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天空仍旧细雨纷飞,在灯光的映照下,犹如一根根银丝飘下来。雨落在地面的积水上,刹时画出一个个小圆圈,圆圈渐渐扩大,交织一起,空气也显得特别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刘世俊抑住心头莫名其妙的兴奋,问道:“你是喜欢新诗还是古诗呢?”
女孩笑道:“只要是好诗,我都喜欢,不管它是什么样的。相对来说,我喜欢古诗多一些,因为古诗不是每个人都能写得出来的。”
刘世俊喜上眉梢:“太好了,我正有同感。我觉得古诗的美感比新诗多一点。到目前为止,我能记得下来的新诗并不多,至于那些晦涩难懂的新诗,我更是没有闲情去欣赏。”
女孩慢慢转动手中的伞,轻声问道:“你喜欢哪一位诗人?”
刘世俊道:“我对诗歌没有什么门户、风格之分,对于诗人也是这样。我喜欢的诗人很多,最喜欢的当数两位唐朝诗人,一位李白,另一位是崔颢。我觉得李白的诗歌有一种流动飘逸的美感,兼之实而不沉,浅而不俗,有时可谓鬼斧神工,有时我在想,想他的脑袋是怎么样长的,这样的诗也作得出来。”
女孩咯咯直笑。
刘世俊自己也乐了,但还是强忍住笑意道:“像‘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是豪气;‘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有流动之美;一首《静夜思》浅而不俗。至于崔颢,单凭一首千古绝唱《黄鹤楼》,就令人感到‘高山安可仰’了。”
女孩笑道:“关于崔颢之首诗,我也心有同感。”
从西门走进南大,刘世俊聊得正兴起,生怕女孩回宿舍就找不到人聊诗歌了:“沿月亮湖走一圈如何?”女孩默默地表示同意。刘世俊抬腿先走。
女孩嗔道:“你走得这么快,我跟不上啦。”刘世俊忙放慢脚步,两人便慢慢地并排走着。走到半中间他偷偷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痛得他差点叫出声来,才相信现在的情景不是梦。
女孩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杜甫的诗,别忘了,人家是‘诗圣’呢。”
刘世俊呵呵道:“说实在的,我非常佩服杜甫作诗的才华。但是我觉得他的诗太苦,太沉重了,每次读他的诗我都感觉十分压抑。我现在还是一名学生,还是把什么事都看得简单美好的年龄,也许等我出到社会去,见多了世态炎凉,尝够了人情冷暖,挨了几次打击,说不定会当杜甫是知音了。”
女孩自言自语:“我也不怎么喜欢杜甫的诗。”
刘世俊问道:“你喜欢谁的呢?”
女孩道:“总的来说,我喜欢李商隐的《无题》诗多一点,还有李白、王维的诗也经常读。我是女孩子,没什么个人的政治抱负。”
刘世俊笑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李义山把爱情写绝了。”
女孩嘻嘻笑道:“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那首《锦瑟》。‘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刘世俊头头是道地说道:“这首诗既是李商隐的代表作,也是他的心血之作,读起来总有一种令人伤心欲绝的感觉。有人认为这首诗是写一份可遇不可求的旧情。然而确实也像诗评家所说的,写的太扑朔迷离,令人不知道其真正用意所在,也许是因为那段旧情在他心上刻上深深的烙印,他想把它写出来,又怕别人知道,干脆用了这些隐蔽的手法。只是我更赞同另一种说法,也就是这首诗是义山对自己诗歌的总结。不管怎么样的说法,这都无损于它是一首难得的好诗。”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来到月亮湖边。月亮湖其实一点也不像月亮,只是由于学生们的浪漫取名所致的。一座九曲桥穿湖心而过,连接着湖的南北两岸。桥的中间有座小亭,亭本无名,但不知从何时起,便有好事者称之为“相思亭”,于是便名扬南天省的大学校园。有人甚至宣称,如果哪个南大的学生在大学期间没到过相思亭的,将不给他发毕业证。两人信步走上九曲桥,来到相思亭。刘世俊笑呵呵地伸手相邀:“一定走累了,坐下休息片刻吧!”边说边先坐了下来。女孩微微一愣,又不好拗刘世俊的好意,便在石椅另一侧坐下来。
也许由于正下着雨,相思亭下竟然只坐着刘世俊和那女孩。刘世俊此刻全然忘记这是相思亭,他的心里只有诗歌,仍然兴致勃勃地道:“说了诗,又不能不说词。词号称‘诗余’,当然与诗有着必然的联系。有人又把词分为‘诗人之词’和‘词人之词’,说苏轼、辛弃疾等的词是‘诗人之词’,周邦彦、李清照等人的词是‘词人之词’。‘诗人之词’多一些豪气,即豪放,‘词人之词’似乎多一些伤感,也就是婉约吧!”
女孩笑道:“词多长短句,更利于感情的抒发,因此我觉得词更多断肠之句,而少个人感想之作。翻开宋词,虽有寄托之作,但似乎更多的是描写男女之间感情的作品。”
刘世俊拍手笑道:“说得真是太好了!就像‘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又如‘空惆怅,相见无由。从今后,梦魂千里,夜夜岳阳楼。’就催人泪下了。”
女孩笑道:“我把词总结为‘百种相思,千家幽怨,万卷离愁’。常往词里钻,我也染上了幽怨的毛病,总喜欢看那些凄美的作品。”
刘世俊嘿嘿地笑了笑:“人总有忧愁或者失落的时候。这也难怪。其实我这个人也比较多愁善感,也不知道是不是与年龄和经历有关。”
女孩道:“年龄没有那么大,阅历没有那么丰富。看问题总是不够全面,也不够深入。”女孩讲得头头是道,似乎深有感触和领悟。
“不错。”刘世俊点了点头,把话题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在词人里面,我最欣赏的是李后主。古词人中,后主应当推为第一位。他这个人简直就是为了词而生的。时至今日,我认为也只有毛泽东那磅礴大气、集大成的词才能把后主比下去。”
女孩道:“李煜的许多作品有不可思议的感染力。到了后期,李煜可以说已经不是用感想来写词,而是用生命来写词了。他那首《虞美人》就是绝命词。王国维就评价说:‘后主之词,真所谓以血书者也。’”
刘世俊不禁吟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吟到最后,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感叹。
女孩感慨地道:“后主之词,自然而然。不假雕饰,可谓巧夺天工。”
刘世俊点头道:“王国维说张先那句‘云破月来花弄影’着一‘弄’字境界出矣,然而却有人说比起后主的‘朦胧淡月云来去’的天然,‘弄’字显得有雕凿的痕迹。”
刘世俊说得正兴起,第二教学楼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了铃声。女孩轻声道:“对不起,夜深了,我该回去了。”刘世俊忙抬手看一眼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整,刚才那铃声正是下课玲,便站起来道:“呵呵,真不好意思,我只顾着发表长篇大论,忘了时间也在走动。我送你回去。”
两人各自撑伞走出相思亭。刘世俊忽然恍然大悟地道:“说了一个晚上的话,忘了向你做自我介绍。我叫刘世俊,住在3栋307宿舍,是经济系经济管理95级的,请问同学你的高姓大名。”
“刘世俊。”女孩觉得依然依稀有点熟悉,不禁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但她也没有多想:“我叫陆云霞,外语系英语95级的学生,住在16栋205宿舍。”
刘世俊心里十分纳闷:你竟然也是95级的,怎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说话间已经来到16栋的铁门前,刘世俊感到自己忽然产生的依依不舍的感觉。他有点怅然若失的道:“陆同学,能认识你真高兴,跟你聊诗词更开心。改天能再找你出来聊聊诗词吗?”
陆云霞嫣然一笑:“一定会出来的,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好了,晚安,改天见。”
回到宿舍的刘世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一直以来他在自己爱好诗歌特别是古诗词这方面总感觉很孤独,感觉知音难觅。虽然学校有诗社,但刘世俊觉得那是一些无聊的人在做一些无聊的事,诗社里的并不真正是写诗的人。学校开设有一门诗歌方面的选修课,刘世俊曾在上学期报名学习过,但是令他很失望,上课的教授只是在照本宣科,并不做进一步研究,也不教学生怎么样做诗。这一夜刘世俊激动得难以入睡。
星期二中午放学回来,刘世俊发现宿舍楼一楼的墙报栏前,一大群人正围着看一张大红纸。刘世俊凑过去一看,原来这是一张通报表扬的告示:
通 报
一九九七年九月六日晚十点,四名歹徒在我校园内行
凶,我系经济管理95级学生刘世俊挺身而出,与歹徒殊死
搏斗,身受重伤。刘世俊同学的行为,很好地体现出我校大
学生优秀的精神品质。在这里,我系号召全体师生向刘世俊
同学学习,学习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舍生取义的精神风
貌,把我系的学风面貌提到一个新的高度。经系党委研究决
定,给予刘世俊同学全系通报表扬,并列入本学期系级优秀
学生的行列,以资鼓励。
特此通报。
经济系
一九九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刘世俊看得面红耳赤,慌忙低头逃一般地跑回宿舍。
下午是黄庆华的课。刚下课她就走过来询问刘世俊写好报告没有。刘世俊有些无奈地摇头。黄庆华惊讶地急声问道:“不是交待你写了吗,怎么还没有写呢?”
刘世俊苦笑:“黄老师,我已经想了几天,可还是不知道写什么东西好。”
黄庆华觉得有些好笑了:“叫你找缺点你找不出来还可以理解,让你把自己做得好的方面表现出来,你表现不出来就说不过去了。”
刘世俊一脸尴尬:“我总觉得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我觉得写出来怪难为情的,担不住让别人笑话了。”
黄庆华一脸严肃了:“你的行为有多少个学生能得到的?你有什么好难为情的。连我都佩服你,还有谁敢笑话你?不说了,你要是觉得不会写,就把当时的情形及过程一五一十写下来就是了,最好能润色一下文字,不行也无所谓的。”刘世俊只好点头称是。
这天晚上,天气有点炎热,刘世俊把宿舍的吊扇开到了三档,然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撑着下巴,定定望着桌上的稿纸冥思苦想。他想了近一个小时后,忽然坐直身体,双掌搓了搓脸,提起笔来奋笔直书: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
大家晚上好!
我叫刘世俊,是经济系经济管理九五级的学生。今天晚上,我受会议会程安排,站在这个台上,给大家做个报告。我前些天做了件很不值得一提的小事,现在却要在这说给大家知道,感到很惭愧。今年的九月六日晚上十点钟左右……
他越写越快,不多时就写完了。他擦了擦两鬓的汗水,长吁一口气,觉得风扇不够大风,又去把吊扇调到四档,回到座位仔细数了数报告,竟然有二千字左右。他不禁面有得意的神色,心想:看来写报告也不过如此。他惬意地伸了伸懒腰,见罗志勇在他的座位上又是抓头发,又是拍着脸,似乎无所事事,便拿着报告稿走过去递给他:“阿勇,帮个大忙,看看我这篇报告写得怎么样,还需要怎么修改吗?”
罗志勇接过报告稿,装模作样随便翻了翻,瞥上几眼便赞道:“嗯,不错,太好了,简直是鬼斧神工的文章。我就写不出来了。”刘世俊受不了别人给他戴的高帽,正想谦虚几句,罗志勇已经抬脸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刘星道:“尊敬的*同志,党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你来帮阿俊审核一下他的报告稿。我这个人语文水平不高,当初高考就没考及格,看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怕误导他人,导致产生恶劣的政治影响。呵呵!”他忽然咧嘴朝刘世俊笑了笑。刘世俊苦笑着朝他挥了挥拳头。
“*”是刘星的代号或者外号。由于他经常自诩为*精英,全班男生都不呼其名而把他称为*。只见刘星一边笑嘻嘻地走过来一边大言不惭地道:“我知道我的水平是比大伙高,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我长着一颗聪明的脑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