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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一刻，偌大的办公室还坐着不少员工。
平安夜前夕，趣味电话的销售量倍增，大家都卯足了劲希望能在这期间做下一两个大单子，可以够他们吃香喝辣好一阵子，顺便也能在过年的时候给家人一个圆满的交代。
冬天的夜，白昼早早地拉上帷幕，因为荷花负责的不是网络订单部分，所以志峰丢给他一堆陈年的产品资料，让他一点一点细分出来，工作精细到每一种产品都要配上图片和中英文双语解说材料。
整理完所有的资料，已经八点左右，办公室里还留着几个孜孜不倦工作的员工，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进出了工厂。
夜里有点冷，跳上夜班车，刚坐下，身边靠上来一个人，转过头，竟是郭海。
“怎么又是你。”他从来没发现郭海可以厚脸皮到这种程度，任凭他的冷嘲热讽，依然用他的热脸来贴他的冷屁－股。
“去喝两杯？”公车上虽然坐了一排人，但没人在说话，所以他们不得不压低声响讨论去处。
“不去。”
“平安夜准备和阿涛去约会？”
荷花转过头，狐疑地看了他一阵，然后摸摸口袋，翻来覆去找不到手机的踪影。郭海得意洋洋地举起一个粉红色手机，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又塞到自己袋子里，“看不出来阿涛还会玩这招。”
“把手机还我。”他不想在公共场合对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发飙。
“那去喝酒吧。”
“我都说了不去，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报啊，看警察会不会来理这点屁事。”
“无赖。”
……
郭海气定神闲地走下车，回转身，看到意料中跟在自己身后的荷花，朝迎面驶来的一辆出租车招招手。
上车之后，荷花几次想找机会拿回手机，都被郭海耍花招抢了回去，他吩咐司机驶进江东附近的小区里面，在一栋看不出任何特色的公寓楼前停了下来。
荷花惊觉情况不妙，但手机里储存了他和阿涛之间不少隐密性的对话，让他不得不跟着郭海一同上了楼。
第201章 要求的多，失去就会更多（2）
荷花跑了。
这是阿涛收到短信的时候唯一想到的四个字，虽然他不相信这是事实，但在看到信息的第一眼还是愤怒毁了办公室里一半的东西。
——“阿涛，思来想去，觉得这种生活不适合我，我没办法完全相信你的承诺，从杭州回来大半个月，但你除了跟我暧昧之外没有任何调查上的进展，我累了，所以想要离开，你跟志峰好好做自己的事业吧。”——
他跳起身，开车到五爱小区附近，却看见金希拿了大包小包，一副即将远行的样子，脸上包的像个木乃伊，手臂和大腿上也分别包了白色的绷带。
他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停下车，几步冲到他面前，把金希吓的掉了一地的东西。
“郭总，找我有事？”
“嗯，荷花呢？”
“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提他干什么？”金希气呼呼地一边捡东西，一边将琐碎的衣物塞进包里，“他叫人打我，说我害了他后半生，混小子，竟然这么对我，亏我还对他掏心掏肺，昨天，要不是刚好有巡警经过，要不是……”他哽咽住喉咙，“早被人打死了。”
“说不定是别人干。”
“TM－D，谁说是别人干的，我昨天在仓库里扛货，老远就看见他了，坐在车子上手一挥，叫来一匹人。”物流公司的仓库一般建在偏远地区，即使他叫破喉咙，未必会出现几个人，“本来还指望和他过好下半辈子，现在什么盼头都没了。”他捂住脸，脸部肌肉抽搐了半天，最终控制住了泉涌而出的眼泪，“混小子，真是个混小子……，哥虽然害过你，现在是想好好跟你过日子……”他忽然站起身，从旅行袋里掏出一只录音笔，递给阿涛，“郭总，前几次你来找我，我没敢把这个拿出来，因为小连跟我说，即使能把仇人送进大牢，也不想连带的把我也送进去，里面全是我和郭海还有白志峰谈判的内容，那时候我怕被他们反咬一口，所以特意留了最后一手。”
“金希，你先跟我上车。”
“郭总，我要走了，义乌真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这地方诱惑太多，很容易让人变坏。”
“走吧，我会让子淇看好你，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阿涛给肉球打了一个电话，嘱咐他一会就到，顺便把金希安排在他那里，自从贸易公司搬到工厂之后，肉球的房子下面开了一个超市，三楼依旧是他居住的地方，离工厂刚好在相反的方向，所以志峰和郭海也不大会注意到这个地方。
郭海是自己的亲生个哥哥，他并不想做的太绝，送他进监狱，伤心的是远在杭州的父母亲。
只是他没料到，马路旁有一栋小楼下面，停了一辆黑色轿车，坐在里面的人把这个画面一滴不漏地看进了眼里。
第202章 失踪的第一天（1）
荷花失踪的第一天……
阿涛在电脑上打下一行字，嘴里叼着烟，弄的办公室里乌烟瘴气，小桌子上堆了一叠外卖的空碗，柜子里面的书籍乱七八糟地叠放在一起，甚至文件夹也混乱到让秘书理不出半点头绪。
……这是他第一次可以那么不洁净的活着。
“我如果能找到他，一定先狠狠揍他一顿，然后再把他吊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
至于吊的方式……
阿涛抬起头，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凌晨一点。
手机铃声响起，里面是志峰困乏的声音：“阿涛，还在公司？”
“嗯。”
“我过来陪你。”
“不用了。”
志峰叮嘱了他几句，挂上电话。
录音笔里的内容他听过，发现除了能辨别出郭海的声音之外，另外一个声音根本不是志峰的。
处于被动的地位，真让人不爽。
阿涛开出荷花的游戏号码，在上面一阵厮杀，然后深更半夜给肉球打电话，询问金希的情况，肉球迷迷糊糊之间骂了他一句神经病，咔嗒一声关闭了阿涛的所有骚－扰。
还说是兄弟呢。
呸！
……
志峰挂上电话，在卧室里来回走了几步，今天郭海跟他汇报，看见金希和阿涛接头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阿涛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他还要跟自己在一起的理由是什么，他苦笑，肯定不会为了所谓的爱情。
更何况今晚的反应即是最好的证明。
他不怕阿涛去找金希，因为从头至尾，除了郭海可能留下什么把柄，他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床头的手机振动了几下，他略略兴奋地走上前，却在看到号码的一刻沉下脸：“郭海，什么事？”
“他身体没反应，像条死鱼一样，做起来没意思。”
“我这里有盘好东西。”
“哦？我现在来拿？”
“不用，我们两个最好不要过分接触，明天我会叫人拿给你。”郭海这种人，口口声声说不喜欢男人，却为了男色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志峰挂上电话，嘴角溢出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笑容。
夜半时分，月亮竟然分外的圆润。
全天下，一起在失眠的人，不知有多少。
志峰打开电脑，百无聊赖地上了一个同志网站，看见上面一个帖子：“他失踪的第一天。”内容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篇，大多数是作者内心感受，他平时不喜欢看这种敏感脆弱的情感文字，却在这个孤寂的夜晚仔细地读完了这篇文章。
“我的他，即便没失踪，也一样不在我身边，但我一直在努力，努力让自己进驻他的心，我想，你也应该努力去寻找，找到他之后，不是揍他一顿，而应该将他拉进怀里，说不定他的失踪不是因为不爱你，在他离开你的这段时间，说不定受了什么委屈。”
第203章 失踪的第二天（2）
人在网络前，真T－M－D真诚！
荷花失踪的第二天。
志峰走进阿涛办公室，对准电脑后面的人一阵猛敲，然后将早上准备好的脸色表情全部摆到桌面上。
“世界末日了吗？还是以为这里是山顶洞里。”
“胡说什么呢你。”
“你这幅德行还是以前的阿涛么。”志峰从包里掏出一枚镜子，丢到阿涛面前，阿涛瞥了一眼，陌生的胡子拉杂的人，确实不像自己。
“哦，我会去剔干净，没什么事你先走吧。”
“阿涛！”志峰恨铁不成钢地跺跺脚，走到门口，却又停下来，“今晚回家吧，我在家里等你。”
“不用，我要找个人。”
志峰好不容易平复下的怒气再度升腾开来，转身冲回去，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摆出一副长谈的样子：“你恢复记忆了？”
“是又怎么样？”
“呵……”志峰冷不丁地笑一下，“所以想跟我分了。”
“嗯，我们本来就不是一对。”
“那我们拆伙。”
志峰和阿涛争吵不知道被什么好事的人传了出去，员工们人心惶惶，生怕因公司重组而被裁员。
正如荷花以前所预料到的，员工大部分是同道中人，在这里发展出恋人关系的不在少数，恐怕没有一个企业能给这些特殊人群提供如此宽松的环境。
阿涛和志峰谈了几次买下工厂的协议，被志峰拒绝，但他所说的拆伙只是一时气话，让他一个外地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开一个工厂，并不是他来义乌的初衷。
他希望阿涛能看在工厂的份上留住他，可惜，没有。
恢复记忆的事情已经被拆穿，肉球亦不用遮遮掩掩地躲在家里，名正言顺地回到公司帮阿涛的忙。
“如果十天之内找不到荷花，我们就报警吧。”
“不行，他是自己走的，又不是被人劫去，听说他还给你发过短信。”
“嗯，开始是用他的手机号码，后面我拨过去，关机，摆明了不想让我找到。”
“会不会是志峰搞的鬼？”
阿涛缄默不语，他提起手机给彼岸咖啡订下位置，准备带志峰去咖啡厅坐坐，顺便向他道歉。
如果荷花不是刻意躲避他，他就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志峰身上。
中国很大，要找一个人不容易。
他不想自己在成为耄耋老人之后，才在某个冰冷的湖水旁边找到他，或者像某些俗套的言情小说里一样，在某个朝阳似火的夏天，看见他在小店里卖冷饮的身影。
副总办公室内，志峰犀利的眼睛盯着电脑画面，一直在盘算着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如果阿涛抛弃他，那么他现在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但，如果让荷花平白地得到阿涛，他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第204章 失踪的第二天（2）
桌子上的手机像个哀嚎的狮子一般振动起来，他烦躁地按下扩音键，对郭海大呼小叫：“东西收到了？”
“好东西，连我看了都有反应，你怎么弄到的？”
“以前他勒索阿涛时寄来的，我顺手拷了一份下来，想想以后备着有用。”
“他就看过一眼，确实有反应，不过现在又死都不肯看电视。”
“他没绝食吗？”
“没，在见到阿涛之前，他不会选择去死。”
“别玩的过分了，该收手的时候就收手，偶尔也要出来见见阿涛他们，否则会被他们怀疑，”志峰想了一阵，向郭海提议，“你先把房间里弄成全黑的，关上几天，人在黑暗的地方待久了，对光十分敏感，到时候你打开电视，人都会条件反咪地往光源的地方睁眼。”
“我真怀疑你从日本偷渡过来的，手段一个比一个变－态。”
“要学凶狠，不是在嘴皮子上耍狠。”志峰懒得再理郭海，将手机一甩，疲累地倒在老板椅子上。
如果他有荷花一半的幸运，或许就不会在这里自寻烦恼了。
荷花幸运吗？
在黑暗的房间里待上五六天，到底是什么感觉，被人侵略虐待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如果心里没有装着一个人的话，恐怕早就选择死亡这条路了吧。
“N－N－D，我哪里比不上他，不就长了一张漂亮的脸么？”志峰拿起桌子上的一根香蕉，刚剥了一半即听见敲门声。
“志峰，是我？”
没听错吧！是阿涛的声音，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却又装矜持地坐回去，紧着声音回：“找我还有什么事？”
“我在彼岸咖啡订了位置，我们一起去喝几杯。”
“我不去。”说完这三个字，他有些后悔了，跳起身，走到门边，往猫眼里偷看。
外面哪里还有阿涛的身影，都怪自己装什么高贵，装什么矜持，他迅速打开门，往电梯方向走了几步，却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叫声。
“我在样品室。”
随着他走进样品室的一瞬间，大厅里的员工纷纷呼出一口气，公司重组的危机暂时解除，他们偷偷在MSN聊天信息发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传递着老总和副总之间的八卦消息。
“小连怎么走了？”
小张看看荷花的办公桌，上面的文件摆的整整齐齐，已经有两天没出现他的身影。
MSN里忽然传过来一个信息，是坐在自己身后的小李：“听说老总喜欢小连，被副总撞到了，才会有今天早上的分手事件，我想他一定被开除了。”
“要是我，我也选择副总，有钱有势，小连就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