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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说……”施翦坐在粗壮的树枝上,双手摆开支撑着自己后仰的身体。
“我要是就这样松手掉下来,会不会有人接着我?”说罢,施翦垂首,看着文种低低笑着。
文种抿唇相对,漂亮的眉拧在一起。
“我是一棵小草,一颗,别人看不见的小草,生长在偏僻的角落,眼巴巴地看着花儿被人采走……”疲惫厌倦的声音悄悄从施翦嘴里道出,不同寻常。
文种攥紧拳头,凝神瞬间,风沙声动,千层万绿间有一只蓝蝶仿若垂死飘摇般堕落人间,那象征着自由的翅膀软软收起,被风吹得就要消散,文种怔神,心骤然一紧,一种恐惧袭击全身,有什么就要嘶吼着冲破自己的心房,千钧一发间下意识地就飞身接过这虚弱的生命,不管不顾自己实力的隐瞒,只渴求能够保护这拉扯他心弦的人儿。
文种抱着施翦就要大吼,责问为什么要轻贱自己的生命!可是,当望见施翦那面无血色且眼睛紧闭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泛疼,大手颤抖地抚上施翦的面庞,就怕施翦连微弱的呼吸也没了。
良久,放在施翦鼻尖下的手指才缓缓垂下,文种颓丧着坐倒在地,眼睛狠狠地剜着施翦。
让你睡!我让你睡!该死的……
文种舍不得吵醒这安稳入睡的人儿,只得心里怨骂,倏地,想到自己的怪责,觉得好像个小媳妇儿一般,又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后咬唇憋着,不愿施翦醒来,就算……这样抱着也好。
还是不泄气!文种狠眯着眼死命盯着施翦,梦中的施翦似乎感觉到炙热的视线,不耐地皱皱鼻,使得清秀可人的样子愈发可爱起来,文种勾唇挑眉,看着施翦入睡的样子渐渐入神,入啊入的就越来越近了……
到最后,文种双手揽腰的动作成了一手抬着施翦脑袋一手轻挑起施翦下颌的姿势,没有月光,谁能看得清文种脸上的酡红?谁能看见文种眼神的深情与执着?
轻轻地轻轻地啄了下去,柔情缱绻,对待心爱的女子便如对待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呵呵,亦或是做贼心虚?
怀里人儿微动,却惊着了素日里从容应对他人心机的文种,深知轻举妄动的后果,于是乎文种的唇不离,啧啧,亦或是流连忘返?
唇上微微的摩擦触动了文种的心窝,施翦这丫头浑不知情地嗅嗅,带起了四片唇瓣的亲密接触,只因施翦闻到了文种嘴边那残余的珍馐香气。
贪吃呀,总会坏了自己的大事,成就了他人的好事,只是这道理施翦尚不知晓。
文种面觑着施翦,毫无间隙,唇角柔柔地向上弯起,在确定了施翦已然睡死之后合上了风情万种的美眸,尽情享受着难得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在情场万千种打滚的男子,终有一天会栽倒在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女子手里,那样的结局,是悲是喜?
文种太贪心,良久后才离开施翦被浅尝温啄后水润的双唇,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唇角及颊上的粉嫩,要不是担心施翦在夜里受凉,他才不会轻易放弃这除却他以外无人知晓的甜蜜时分。
文种小心得抱起施翦,走出草丛时,却见一人正在不远处,定睛细看,正是尚毓,显然的,尚毓也见到了文种,于是走来。
“子禽,原来你在此处。”
文种避而不答,却问:“少伯何事?”
尚毓微笑,“为兄见你许久还未回殿里,便出来找你,顺便透透气。
“是子禽失礼了。”
尚毓望了眼文种手中的施翦,文种毫不介意,还抱得更加紧实,拥护意味颇浓。
“这是你家的小丫鬟?”
“是的,贴身丫鬟。”文种笑答,似强调且意有所指,只是尚毓并不知其内情,俊美的容颜上透露出了然的神色。
文种挑挑眉,心道:没意思。
“看来你是真疼这丫鬟了。”尚毓就事论事,何处见过主子抱着下人的?若有,定是关系不浅。想到这儿,尚毓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更多的是不屑,心想这恐怕这女子又是一个贪图享乐、利欲攻心的人。
施翦好可怜,就这样给尚毓误会了,只是中间隔着一层身份的薄膜,尚毓还不知道罢了。
文种存有私心,即便他知道尚毓不晓得自己怀中是施翦,可是他那莫名的占有令他不想让施翦继续停留在尚毓的面前。
“少伯兄,子禽还有要事,劳烦代我向王说一声告辞,公主回朝是喜事,子禽下次再领罪。”
“去罢,为兄给你顶着。”尚毓颔首。
文种点头示意,然后抱着施翦离开了。
即便是兄弟,也不能在爱人这事儿上开玩笑罢?文种低头看了眼施翦,唉,都是你个臭丫头害的呢。
只是身后,尚毓将目光停留在文种怀里横躺着的人身上,心里有些怪异,却说不上来,平复心中波澜,复而转身向灯火通明的回禾宫走去。
两人背地而行,两人同向相惜,这一场追逐,注定有人付出有人回应有人伤心。
一吻情深莫问谁(二)
施翦醒来,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后已经不再一惊一乍的了,从容地看向枕边人,也只是忿忿地喷了几下鼻息,然后自觉掀被下床。
衣物完好,施翦顺顺衣角就要出门,只是走了几步,身子一顿,撇撇嘴翻个白眼又转身回到床边,不耐又轻巧地把被子捂在文种身边。
施翦看着床上人诱惑的睡颜咧唇一笑,眉头一皱可谓是计上心来。
拿来之前乔装用的胭脂混了水融成了殷红色,施翦趴在床上撑着脑袋打量着文种,心想要从哪处开始。
是老实点画成个黄花大闺女还是勇于挑战画个大老婆子?施翦想着想着便痴痴地笑出声来,文种纵然真成了个女子大概也是红颜祸水一个罢。
施翦手中的小笔乱颤,浑然不知上头染了红色的大滴水珠正要往下落,等施翦回神,一切都已经晚了,红水正顺着文种的唇角沟往下流,施翦急了,这可不能被文种给吃了呀!
于是拿着衣袖就要擦,待放上去后,施翦感到周身有丝凉气;颤颤巍巍地抬眼一看,不出所料,文种沉着一张美脸望着施翦,施翦悻悻地干笑几声,又拿着衣袖再蹭了蹭,祈祷着胭脂水没有进到文种嘴里。
见文种有开口的动机,施翦忙捂住文种的嘴,“'无_错'小说M。QuleDU。COm你别说话,说了就喝下去了!”那捂得严实啊,不知是真担心喝下去还是害怕文种骂自己了。
“我,我给你找条干净的布来。”说罢,灰溜溜地下床找人要布。
施翦开门只露出一条能容纳她脑袋大小的缝儿,却被吓了一跳,因为茹素阴沉着脸一声不响地站在房门前,见施翦出来,眼睛里更是好像能射出好几支利剑。
施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可以,可以劳烦茹素姑娘拿条布帛来么?”
茹素轻哼,眼睛瞟到了屋顶上,不屑道:“凭什么?”
施翦无奈开口,只得简明又有效地表达,“凭这是你家公子要的。”
茹素听了,事关自己的公子,即便是这个丑陋又死皮赖脸的女子要求的,自己也不能拒绝了,于是眼对着施翦一横,亲自去准备去了。
果然是训练有素的大丫鬟,茹素不消片刻就准备好了脸盆和热水,自然还有一方白布,稳稳当当地朝着施翦走了过来。
施翦正要接手,茹素却避开,眼依旧是看也不看着施翦,炫耀道:“我的公子,我来伺候就好。”
施翦不想争些这个,于是开门避身让位,看着茹素窈窕的背影心中纳闷,这年代呀,什么人都有,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跟空气说话呀,而且还都是美人。
正当施翦无趣地转身入室时,房内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铜器落地的锵锵声,以及流水湿地的啪嗒声。
臭妖孽,该不会是你衣衫不整吓着了你家美丽的大丫鬟罢?!
待施翦急忙进去后,才发现事情远不如她所想的那般。
茹大美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望着床上的文种,一手惊慌地捂住嘴,另一只手颤抖着指着文种。
“茹素,你越矩了。”文种淡淡开口,似乎有些不喜。
施翦定睛一看,完了完了完了,这床上一坨的红色,该不会是……
茫然对上文种的眼,文种眨眨眼,施翦真想把自己脑袋塞门缝里去!
奔到文种床上,施翦一屁股坐在那团让人看来是“不堪”的痕迹上,拼命遮掩自己的罪证,这一定是方才慌乱之下给妖孽擦嘴的时候撒在床单上的,瞥眼一看,装着胭脂的小木盒正残余着当初被流水侵蚀后的痕迹。
茹素咬唇看着施翦的动作,心中愈发确认这丑女人已经爬上过自家公子的床!心里的恨滔滔不绝,那样子真像是想生吃活剥了施翦一般。
施翦瑟缩一下,小声道:“怎么办?茹大美人好像想杀了我……”
文种倒是悠哉地来了句,“自作孽不可活。”
施翦想着连唯一的靠山也不帮自己了,那个委屈。
文种想出去,指了施翦这贴身丫鬟作陪同,茹大美人咬唇隐忍,黯然退下。
“诶,不过是误会一场,你为什么不解释一下?”施翦看着茹素失神的样子有些怜惜,于是乎埋怨这招蜂引蝶的人,却忘了自己才是始作俑者。
文种瞟了眼施翦,“不该奢望的就不应该奢望,心存一点幻想只会拖累了我。”
施翦没想到文种会将一个女子的真心视为拖累,猛地起身吼道:“凭什么人家一片热忱之心要给你们这些男人来糟蹋?!难道就因为你们的地位高高在上?还是说有财有势根本就不把这些真情实意放在心里?!”这话,也许还带着自己往日的心声,施翦觉得不可理喻,心中怒不可遏。
然而,文种与施翦的一席对话却被刚退出房门不远的茹素听见了,心中怔然,强忍的泪水便流了下来。
文种不屑地笑笑,“你认为被情爱缠身的人会有什么明智之举?大哭大闹?我看茹素这丫头再不清醒,估计离这也不远了,要知道,我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施翦摇摇头不可置信,“这里面也包括了你?你难道会为了自己的‘明智’而放弃感情?或者说你只是一直在利用身边的人对你的信任?文种,算我之前认错了你!”一番狠话说出口,施翦仍不解气,彭地一声开门走了。
文种抿唇不语,施翦的话众矢之的,矛盾了他的内心。
施翦愤慨地出了文种的府邸,可是看到熙攘的人群,自己心内又空虚起来,辜负难道就是男人对女人有据有理的拒绝?这是男人的通病,这样的爱情不要也罢……
施翦漫无目的地走着,小商贩见施翦面目清秀,身着下人的服饰却又不俗,便一个劲儿地吆喝自己的东西如何好。
热情难却,可是施翦这会儿当真无心顾遐这些,只是摇头回以微笑拒绝,倒让小贩们不忍怨怪了。如果施翦换了另一副面容,估计待遇就不是这样了吧。
忽然,施翦发现前头有人群在围观些什么,本想绕道走开的,可是隐隐传来的争执声让她不得不推开稀拉的人群。
两个深衣人,一大一小地斯文争执拉扯着,说是斯文,那是因为没有拳脚相加,也没有高声辱骂,但拉扯是真有其事,大的拖着小的衣服不放,谈吐有些木讷,似乎是不善言辞的人,小的寒着脸,抿唇一声不出,看来比那大的更加内向,只是拿着一双摄人的眸子望着大的。
施翦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望着依然争执不下的两人。
两人面容都属人中龙,大的英挺俊朗,小的美目温婉。只是身上都有些风尘仆仆,不过是小的相比孱弱,大的相比壮实,所以乍眼望去更显得小的势力单薄。
“你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