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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选好的几款搭配,靠在衣柜上瞅着它们愣神,五分钟后我觉得我不能再孤军奋战了,于是我便打电话给小澄,想询问她意见的同时,顺便骚扰一下她。
小澄似乎还未睡醒的样子,接电话的底气很不足,口气也很不耐烦,“如果你不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找我,我一定冲到你家扒光你头发烧光你的周边剪了你的网线!”
“别别,我的事比十万火急可还要急多了!”
“那就快说!”
尽管被她这么威胁了,我依然不怕死的说出了打此番电话的目的,“小澄呀,你觉得是长袖卫衣搭配短裙好,还是兜帽衫搭配短裤……”
话音未落,通讯便被切断,我的头皮瞬间炸开,脑袋里不停的盘旋着一句话——她该不会真杀我家来吧。万幸的是,我害怕是多余的,因为十分钟后小澄就给我来了封邮件,她告诉我,不穿最好。
我眨巴眨巴快要被这行字闪的眼睛,转身,果断换上了被老妈贴上红色标签的卫衣,以及灰色的短裙。
我想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这么苦逼那堪的画面了。我选择了不跟老妈谈条件而是自己逃出家门。这个选择使得我在后来的过程中,就跟个偷进女生宿舍装摄像头的色狼似的猥琐。当我出了房门,惦着脚想要趁我妈在屋里的大好机会脚底抹油时,我妈偏巧从房里出来,端着杯子应该是要倒水的模样。
我果断趴倒,跟着屏息以待,我感谢在我旁边的沙发,否则这会儿我该是被发现抓去枪毙了。我就这么趴在地上等我妈的脚步声远去,之后立刻一百八十度转身匍匐前进。玄关在我的远处朝我呐喊,“同志,快到了!快到了!加油啊!”我一闭眼一咬牙,手臂大腿一起使劲磨蹭。我越过重重难关经历凶险万分的考验,过程中还有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心理恐惧在笼罩着我,这简直是一种变相了折磨。
然后我好不容易来到了大门处,连鞋都来不及穿好,站起来踩进去就拖沓着走。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如同从给阎王剪脚趾甲的工作中解脱般的轻松,一阵任务成功后的得瑟,得瑟完了,苦逼也随之而来。我想要给切原少年去封邮件,同他说说为了赴他的约我有多么铤而走险多么自我牺牲,翻找背包,却发现最重要的手机居然没带。
我有种想抽打自己的欲望,看着家门想,再回去是不可能了,刚才那种冒险绝不对有第二次侥幸脱逃的机会。横权之下我决定直接走人,我和切原少年一早就商量好了等待的地点,就算没有手机,也应该能见着。
坐电车的那会儿云朵开始变得不对劲,眨眼的功夫就聚拢在一块儿遮蔽住了深灰色的天空。我靠着门第二次想抽打自己,我还真相信老天爷人品爆表不给姐来台风了。耳机里刚好传出有关雨的歌词,说的是一姑娘哪怕再大的光风暴雨都会等待那个谁谁谁谁,而那个谁谁谁谁却一直都没有到她的光风暴雨里头去,于是傻姑娘一直等一直等,说什么有过一百年的约定所以这份感情一百年也不会改变。
我听得一阵阵发冷,可同时也觉得颇有点讽刺的意味,我习惯性地去掏口袋找手机,想要介意小澄去听听,手插进口袋时才反映过来。于是我知道,我真的离不开手机君你,你才是我真正的要等一百年的的对象……
出电车站时雨水哗啦一下倾盆而下,风癫狂的呼啸着,树木配合它东倒西歪,几只乌鸦更是哇哇乱叫着逃走。我也想逃,或者抱住大树叫喊我整个人都要被吹的崩溃了,但我知道身为人类的我这么做一定被当抽风,指不定来个警察叔叔把我带走,然后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小姑娘你还是少磕点药吧。
于是我只得一边找避雨的屋檐一边狂奔,跑到后来我发现即使有屋檐也没用,因为风雨实在太大,我已经被淋的浑身湿透,连内衣内裤都黏糊糊了,袜子一踩下去一滩水溢出。
我干脆豁出去地直接冲进大雨里,这样跑到目的地至少还能快一点,不用七拐八绕。和切原少年约定的地点是一家烤肉店门口,不是打算进去吃,而是因为这家店有名,是个住在神奈川的人都知道。
五分钟后我终于到了那家叫'浅泽家'的烤肉店,店里非常热闹,透过不停淌水的玻璃橱窗,可以看见正在铁板上叫救命的各种肉儿们。我果断钻进屋檐,跟着立刻打开我的背包确认里头东西的惨况,一本书,几本本子以及一部NSD,现在集体浸泡在水里,可怜巴巴的模样貌似在倾诉它们的主人对它们用心何其狠毒。
我赶紧蹲下,把东西一一取出,手在触及某本子的时候我心里大叫不妙。我立刻翻转过来看正面,跟着撑大双眸,惊愕的发现这本笔记果然是柳前辈借我的那一本——立海大人物资料集。
我颤抖着手翻开,原本工整清爽的字眼下被晕染成一滩滩脏兮兮的灰色,柳前辈写的那句谚语甚至还在往下流着灰色的水。我欲哭无泪,这种惨烈的情况比起方才逃家,来的更叫人毛骨悚然好不好!
怎么解释怎么解释怎么解释,人好心好意的帮助我,我非但长时间忘记归还,忘记去看不说,还干脆把它搞毁了……真是……
我心里对自己鄙视道,起身,把东西重新放回包里,只留下柳前辈的笔记本在手上。后来的十分钟内,我都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让它干掉,甩走水,用嘴吹,偷摸着跑到人店门口那块大布帘下,用布帘吸走水分,都无用。它就好像故意拈着兰花指跪倒在地当众哭诉它的悲惨遭遇小女人,似乎不达有人为她报仇的目的,就誓不罢休。
我见它实在没办法恢复原状,只好暂时放弃,转念去怪这该死的鬼天气。想了几句咒骂的话,拧了拧衣服里的水,跟着突然才发现,我到这里已经快一刻钟了,切原少年却还没有现身的事实。
该不会是因为大雨被困在路中了吧。或者说走到一半突然遇到大雨就干脆找地方躲雨了?我边想着各种情况边焦急起来,我觉得,说不定他因为这些已经给我打了电话,我偏偏好死不死的没带手机。
直到眼下我才体会到没有手机君的恐怖性,我探出头观察一下四周,没有电话亭也没有便利店,于是我万念俱灰,我知道跟切原少年这下是完完全全切失去联络……
正看着,朦朦胧胧中发现远处跑来一个人。那人似乎不是独自,他的身边应该还有宠物。我看着身形并非切原少年,于是心里一阵颓败,缩回脑袋,继续等待。我打算再等上半小时,如果少年还不现身,那我就滚回家等着被老妈抽死。
我退回原来的位置站好,刚耷拉下脑袋,便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星野……”有些不均的呼吸,以及异常耳熟的声音。我一愣,跟着迅速抬眼。
柳前辈牵着一只拉布拉多立在我不远的地方,仍旧置身于雨中,见我视线扫向他,方才慢慢踱步过来。他牵着的拉布拉多一声激昂的叫唤,吐着舌头冲我挥舞着两爪子,眼珠特有神,耳朵的毛软软的耷拉下来,尾巴却兴奋的竖起,并且,它正努力挣脱柳前辈的牵制。
“凯萨!”柳前辈一阵威武的喝止,凯萨嗷唔嗷唔,不听,继续朝前扑,他异常的澎湃,导致了项圈连接着的绳索绷的笔直。
柳前辈见状只好蹲下抱住它脖子,摸摸它脑袋告诉他说,“不许没礼貌。”
我见这画面一阵头晕目眩,凯撒却不领情,继续挥舞爪子继续嗷唔嗷唔。
柳前辈抬眼朝我尴尬地笑笑,解释说,“它平时不这样。”
“没事……我也不怕狗。”我回答,抓抓湿漉漉的头发,“啊,说起来所有的狗都和我特别亲近,大概……因为我和它们都是全色盲的缘故吧,找到同类的了嘛……”
柳前辈听后一阵沉默,只是站起来,走近我,皱眉看了看我的惨状方才问我说,“星野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约了切……哎哟……”话音未落,凯萨又是一声嗷唔直扑向我。我努力稳住身体迎接他的两爪子,跟着抱住它的脸和它对视,补充道,“约了切原少年。”
“赤也?”柳前辈疑惑。
我点点头,将视线移到柳前辈这儿,“前辈带手机了吗?帮我打个电话给他确认下行么?我手机落家里了。”
柳前辈哦了一声,什么都没深入的问,取出手机就替我打了这通救命电话。电话没响多久就被接起,整个过程里,柳前辈只是嗯嗯的附和着,临了最后,才教训了一句,“赤也你太不应该了。”
电话挂断后,柳前辈立刻跟我如实说了切原少年那边的情况。原来,在切原赤也准备出门之前,被牧槐找去帮忙。原因是她家进了水,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切原少年本就想拒绝,但又想着如果把牧槐里在都是水的家里太没人性了,一时善心大发,就选择了去帮忙牧槐。他有给我打过电话,也发过邮件,但都无人回应,于是他除了干着急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加上到了牧槐家,开始干活,一忙起来,也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听后说实话,心里堵的慌,我甚至有点不爽牧槐,我觉得她至少应该尊重一下别人是否有重要的急事,因为别人不是为了帮忙她而存在的。她凭什么呀她。但我对会这么想的自己,又有些看不起,也对也对,别人是挚友,是重要的人,我这个才相处了几个月的同班与之相比,当然显得不重要。
堵到后来,我顿悟不管我怎么想,我的情绪就是不爽这个词,万分不爽,由衷不爽,苦逼的不爽。柳前辈大概看出了点苗头,于是干脆转移话题。
“吉泽的事情,我道歉。”
“啊?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还有些憋屈,敬语都忘记了用。
柳前辈倒也不在乎,解释说,“毕竟是因为我吧?”
“如果喜欢前辈的人做错事,都要前辈来承担,那前辈你岂不是要忙疯了?”我皱眉总结,复在好奇心作用下,补充着问,“所以前辈,你跟吉泽说了什么?”
柳前辈摸摸凯撒的脑袋,将目光投到远处,语气云淡风轻,“我说,请不要在为我做无谓的事情,高中三年,我都没有想过要恋爱。”说完,再次低头看我,却眼皮一抽,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星野……你在做什么。”
我压低了脑袋扒拉着凯萨的肚皮,特无所谓的回答,“哦,我在检查凯萨是男生还是女生。”
柳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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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晚上的时候切原少年给我来了电话,彼时我正襟危坐在地板上听后老妈已经长达一小时的责骂。她说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手机不带又突然失踪!你是不是要吓死我啊?你怎么跟你爸爸一个样?除了气我!就没别的事可以干了?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两个!你难道不清楚妈妈生你的时候有多辛苦,把你养大又有多辛苦吗?
虽然是老一套的台词,但我听着却频频点头。我觉得我妈说的很有道理,骂我也骂的应该,因为我这么一个腆着脸去赴约满怀期待最终却捞了空的傻子,也该有人骂醒了。
我妈见我态度不同于常日,出了奇的安静,便也心软下来。她扭转攻势,开始掉眼泪;我妈特别特别爱哭,平时看个韩剧都能哭的稀里哗啦。她说,你要明白,你不是一般的孩子,妈妈为了你的病,背负了多少嘲笑声,妈妈高中时期的朋友集体失去联络,就因为妈妈生了一个,只是有一点特殊的你。当然妈妈说这些也不是要你难过,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让妈妈再这么担心了。
我再次郑重地点头,并且表示自己,不会再犯第二次的错误。我说的那会儿抬眼看我老妈,她将脸撇开一点,用手堵着嘴,肩膀一颤一颤。我看的心疼,干脆忍住膝盖的疼痛站起来,坐到她身边抱住她的脖子,压低声音告诉她,“妈妈,是我不对。”
我妈到这个点上反倒是停止了哭泣,我本以为她会哭的更厉害,却不料她突然转过头,直直得盯着我,皱眉询问我,“冷礼,你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我强撑起笑脸,告诉她,“没有没有,你女儿你还不了解吗?”但是我这话的可信度一点都不高,因为我说着说着,居然涌出一阵强烈的委屈感,是自己都无法克制住的那种。我想八成是由于在妈妈面前的缘故。
大部分的女孩子只要跟妈妈抱怨委屈,都会忍不住掉眼泪,那可能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懦弱。尽管你们会争执,会吵闹,会冷战,尽管她会说些你不爱听的,管东管西,经常让你气不打一处来,尽管你们隔着很远,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但只要你被人欺负了,被人羞辱了,受委屈了,她一定会比你还要难过,无论是藏在心里,还是流露于表面。
其实反过来想想,自己也是一样的,有哪个正常家庭的孩子,会忍受的了妈妈被人欺负呢?我们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