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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麽差劲你还要打包?”
“我喜欢有残的,衬我多合适。”
“原来你也不怎麽样,用个残次品衬托。”宁朝阳眯起眼睛,似有些睡意。
“反正我也人近中年了,不及你风华正茂。”连云难得服老,因为手里的皮肤不是一般的有弹性。
“你很好。”宁朝阳在他的掌心蹭了蹭,就像一只撒娇的猫。
连云显出一脸意外,用不信任的目光打量他:“你夸我?真的,假的?”
“真的,遇见你我很幸运。”
此刻宁朝阳的声音听起来不再冷漠,反而暖暖的,如同一阵春风,吹得连云心里痒痒的。
不假思索贴上他的嘴唇,连云捧著他的脸吻得很小心,生怕一用力,这份美好就会碎。
宁朝阳一如既往反应生涩,只能微微张开嘴,任连云探入、轻吮。
“舌头别总往里面缩,好像我是在强吻似的。”连云来开一小段距离,低声抱怨。
“我又没学过。”
“喂,好歹你也跟一个花花公子交往过。”话一出口连云又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们几乎没接过吻。”宁朝阳想了想说。
“那算什麽交往?”连云瞪大眼睛。
“所以说我们只是床伴。”
宁朝阳说的轻松,连云却心情沈重,想起唯一的一次性爱,真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
“你根本不喜欢做爱,为什麽还要做?”
“习惯了。”宁朝阳淡然一笑,让他心头一紧。
“这不能成为习惯!”连云猛地坐起:“你得改!改不了我帮你!”
“改不回去了。”宁朝像是想到了什麽,艰难地摇摇头。
“没关系的……”连云将他搂住,紧紧箍在怀里,“有我呢。”
云追阳31
31
一年中的第四季度总是最忙的,近日连云为了生计不得不再次远走他乡。
“我不想去──”扯脖子在屋里喊,可惜无人响应。
“我不想去!”提高一个音阶,仍然得不到应答。
“宁朝阳,我都要走了你难道就没有点什麽肺腑之言临别嘱托,多了我不要求,好歹你给我吭一声!”
“路上小心。”宁朝阳正在专心翻一本厚厚的英文说明书,据说是实验室新进的一台仪器的配套说明。
“没诚意!”连云抱起枕头就咬,横一眼过去只看见人家的後脑勺。
“那不去了。”
“可是我想在年前把欧洲七日双人游的费用挣出来。”总算等到一句相对可心的话,连云顿时觉得心里舒服许多。
“你要旅游?”宁朝阳的音调没有起伏。
“是啊。”他露出期待的表情。
“跟谁?”
“你说跟谁?”刚展开的眉头又皱在一起,连云咬著牙问。
“我怎麽知道,又不一定认识。”
“你就知道气我!”怀里的枕头飞了过去,正砸在宁朝阳的後背。
对方只是平静地矮身把地上的枕头捡起来,抱在怀里继续看他的说明书。
“朝阳……”连云转转眼珠靠过去,趴在他背上轻轻在他耳边吹气。
果不其然宁朝阳的耳根迅速窜红,无奈地回头看他一眼。
“我想去泡温泉。”
“啊?”连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愿意算了。”
“愿意,太愿意了!”连云搂著他的肩膀直跳,然後在脸颊响亮一亲,“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有了这样的承诺,就连出门时都干脆许多。
“你说过的,寒假一起去温泉!”连云再三回头叮嘱,“不许食言!”
“前提是你把旅费赚回来。”
宁朝阳简单的一句话,他便斗志昂扬的上了出租,并且一路雀跃。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一件事而高兴,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虽然都是细枝末节,但连云还是有些成就感。
吃东西的时候主动说出来喜欢什麽,偶尔会跟他一起出去逛商场,或者是开口让他帮忙翻译文献……
即使是一点点的小事,连云也会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就算还是不能从宁朝阳那里听到他最想听的话,目前这种状态,已经是很难得了。
慢慢来,以後的日子还很长……
这次的工作比较麻烦,因为是个带有洽谈性质的会议,所以要随时应付一些繁琐的解说,整天都不得闲。不过相较於那些索然无味的研讨会,这类存在竞争与销售的会议还是有趣许多。
而且在这样大型的会议中,连云总能遇到认识的人。私下约出来喝酒聊天,日子也不会那麽无聊。
女人、房子、汽车,或是炫耀或是抒发不满,连云发现他的人生目标还真是廉价。
有驾照但是死活不愿意买车;大房子不住跑去和别人挤小单元;女人没有男人还没完全到手。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快点赚够钱,赶紧出去泡温泉。
“连云,你怎麽一直不说话?”有人发现了他的沈默。
“有什麽好说的?我又没你们那样的上进心,够活著就不错了。”
连云品著杯里的酒,笑得洒脱。
云追阳32
新人物登场
32
闲聊还在继续,连云却心不在焉起来。隐隐约约,身後好像总有人在盯著他,但是当他回头寻找的时候又一无所获。这让他的很不自在,聊性自然褪去不少。
转天还要早起,大家很早就散了。
连云回到旅馆的时候,身後有人猛拍他的肩膀。
“连云?”那人叫得不十分确定。
“你……”连云被吓了一跳,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但又一时叫不上来名字。
“你忘了?还记不记得体大的西操?”那人见没有认错显得很兴奋,“你摔了我的相机?”
“瞿……瞿伟峰!”连云拍了一下额头,叫道。
“想起来了?”
连云点点头,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
“当年你还真是彪悍,只不过偷拍了你两张照片,结果反赔了一台相机。”瞿伟峰也跟著笑了。
“那也是你不对在先,没经当事人允许就拍。”连云理直气壮地说。
“我只不过觉得你哭的样子很好看,想留个纪念。”瞿伟峰耸耸肩表无辜。
连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几年不见,溜须拍马的功夫见长。”
瞿伟峰不置可否地笑笑,换了话题。
“我刚才在酒吧认了半天,想叫你的,又怕弄错了。”
连云松了一口气:“我说怎麽总觉得有人看我,原来是你。怎麽?你不会一直跟我到旅馆吧?”
“怎麽会!”瞿伟峰连忙摆手,“我就住前面那间,刚才在走廊看到你,我也很意外。肯不肯赏光,再去喝一杯?”
“今天不行了,明天吧。”
交换了名片,连云回到房间,用来伪装的好心情不见了,只剩下一脸木然。
瞿伟峰的出现无疑勾起了以前一些不好的回忆。那还是大二上学期,连云颠颠跑去体院看排球比赛。当然他在意的不是比赛,而是之後的约会。结果比赛赢了,他却被抛下,因为球队要去庆功,一个都不能少。
之前一个暑假都没见面,开学之後又因为课业忙拖了很久,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在球馆里浪费了一天,最後还是失望而归。
走到西操场的时候连云终於忍不住掉了委屈的眼泪,没想到居然有人拍他。
於是新恨旧怨一齐上涌,大步流星走过去,不顾对方错愕和惊慌夺过相机直接摔在地上,狠狠出了心头恶气!
奇怪的是瞿伟峰并未要求他赔偿,还一个劲儿地跟他道歉。
不久之後再遇见便是在球馆里,他手捧新相机对著赛场拍个不停。
“记者?”连云看看手里的名片,挺适合他的职业。
在印象里瞿伟峰很爱说但是有点迂,大概是职业磨砺的关系,现在的他更加善於与人攀谈。
“你真的一点没变。”转天坐到一起的时候瞿伟峰忍不住叹道,“外貌、脾气、说话方式。”
“你是夸我还是骂我?”连云撇他一眼,带点不满的意味。
“当然是褒奖。像我这样抬头三道大横纹,总被人问是不是四十了。”瞿伟峰故意挤弄额头,果然出现了很深的横纹。
连云嗤笑出声。
跟瞿伟峰谈天很轻松,不必考虑说什麽话题才不至於冷场,他总是滔滔不绝地讲述一些奇闻轶事,即使只有两个人气氛仍然很活跃。
连云时不时地被他类似评书表演的叙述逗乐,不觉时间过得飞快。
“大学毕业後就没再见过面了。”临分手时瞿伟峰感叹。
“是啊……都各奔东西了。”连云附和著,尤其他们这种本来就没什麽交集的人。
瞿伟峰仔细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你为什麽和胡兢……分开了?”
云追阳33
连云要爬墙… …
33
有那麽一瞬,连云几乎脱口而出──胡兢是谁?
再想想,原来就是那迟迟不能释怀的初恋。真可笑,他清楚得记得自己做过的每一件傻事、蠢事、委屈事,但是有关那个人的一切,却是如此模糊不清。
“对不起,我问了多余的话。”见连云迟迟没有反应,瞿伟峰以为自己的话刺激到他。
“没什麽,他要结婚,所以就分了。”连云语气轻松,没有意料中的悲痛,“不过你是怎麽知道我们俩的事?”当时他们在人前一直都有保持安全距离,即使走在学校里也都是离得很远,别的事情更是不敢。
“听人说的。”瞿伟峰有些局促不安,“不论怎麽说你都很醒目,总出现在排球馆自然有人猜测打听。”
“这样啊。”连云只是随口问问,并不真的在意。其实以当时自己的某些表现,明眼人肯定能看出些端倪。也许是自己太积极了,反而使对方连连退却。
他忽然觉得自己放不下的是当时的心情,而不是当时的人。第一次恋爱是最美好的,但是第一次恋爱的对象不一定是最美好的。
连云心中豁然开朗,原来道理就是这麽简单。
瞿伟峰也是为了这次会议而来,工作场合时常能遇到,接触的多了,自然就越发熟络。後来发现熟人之中也有不少认识他的,在感叹世界就是这麽小的同时,他也很轻易地融入连云的朋友圈。
多个朋友总是好的,无所事事便凑在一起消磨时光、自娱自乐。
连云仿佛回到遇到宁朝阳以前的状态,每天晚上找人泡吧,眼睛在人群中浏览,希望有出众的男人能带给他惊喜。
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宁朝阳出现後他的审美就变得极端刁钻。以往差不多就会出手的对象,现在都入不得眼。
独自外出说不寂寞是骗人的,而且身边的人也不乏趁此机会偷腥。连云现在很寂寞,因为宁朝阳早先发来短信说自己加入了导师的新课题,最近很忙,不要给他打电话。
这是出於好意,但连云还是难以平衡。
他需要有人哄,需要有人爱,需要有人温柔地安抚,这些需求在面对面的时候藏得很深,但是一旦分隔遥远,就会凸显出来。
“连云,你是不是很寂寞?”某天一起吃饭的时候瞿伟峰没来由地问。
“你还真会乱想。”连云不以为然地说。
“我相信我的眼睛,不会看错的。”瞿伟峰颇有自信地指指自己,“资深记者的观察力不容小觑。”
连云微微冷笑,并未反驳。
“你现在应该没有朋友吧?我是指……”
“我有。”他明白对方的意思,回答得很干脆。
“是吗?”瞿伟峰的眼神充满怀疑。
连云烦躁地别开头,不愿再多说。
回到旅馆连云迫不及待地给宁朝阳打了电话,可是接通後传来的是个陌生的声音。
“宁朝阳不在。”
他还未来得及多问,电话已经断了。
这算什麽!连云猛地将手机摔在床上,家里没人接就算了,手机好不容易通居然是个陌生人!
看看时间,九点半。他的手机为什麽会由别人接听,他和接听的人什麽关系,这麽晚了他不回家还在干什麽……
连云的脑子快冒烟了,而且越想越气!
拿著衣服冲出旅馆,即使浸在夜风中也丝毫不能冷静。
云追阳34
爬墙未遂,而且云筒子乃太没出息了… …
34
连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脸上不由自主挂上自嘲的笑。头重脚轻的感觉不好受,他想休息,又著实不愿回去睡。种种矛盾的情绪你争我斗,而他是最可怜的牺牲品。
他的余光瞥见了暗巷中吻得缠绵的男女,夜色可以帮他遮掩充满恨意的眼神,却无法掩饰胸中不断翻腾的嫉妒,不管他们是不是恋人,至少现在他们不会孤单寂寞,不会无人理会。
连云也想找个人陪,但是没有。
也许宁朝阳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今天对他来说只是365天中普通的一天,要和平时一样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