事中,我体味到了那个艰苦岁月里的浓浓父女情。只要熟悉的扬琴声一响起,这股温情依旧在母亲心头荡漾着。
前年,我们举家搬迁。有很多东西都不方便带走,于是送的送,扔的扔。母亲最关切的是伴她多年的十几套戏剧录音带。临行前,她将其小心包好,带上。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些录音带是不值几个钱的过时货,但它们却是母亲的“宝贵财产”。每有空闲,她便会拿出来一遍又一遍的欣赏,细细体味。母亲说,听着这些老戏,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从前。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正兴冲冲地赶往家里。远远地,便可以听到熟悉的戏剧调子——母亲又在听戏了。
梦里春秋
渐渐地,我抛却了悲哀,抛却了彷徨;渐渐地,我坚实了活的信念,增添了活的勇气;渐渐地,我发现了生命的可贵,生命的美丽……
冥冥中命运伸出一双白皙的手,牵着手,走出校园,走进梦魇。
洁白的床铺,洁白的墙。走进几个穿白衣戴白帽的人,拉亮一盏白生生的灯。这是哪里?
我想走。我害怕这庄严肃穆的地方。我要回到欢歌笑语的校园。可髋关节和膝关节刀割般的疼,没站起来就跌倒了。我病了。“重病号,马上检查。”医生对护士说。
抽血化验,X光检查,B超检查。打针、服药、磁疗、电疗。我被折腾得晕头晕脑。而疼痛依然,病情继续恶化。
三个月后,疼痛减轻,病情始得控制。可这时我的下肢和上身成150度角,髋关节与坐骨间隙融合,连成一个僵硬的整体。而我的双腿更惨不忍睹:肌肉萎缩,瘦成了两根细细的芦柴棒……
柱着双拐跛出病房,医生说:“小伙子,你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可这辈子,你就有四条腿了。唉,好好走吧……”
四条腿……好好走……我喃喃。仿佛一场噩梦,梦中的我,此时十八岁零两个月。
十六岁,我考上大学,成了命运的骄子。
十八岁,我双腿瘫痪,成了命运的弃儿!
妈妈来学校看我。我一头扎进妈妈的怀里,娘儿俩相拥大哭。父亲在我十三岁那年撒手归去,弟、妹还小,在我们家,只有妈和我知道这场噩梦意味着什么……
我走进绝望的深渊。身在颤抖,心在抽搐。痛苦、凄凉、寂寞、忧伤。生灵的创痛远大于双腿的沉沦。生活不能自理,学业不能坚持,我看不到希望之光,我在悲哀里彷徨。
老师和同学们安慰我,要我身残志坚,以保尔、张海迪为榜样。我知道他们说得对,但我不能接受:心想,你们都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保尔、张海迪那么容易学,全国数以万计的残废人,不都成了保尔、张海迪?”
倒是妈的话实在,深深震动了我悲哀的心。“孩子,你算是死过一次了,要打起精神,活下去。好死不如赖活着。孩子,跟妈回去吧,妈生了你,只要妈不死,今后妈就照料你……” 望着妈那被风霜打皱的脸,我不由又滚下了酸楚的泪……
又回到我那破陋的小木屋。风物依然,一切都没有改变。
改变的是我病残的腿。
沉重的悲哀过后,我脑海里一片茫然。仿佛一个外星人来到地球,我对眼前的一切都陌生、不适应。仿佛走进空旷广漠的荒野,我手足无措。
茫然中有一点我是清醒的:我得活,我得找一条活的路。
梦在继续。说不清什么时候,我做起了当作家的梦。这美梦比那噩梦瑰丽得多,因此心情也就快乐开朗得多。渐渐地,我抛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