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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不喜欢我-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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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着走着,她感到面前伸来了一只手,手里面有可乐,于是她抬起手臂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可乐,并看着他,在他们互相凝视的眼神里,她奇怪地发觉有一种天空括来的一片凉爽的气息,好像是快要下雨的那种感觉。
  这种感觉使她受到了安慰和抚摸,她觉得面前的这个跟踪者的眼神,使她多少年来头一次意识到了是她最渴望的眼神,那么湿润和凉爽,有一种在春天里随便在任何一个地方轻轻摘下的刚发芽的树叶往脸上一贴的感觉。
  她感到自己似乎又是在进入幻觉,要不明明自己接过了他的可乐,但是,现在她手里明显的没有可乐?
  她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手,甚至于忍不住地用舌头挨了一下自己的手,发现不是甜的,而是咸的。
  我没有找他要可乐。
  她对自己肯定的说。
  她开始加快了脚步。
  她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
  然而,这时,她也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似乎比她还要着急。她的内心里产生了喜悦,感到自己在这种沙漠里有了跟随者,但是,这种游戏是不是不适于在今天玩耍?这种想法让她突然感到累了,她又回到了亚运村汽车市场。
  前边三个人仍是没有回头,但是她自己加快了脚步,没有再向后看。她把自己相溶到了前面的三个人里面。
  三个人仍然兴奋着,他们一起进了一家捷达专卖店。
  里边的灯光显得暗,小仙指着一辆灰色的捷达王,说:“这车是咱们家的了。”
  姐夫笑着拉了小仙一下,说:“别这么大声,多不礼貌呵。”
  姐姐也在大声说:“我也喜欢灰色的,就是灰色的,或者是香槟色的。”
  姐夫没有吭气,他站在灰色的车旁,仔细地看着,就象是艺术家在看着自己的作品。
  妹妹说:“在家里你们不是都定了吗,还有什么好看的,买了不就行了。”
  小仙厌烦地看了妹妹一眼,她显然有些不高兴。妹妹似乎没有意识到大家的情绪,又说:
  “其实灰色,香槟色,白色都一样,这款车太旧了,是别人淘汰的款式,这谁都知道,但是无所谓,它就是代步的工具。”
  姐夫看看她,又无奈地看看姐姐。
  姐姐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像是有雪花铺满了山岗。那上边云雾在聚集着。
  暴风雨就要来了。
  妹妹在等着。
  姐姐只是看着她,说:“你要是累了,就坐到那儿休息。”
  姐姐说着,把一瓶可乐递到她的手上,说:“刚才买可乐的时候,不知道你溜到哪儿去了。”
  “我一直在你们后边。”妹妹委屈地说。
  姐姐摇头,说:“我们找了半天,没有你的影子。”
  “怎么会呢,”妹妹说,“我跟在你们后边,看你们越走越快,我都有些喘不上气来了,但我还是在追你们,我就像赛跑一样。”
  姐姐说:“你也太娇气了吧?又不是小孩子,连小仙都能跟得上,她甚至比我们还跑得快,你怎么会连她都不如呢?咱们家又没有多富,从小也没有人娇惯你,你其实是很能吃苦的呀。”
  妹妹似乎被刺痛了,她从小就是那么渴望有人能娇惯她,但是没有人愿意这样作,她的确是很能吃苦,这点让姐姐说对了。
  看着姐姐不想理她了,她就有些绝望,于是声音提高了八度,大声说:“捷达车连其瑞都不如,你们来来回回地看,有什么好看的?”
  妹妹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姐夫明显地不愉快了,他走过来,看着她。妹妹也毫不示弱,她作好了准备,她想,如果姐夫冲她叫嚷,她就把他在清晨的偷窥说出来,啊,应该让这样的事情有一种结果了。
  可是,姐夫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看看她,在那瞬间,总算还能自持。他再次回到了那辆银灰色的捷达旁边。
  小仙来到了她的身边,用身体挨了挨她说:“你怎么了?”
  她看看姐姐,又看看小仙,嫣然一笑:
  “对不起,我来例假了。”
  小仙说:“那也不该这样呀,我也来了。”
  妹妹听她这么说,就笑出声来。
  她笑的声音也挺大,像个粗野的女人,其它人又开始看她。
  妹妹边笑边出了大厅,站在门口时,她又看到了那个跟踪的男人正站在远处,朝这边看着。
  她的笑没有从脸上褪下来。但是她感到与往日的爱情经历不同,因为此刻这个男人的眼睛里充满着冷漠,甚至还有几分残忍的气息。但是妹妹又在心里说,如果没有他的出现,这个下午会何等乏味。
  她想对他笑一笑,专门为他笑,但是他不看她,他们的目光无法相对
马勒为什么总是要歌唱
  晚饭是姐姐做的。
  每周六、周日他们都要围坐在一长方形的亮得跟玻璃一样的木桌旁边。桌子上有煎鸡蛋、面包还有正渗着汁的水果。
  姐姐说:“累了,不想作了,就把早餐当晚餐吧。”
  姐夫说:“就好比说我们吃的是西餐。”
  他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干红葡萄酒。
  小仙说买车比写作业还累,然后就进了自己的小屋,躺在了床上。三个人坐在桌旁,在这样的晚上,这个桌旁,没有小仙的存在,大家都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为了使气氛不要太紧张,姐夫说:
  “是不是应该来点音乐,亲爱的小姐们,你们是不是需要一点音乐,今天是一个大喜的日子,咱们家有车了。”
  说完,这个男人起身去放音乐。
  这更促使了妹妹要搬出去的决心。
  姐姐在音响旁大声地问:“想听什么?”
  妹妹大声说:“马勒吧。”
  她有某种恶作剧的心理,才会这么说。她经常想,她是因为先恨姐夫然后才开始恨姐姐的吗?
  不知道,可她认为自己恨他们肯定是有理由的。尽管她是一个写小说的人,有的报纸上已经说她是一个女作家了,可是,她的确都是恨别人,感到这个世界对不起自己。
  比如明明是她住在别人家(其实她挺不要脸的),可是,她却感到自己充满了委屈。
  她的委屈是从哪里来的?妹妹这样的女人有时也会发出这种反省,可是很快地这种追问就被迫停止,她被比马勒更大的,比潮水涌动还剧烈的自怜打动,像是看音乐剧的观众一样地流下热泪。
  泪水有时在床上,有时在镜前,有时在姐夫和姐姐的卧室里,有时就在马勒的音乐里。
  姐姐本想说什么,听妹妹这么说,就一愣,然后她把自己的话咽了回去。
  姐夫也显得有些犹豫,他沉吟了片刻,把唱片放了进去,然后,他摁了PLAY健。
  马勒响了起来,是那首大家听得太多的老曲子,只是今天它成了伴奏吃饭的曲子。
  妹妹感到有些解气,内心舒服了很多。她看着姐姐和姐夫的脸,内心有些轻松了,同时她又朦胧地意识到自己是应该搬出去住了。
  但是,在没有经历买车的事情时,她还有些犹豫,现在她认为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她想到安蒂那里小住几日,在这过程中寻找一间合适的房子,一个人住只需一居室,家里也没有必要有这么精致的餐桌和餐桌下的同样精致的地毯。
  至于地点,她不想到郊区,最远也不能超过四环。
  她不想再与姐姐姐夫朝夕相处,她要与马勒绝缘,并且开始自己的新生活,这新生活不一定就是雷恩……想到这,她又一次地想到了那个跟踪者。
  在柔和的灯光下,妹妹感到自己对跟踪者的眼神很可能产生了错觉,那里很有可能就是爱情,而不是别的。冷漠是一个词,可是COOL似乎更时尚一些。
  姐夫默默无言,姐姐则满腹孤疑。
  妹妹只管吃面包,心想,这面包、这水果还有牛奶鸡蛋都是她前天从一超市里买来的。我在吃自己买回来的东西,你们不应该有什么不高兴吧?
  她边吃边看着姐姐和姐夫。
  那两个都有些疲倦。
  妹妹想,自己隔几天就得这么买一次,有时还带着小仙,买一些她喜欢的东西。
  为了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没有在这里白住白吃,她说:
  “吃呀,这是我昨天才从超市里买的,很新鲜呀。”
  姐夫看了她一眼,也拿起一片面包。
  姐姐说:“能不能把音乐关掉。”
  妹妹说:“挺好听的。”
  姐姐说:“我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听这么严肃的东西。”
  妹妹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说:“这音乐严肃吗?一点也不严肃,起码在这个家里是这样的。”
  姐夫起身去关音乐。
  妹妹想拉住他,但是她知道自己确实没有权利。
  音乐关住了。
  屋内寂静,似乎有了更多的呼吸空间。这有助于她的思考:吃完饭,就开始收拾行李,先把一些自己要穿的衣服带出去就行了,以后的慢慢拿,不着急。想到自己要穿的衣服,她 
一下想到了那件黑色的全身只开那一个洞的内衣。当然一定是要把它也带走的。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试着对姐姐说:
  “我找了一个地方,是可以住人的,所以……可能我会搬出去。”
  姐姐拿着水果的手突然停住了。
  “搬出去?”
  她很快扫了丈夫一眼,一时弄不明白这事的意义。
  姐夫倒是弄清楚了这小姨子究竟在想什么,但是他仍然抬起头问:“为什么?”
  妹妹想,他寻问的口气竟跟那天遇到的那个美国人一样,有着自信和自大的成分。于是她一字一句地说:
  “这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我不可以一直在你们的家里住下去。”
  姐姐的脑海里忽然浮起几天前的情景,当他们坐在沙发上时,姐夫看着妹妹漫不经心地说着话,但即使是漫不经心,他也是长时间拿眼睛对着她,而不是对着自己。她知道妹妹为了应付他也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但是丈夫却听得很仔细。而且当他们关起房门放马勒时,丈夫出现了他从未有过的激情,即使是在他们结婚的时候,他也不是这样,他看她的眼神有着快乐的光辉,但是她即使是一个头脑简单的舞蹈演员,也意识到那绝不是为她散发出的光辉。那么,现在妹妹提出搬走,也未必不是件好事,迟早是要走的,尽管父母不在了,作为姐姐必须照顾妹妹、但是她也是27岁的人了,应该独立了。
  姐夫想起夜里受着煎熬,站在窗口边的惊慌以及鼓作勇气拨开窗帘的惧怕。今天即使要买车,也没防碍一大早他对她的偷窥:
  她面向墙壁沉睡着,他意外地发现她竟穿着一件黑丝内衣,从头到脚包裹得紧紧的,难道她已知道了有人在偷看?他先是开始以为光线太暗,那里只有一个纤细的腰以及小土豆似的鼓起的一个臀部的轮廓。他又把窗帘拉得开一点,这才看清她穿着一件衣服。他有些失望,同时脸上热辣辣的,兴许是她发现了自己?
  他一边走回妻子的房间,一边回想那小土豆似的屁股。他跟他姐姐恋爱时,她才十二岁,有一天,他们在中山公园,看见走成一排的扎着红领巾的小学生,突然从里面跑出一个小姑娘来,羞涩地望着她姐姐和姐姐身边的男人。他记得她穿着一件薄薄的蓝色的校服,胸前微微突起。姐姐摸摸她的头让她赶快归队。她便一边往回走,一边向他们招手,他记得那是一件白色的紧身裤,小屁股绷得园园的。
  她几乎是伴随着他们一起成长的。
  这欲念折磨着他。
  姐夫听她说要搬走,正在咀嚼着水果的牙咬了舌头,一股咸咸的东西流出来,但是他不觉疼痛,只是问:
  那你去哪呢?
  实际上他想挽留她,但不知怎么却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从妻子的表情看,不会强留,那么作为他,一个姐夫,这么说也许是对的。然而,当他混合着血丝完全吃完了那块苹果,他已冷静下来:这也许是个机会,让她走吧,我必须终止身上的欲火,我要安安静静地睡觉,把所有精力放在公司里。难道没有人看出最近自己是越来越苍老了吗?
  他低下了头,心上掠过一阵难受。如果没有她,这个家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姐姐在考虑着让她带走些什么。她想只要她喜欢的她就拿好了。这时,小仙却突然进来了,她的面孔衬在一圈漆黑的头发上,显得跟纸一样白,她看也不看她的父母,就赌气地伏在桌子上呜呜地哭,并且嘴里嚷着:“小姨搬到哪我跟到哪。”
  小仙把妹妹抱住,哭得更厉害了。
  妹妹的眼泪夺眶而出。
  难道人间果然有真情?
  姐夫在国外的四年,姐姐因为演出常在外地,所以几乎每个晚上都是她和小仙一起身体挨着身体地躺着。直到现在,她还能记得小仙身上的体温。
  这似乎给谁都下了台阶。想走的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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