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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感动-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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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后,女孩幽幽咽咽地哭出声来……
  在一个夏季,你到省城求学,栖身于一所满是陌生面孔的学校里。除了零星闪烁的陌生微笑,只有面对窗口欣赏学校旁边那座被墨绿覆盖的燕子山。残晖尚存的时候,燕子山的美丽是一种诱惑。于是你寻着诱惑走出寝室,一个人。
  苍松翠柏里逶迤着一道石阶,是通山的路。你轻轻地走着,像蹭住记忆,于是你想了很多:怜悯是一条鞭子,只喜欢抽打怜悯的主人。不要哭,你从来就觉得自己是一种哲学,哲学永远站立,从不下脆。你想到你也是一块被开采出来的矿石,棱角分明,凶顽坚硬。一次生活会上你碰了主任的脚踝,一次奖金分配会上你伤了主编的眼皮,于是便有人将你訇然投入一口硕大无比的沙缸。沙缸旋转着,昼夜不停,周而复始,渐渐地,你便被改造成了一个比圆还圆的圆,比球更球的球。据说这就是生活,它的全部意义在于打磨每一位冲锋勇士的楞角,把人人都改造成一个谨小慎微老于世故的“O”。
  摘一颗山枣放入口中,是青绿的涩涩的那种,味道苦不堪言;再摘一颗放入口中,是透红的甜甜的那种,味道妙不可语。孰优孰劣?青的虽涩,却满载着生机;红的虽甜,却近邻着死亡。人,没有永恒的得意与永恒的失意。
  有了无数个夜晚的陪伴与同行,就有了无数次淘洗和纯净自己的幸运和光荣。感受夜晚,就是感受生命,走入夜晚就是走入心灵。

铃儿响叮当

  友谊又这么奇迹般地恢复了,我们互相告诉对方一些校园纪事,一些思想历程,一些烦恼,一些快乐。
  友喜欢叫我铃子,尽管我一再地解释:我是“零”不是“铃”,可友比我固执得多,并且狡猾地利用了我的虚荣心让我乖乖地接受了这个名字。他说:“一看到你,我便会想起一幅图景:一串玲珑的风铃在晚风中摇响,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在清亮的铃声中,在柔和的晚风中——拉出一串长长的脚印……”
  不管怎样,他赢了,从此我死心塌地做铃子。和友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可我们却迅速建立了纯洁的友谊,更多的时候,我不把他当作一个朋友,而是一个老师,尤其当他叫我铃子的时候。
  一
  和友相识相知很富戏剧性。
  遇到友的时候我正意气风发,频频参加作文赛、演讲赛和各种学科竞赛,被老师宠着,被同学拥着,我骄傲得像个公主。后来他转到我们班。一开始我对他不屑一顾。可是,有一天他对我说:“你在顺境中成长,难免养成敏感而脆弱的性格,别太苛求,也许将来会吃亏的。”我不记得当时自己的脸是一种怎样的难堪和恼怒,反正后来听友描述,那叫“猪肝色”。
  自然我不服气,但从那时开始我记住了他,事实为他提供了证明,各种各样的榜单里我总是屈居他后,要命的是,他没表现出我想象的骄傲;更要命的是,他开始拯救我因此而来的消沉,让我不得不每天挂着一份自卑面对他的友好。
  他很认真地对我说:“是铃铛,就要响得亮,哑铃可就重了一点儿。”
  我终于承认:我太骄傲。
  友谊就这么奇异地建立了,照样疯疯跑跑,照样读我们的书,只是在愚人节那天我悄悄在他身上贴一张纸条,写上“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一回头却发现自己也背了一张,上写“我很丑,可是我一点也不温柔”。
  我于是笑了,笑声像铃铛摇响。他说的。
  那样的日子自然而真实,就像我是个男孩或者他是个女孩一样。
  然而毕业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来了,年少的我们似乎还不懂什么叫别离,只记得考试完,我们连“再见”都没说就回家了。
  但我在路上买了一串紫色的风铃。
  二
  整个暑假,风铃都丁丁当当地响着。这时,我总会想起一个词叫“快乐”。
  然而,我们却再也没见面。
  很快我读中专了,我几乎已淡忘了“铃子”这个名字。
  一天,宿舍的女孩给我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陌生的地址似曾相识的笔迹。信笺上写着:“快乐时似风铃摇响,忧伤时似哑铃沉重,认真时似电铃严谨的你,今天还好吗?”
  友谊又这么奇迹般地恢复了,我们互相告诉对方一些校园纪事,一些思想历程,一些烦恼,一些快乐。
  我们都在成长着。他告诉我他征文获一等奖了,他任学生会主席了,他要入党了……
  我告诉他我依旧快乐而自信地活着。
  然而,他多年以前那句话竟然再次应验了,我终于在成长的路上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了代价。
  那次考试,无往不利的我竟然望着试卷目瞪口呆。当不及格的事实摆在眼前时,我感觉到一阵锥心刺骨的痛楚,不是心痛“不及格”本身,而是心痛我一向高高在上的精神竟如此苍白和贫瘠。我被自己打垮了,不是吗?
  于是,我拒绝阳光,逃避所有的温情。我怀疑每个朋友给我的只是一种近乎讽刺的怜悯抑或一种近乎嘲笑似的同情。
  我把自己武装成一只刺猬,不停地刺伤别人和自己。
  终于有一天,我感到孤立和绝望了。
  恍然中我发出一封灰色的信。
  8天以后,他的回信来到我的手中——
  “铃子,轻轻的,把自己摇响,好吗?人生的考验从来就是不择时机的,当你不安的心为成长而苦恼、感伤,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时,你的伙伴也正以坚韧和十二分的苦痛在经历成长的风波。只是他的眼睛还望着前方,他的心里还存在梦想,他知道电闪雷鸣后地方也许有他一生的追求。警铃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响起,对不对?相信你不会被青春的一次失误击垮,如果你的内心在掀起波涛,那是成长在考验你了……”
  我的眼睛湿润了,蓦然间我觉得那串久违的风铃又在风中摇曳。我不是一个好铃铛,而他的话却如同警铃在我心头响起。我就在这刹那间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现在,又是起风的季节了,风铃声正在窗口叮当作响。当我提起笔写下这些文字时,我的全身正披挂着阳光,而这仍归功于多日以前那响在心头的铃声,并因此而深存感激。
  于是我告诉自己:每个人都会碰到灰暗的季节,那么,就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拉响那道警铃。当南风拂过,风铃响叮当时,便是多彩人生的回响了。

女儿国中的男孩

  久而久之,司空见惯了,我们的腰也直起来了,女孩不再惊奇地望着我们。每当我们走在走廊上,很想风度而潇洒地甩一下头,却发现女生的寝室门都是关着的。
  谁也不曾想到,女生宿舍中居然住着我们六位男孩。
  男生宿舍爆满,我们(一年级的)移民入了女儿国,暂住在一楼的最尽头。有人调侃:艳福不浅;现成身价百倍,可吃香呢!
  可谁知道:我们是一群见了女生就脸红的小男孩。真是有苦难言啊!
  一怕……
  宿舍走廊长长的。尽管开着灯,光线仍是暗淡。
  第一天早晨,我们去浴室洗漱,走廊上不论是漱口,还是洗脸的小姐们,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动作,用看怪物似的眼神盯着我们,望得我们的脊骨直发冷。
  “吃一堑,长一智。”第二天早晨,我们很早地起了床,蹑手蹑脚地去浴洗室。正走着,突地听见一声唬人的尖叫,吓得我们肝胆欲裂。原来有位小姐穿着睡衣在漱口……
  天啦,我们只得看好时机,从后门偷渡了。
  二怕……
  我们寝室挨着后门处,因此经常有女孩走动。每当有女孩走过来时,我们便会以世界上最快的速度把门关上,然后大家都在心里嘀咕:她们是否看见了那位捂在被窝里,满头蓬乱的仁兄?是否还看见了那肮脏的地板和那乱七八糟的被子?……几番担心后,我们都无可奈何地注意修边理幅了:学着把被子折得有棱有角,把地板拖了又拖。最富有戏剧性的是,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位仁兄再也不睡懒觉了。“二怕”如是而已。
  三怕……
  由于一楼没地方晾晒衣服。隔壁的女孩就把衣服晒在自家门口。但偶尔也会侵占我们的“阵地”。
  最让人害怕的是她们把自家的内衣、内裤、胸罩都依次挂在那里。害得我们连走路都红着脸,勾着头,不敢四处张望。此乃“三怕”也。
  如此各种。同学们听到我们这样窝囊便又笑话我们:有福消受不起。最令人恼火的,有时她们还会跑到我们寝室门口大声地叫:“走出来,我的男孩……”
  久而久之,司空见惯了,我们的腰也直起来了,女孩不再惊奇地望着我们。每当我们走在走廊上,很想风度而潇洒地甩一下头,却发现女生的寝室门都是关着的。于是,我们六位仁兄,引吭高歌:
  “……走出来,我的女孩……”

青春没有规则

  人性的虚荣提醒人们,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别再以为它是好的,姑且认作它是酸的又何妨?
  洋是我大学里的同学。很难相信湖南小乡镇能飞出这样一只凤凰,洋的形象颇容易让人对湘土风情产生某种神秘的想象。
  洋是寝室里最后一个抵校的,那天我们几个早到的正各自静静地吃着晚饭。虽来自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不同角落,却没进行什么信息交流互补,许是不愿,亦或不屑。别系有人评价说:“中文系的人大多且孤且傲,文人相轻一说似乎过早体现出来了。”对此我没有过多惊诧,几天来虽同处一寝室,却如一盘散沙,各自为战,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洋正是在这种情形下闯进房门的。那天是报名的最后期限,我边吃饭边看着最后一张空床,琢磨这最后一名室友将是何等模样。洋便踹门冲了进来。
  “嗨——你们好!”洋身着黑裙,拖几个大大小小的旅行包,大声嚷着,脸上热烈地绽放着红晕。恍然一团黑焰的火。
  我当时张口结舌,无言以对,为她的奔放热烈。要是你正习惯于南极的冰寒,而突然出现一团火,仿佛要将你烤化,我相信你的表情也会和我一样。事实上,我已发现其他几名室友也呈现出类似的神情了。
  洋毫不介意地仍大声笑,解开旅行包拎出一袋又一袋东西,全是家里做的小吃。大家便也都活跃起来,边吃边客套地寒暄,问长问短,倒也难得。洋仿佛携来了一股暖流,在屋内冷空气中来回穿梭搅动,尽管这股暖流何其势单力薄。其他人每张欢笑的脸背后能没有应酬与敷衍?
  洋能歌善舞。当晚她冲凉后回寝室,就穿着简朴的睡衣跳起了家乡舞,轻柔的手臂起伏舒展,颇为优美。
  广州女孩打断洋,问:“会跳现代舞吗?”
  洋边舞边摇头。
  广州女孩打了个呵欠,说:“不会现代舞怎么行?你这种舞太土,泥巴味重。”
  洋红了红脸,笑笑也就上床去睡了。
  洋仍然每天唱山歌,跳家乡舞,甚至热情地要教我们。这种盛情已超出了我们的承受能力,大家在难却之时便有些手足无措,背后颇有微辞。
  洋向辅导员自荐说要当文艺委员。班干部在大学里的地位举足轻重,谁都知道这一点,谁都不是傻瓜。中文系的女孩历来人多数众,个个都挺瞧得起自己,文艺委员一职也炙手可热。辅导员宣布鹿死洋手的那天,班上一女孩站起来考洋:你知道卡拉扬是谁吗?
  我知道底下一定还有女孩要问:你懂高雅音乐吗?懂艺术摄影吗?懂怎样跟上衣饰时尚吗?懂怎样鉴赏梵高和达·芬奇吗?
  总之一句话,洋压根儿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文化人。那次班上组织看《霸王别姬》,回来有人问洋感觉怎么样,洋脱口而出:很棒!那么惨,我都哭了。
  大家默然。“哭便是评价一部作品好坏的标准吗?”一北京女孩冷冷地抛出一句。
  洋从一个穷乡僻壤考上这所名牌大学所付出的功夫和努力可想而知。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进中文系,舞文弄墨绝不是洋的强项。洋曾对我说,很小的时候,有人给她算过命,说她日后会成为一小说大家。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脸是庄重、虔诚和自豪。我听了只是笑笑,不知道我这笑含有多少不经意的讽刺。
  洋的文艺委员当得很辛苦。洋说中文系的学生应该活跃一些,浪漫一些。又说中文系的学生必须学会跳舞,既为娱乐,也为日后的工作。洋组织班上开了几次舞会,“吁请”女生手把手地教男生,权作“扫盲”。结果每次均不欢而散,女生对如此接触异性毫无兴致,甚至抱怨洋这种毫无意义的频频打扰。于是每次几乎就只剩洋在那儿一个一个教,孜孜不倦的模样,接着喉咙便哑了几天。而我们班的女生人数以极大优势超过男生,于她们而言,其他女孩的美丽对自己除了刺激,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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