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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不过才十岁。”李德全皱眉说道。
“我登基的时候不过也只有八岁而已。”玄烨说道。
“那时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如今你正当壮年,怎么好平白无故说这些丧气话?”李德全瞪了玄烨一眼。
玄烨笑着摇摇头,“不说了不说了,你瞧瞧你这副样子……”转而面色又正经了起来,“不过,你瞧着胤禛现在还像个十岁的孩子吗?我看着胤禛倒是比那些入朝为官了几十年的大臣都要稳重些。”
李德全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想着每次见到胤禛时候的情形,想起胤禛那双像是能穿透人心的眼睛,李德全就不觉有些顾虑,这个四阿哥当真不是个好相与的啊。
“算了,不说这些了,再等两年吧,再看看吧……”玄烨说着,声音也低了下去。
又是几日之后,便是钦天监的人择选的良辰吉日了。这一日,宫中少有的热闹了起来,就连一向甚少参与这些热闹事儿的福全都进了宫来。
“主子,咱们该走了。”翊坤宫里头,已经换上了皇后装的佟佳氏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寝宫,才由贴身的宫女扶着走了出去。
“额娘。”佟佳氏刚走出去,就看见了胤禛,胤禛脸上少有地出现了笑容,“儿子恭喜额娘晋封之喜。”
佟佳氏看着胤禛,想着这些年来自己将胤禛由一个不满一岁的奶娃娃抚养至今,心中也是一阵感慨,她伸手把胤禛拉到了身边,“胤禛,今儿人多,你可得当心着点儿啊。”虽说不是自己亲生的,可人道生恩不如养恩大,这十年过来了,佟佳氏已经是将胤禛当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看待了。
“儿子准备去一趟太极殿,看看胤祥,今儿也是敏嫔娘娘的好日子,儿子怕宫里太乱了胤祥还小只怕还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胤禛说道。
佟佳氏捂着嘴笑了笑,“当真是有个做哥哥的样子了,好吧,你且去太极殿去吧,定要好生照管着胤祥啊。”
“是额娘,那儿子先去了。”胤禛说完,又规规矩矩的行了行了礼之后,才转身走了出去,那样子,稳重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主子,奴婢瞧着四阿哥今后定是不凡啊。”佟佳氏的贴身宫女萤蕊说道。
佟佳氏看着胤禛离开的背影却是叹气,“在宫里头,不凡就是最大的错,本宫倒希望胤禛庸庸碌碌平平安安一声,最好是避过了那些个争权夺利的事情,这一辈子就算是平平淡淡,也总会是锦衣玉食。”佟佳氏本就是玄烨的表妹,对这朝廷上,后宫中的肮脏事儿自是清楚地不能再清楚了,比起让胤禛去争那些虚无缥缈的,倒不如让这孩子平安一生来得好啊。
“咱们四阿哥定是个大富大贵平安吉祥的命!”萤蕊瞧着佟佳氏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赶忙说道。
佟佳氏搭着萤蕊的胳膊往外头走去,“希望老天庇佑吧。”只是如今的她贵为皇后,胤禛既为她的儿子,那边成了这宫中唯一的嫡子,只怕……佟佳氏不敢再往下想了,从现在开始,她就算拼死也要护了胤禛周全,若有人胆敢起了一丝一毫伤了胤禛的念头,无论那人是谁,她都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佟佳氏一步一步走着,一步比一步走得更加坚定。
☆、第五十九章
康熙二十八年月,玄烨下旨进行登基以来的第二次南巡。
“这次朕南巡,敏妃与良妃随行侍驾吧,你身子不好,不便舟车劳顿,虽说是南巡,可南面儿的天气也也是知道了,每到入冬了便阴冷的厉害。”坤宁宫中,玄烨与佟佳氏面对面坐着。
“臣妾知道自己的身子,也就不想着去折腾自己了,倒是宜贵妃也许久不曾出宫了,不如皇上也带上宜贵妃去吧?”佟佳氏看着玄烨,手中依旧是抱着一个小暖炉。
玄烨摇头道,“宜贵妃就算了,还是让她留下来帮你吧,除了她朕也实在是信不过旁人了,”玄烨说着顿了一下,然后又说道,“温僖贵妃这几年身子骨儿也是越发的不好了,你要叫太医院上点儿心了。”玄烨眼中也隐隐有了担忧的神情,“想来她进宫也时候不断了,……”
佟佳氏与温僖贵妃向来交好,对温僖贵妃的身体自然也是有几分清楚的,“皇上此次南巡可要带曾太医同去?”
“曾文安进来身子也有些不适,朕此次待刘太医同行,记着,朕走之后你再派人去传曾文安进宫给温僖贵妃瞧瞧。”玄烨心想若是自己这次南巡真要带了曾文安去的话,那岂不是隆禧也要跟着去了?自己现在可是着实不想招惹这两个人了,到索性让他们留下来好好看管着京城,别是自己不在的时候再出了什么岔子才是。
“是,臣妾知道了。”佟佳氏点点头,瞧着外头天色暗了下来,便开口问道,“皇上,天色不早了。”佟佳氏本是想着留玄烨一同用完膳的,只是却不好说出口,只好说这样一句话来暗示。
玄烨又岂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若是他真在坤宁宫用膳的话,只怕李德全今儿晚上又得饿肚子了,想到这儿,玄烨便起身说道,“时候是不早了,朕还有政事要处理,就先回养心殿了,你晚上早些歇息,别又夜夜熬着熬坏了身子。”
佟佳氏没想到玄烨会这样说,当下只愣了一下,便赶忙说道,“是,臣妾遵旨。”说完,便站起了身来,想来想去,终还是把想让玄烨留下来的劝说放回了肚子里。
“得了,那朕回去了。”玄烨看着佟佳氏,余光扫了一眼李德全,只见李德全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心情也愈发地好了起来。
“臣妾恭送皇上!”佟佳氏福着身子,看着玄烨走远的背影,虽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可是每到这个时候,心中却还是忍不住地酸涩,都是自古帝王多无情,自己入宫之前不是没有想过与这个表兄皇上琴瑟和鸣,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该有多傻啊?成天地痴人说梦,待玄烨走远之后,佟佳氏才直起了身子,若是之前的话,她会以为玄烨喜欢的是宜贵妃或者是温僖贵妃,可是,现在她才看出来对于玄烨来说,这后宫的妃嫔便如同那前朝的大臣一般,只是他作为君王所要承担的一个责任而已,他对她们从来都是无情的,却可笑那些自以为能得了玄烨的心,所以一心只想着争宠的那些妃嫔,当真是可笑极了。只是……佟佳氏的神色也迷茫了起来,皇上到底有没有心?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那样一个人足够让他牵肠挂肚?
“主子,进屋去吧。”佟佳氏的贴身宫女萤蕊见佟佳氏站在门口出神,只怕佟佳氏又着了风寒,便连忙说道。
佟佳氏回头,看见萤蕊满脸的担忧,心中刚刚的烦闷渐渐消散开了,得不到皇上的心又怎样?起码她还有胤禛,还有萤蕊这样一个贴心的人,何况她现在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如今的她,所求不多,只希望能保了胤禛一世平安便心满意足了。
“传膳吧。”佟佳氏淡淡地说道,“明儿个再给四阿哥送去两家过冬的衣裳,别是现在带的衣裳不够了再挨了冻。”
“是。”萤蕊着了吩咐,便赶忙扶着佟佳氏坐了下来,“主子且歇息片刻,奴婢这就去传膳。”说着走了出去,又将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萤蕊又回来了,只见她进门之后,头发上还落着几片雪花,萤蕊一进门便喜道,“主子主子,外头下雪了,好大的雪花儿啊,可漂亮呢!”萤蕊一脸喜气地走到了佟佳氏面前脸蛋儿都被冻得通红了,看上去倒是俏皮的紧了。
佟佳氏放下暖炉,拍了拍萤蕊身上未落的雪花,“瞧瞧你这副样子,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像个十一二岁的小娃娃一般。”
萤蕊嘿嘿笑了一声,“主子,别看萤蕊年纪大了,可萤蕊的心还小着呢!”
佟佳氏也忍不住笑道,“是是是,你最笑了,四阿哥的年纪都比你大了。”
“这奴婢可不敢。”萤蕊吐吐舌头,“主子,晚膳还有一刻钟的时候才好,主子要不要再看会儿子书?”
佟佳氏摇摇头,“不了,本宫有些累了,先进去躺一会儿,待晚上好了之后,你再来喊醒本宫。”
“是。”萤蕊说着,便扶着佟佳氏进了里头。
玄烨与李德全出了坤宁宫没一会儿的时间,天上便落下了雪花儿,玄烨抬头看着夜幕中簌簌落下的雪花,心中一片畅然,便回头吩咐跟在后头的人,“都退下吧,留李德全陪朕赏雪。”
“是。”身后的太监宫女低声应道。
“小蓬子,去告诉巡逻的侍卫,别走到朕面前来扫了朕赏雪的兴致。”玄烨又吩咐了一声,那个看起来非常机灵的小太监福了福身子应了声“是”一溜烟儿跑走了。
待其余人都走了之后,玄烨才一把抓住了李德全的手,“怎么这样冷?赶明儿朕叫内务府给你也做上副暖手的套子,别再把手冻坏了。”
“这可不行,那些套子都是有数儿的,宫里头的主子每人三副,若是给了我一副,那其余的主子不够了怎么办?”李德全连忙说道。
玄烨笑笑,“你个傻的,让你用我的不就得了?反正我也不怕冷,你瞧,这么冷的天儿我的手还是暖的,没那东西也无妨。”
“那也不行,出来叫旁人见了算怎么一回事?皇上冻着,身边儿的奴才却戴着暖手的套子,你这不是成心叫那些言臣上折子参我吗?”李德全瞟了玄烨一眼,回手紧紧握住了玄烨温热的手。
“我倒是把这茬儿给忘了,那可如何是好呢?若是把你给冻坏了,那还不得心疼死我吗?”玄烨一脸戏谑的说道。
李德全红了红脸,嗔怒道,“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这副样子,我瞧着你平日里和大臣们在一块儿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啊。”
玄烨一手将李德全搂进了怀里,把披在自己身上狐裘也披到了李德全身上,“若是对着他们也这副样子,那他们还能把我这皇帝放在眼里吗?指不定有多少人要起来造反呢。”玄烨紧紧搂着李德全,放低了声音说道。
“说到这些,我也真是看不动索额图大人和明珠大人这样挣来斗去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说索额图大人是为了太子,那还说得过去,可是明珠大人又是为了谁?大阿哥如今名义上一时良妃娘娘的样子,难道明珠大人还是想不透彻吗?”李德全忧心忡忡地说道。
听了李德全的话,玄烨也是一声叹息,“不是为了胤眩鼓苁俏怂烤退闼约合胪ㄍ噶耍墒且盟幌伦臃攀帜且彩峭蛲蜃霾坏降模鞫钔己兔髦檎饧改暝诔系拿髡刀吩椒⒌娜梦铱醋判姆常墒俏矣植荒馨阉橇礁鲈趺囱粽媸窍露ň鲂囊共樗橇礁龅幕埃慌抡饽苷驹谇骞锿返拇蟪际鞘邪司攀怯胨嵌擞星A模背跷乙晕索“荼闶浅顺⒌囊淮蠡龌迹哟顺弥媳憧晌抻橇耍皇悄抢锬芟氲玫剑ǔ及。嵌际歉畹俟痰模袢漳愠艘桓觯魅毡慊岫嗌狭礁觥⑷觯怯涝抖忌辈煌甑模裕也换崛ザ橇礁觯还乙煤枚那V谱∷牵盟钦饬礁鲂幕巢还斓牟皇滥艹己煤玫母笄宄觳钚ЯΑ!�
“目前为止,这确实是最好的一个方法了。”李德全也叹气道。
“昨儿个吏部左侍郎上折子参了工部右侍郎一本,”玄烨看着远处,声音中带着惆怅,“他上疏工部右侍郎私纵家奴在京中欺男霸女,胡作非为,竟有着府上的奴才在外头开了一家不准赎回典当物的当铺,借此搜刮民脂民膏。”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李德全震惊地看向玄烨,“这天子脚下他还敢如此行事?”
玄烨却是笑笑,“正是因为在天子脚下,他才敢这样行事,他自以为不会被我察觉,便胆大妄为了,不过,”玄烨看向李德全,“你知道这吏部左侍郎和工部右侍郎各是谁的人吗?”玄烨问道。
李德全皱眉,“他们不都是大清的臣子吗?”
玄烨摇摇头,“你此言差矣啊,”玄烨又看向了远处,“吏部左侍郎王安阳是明珠的人,工部右侍郎肖明是索额图的人,他们这些人如今可是宁听索相、明相的一个字,也肯不听皇上十道旨啊。”玄烨说罢,苦笑一声。
“既然不能动索额图和明珠,那不如先动动他们的爪牙,给他们这两颗根深蒂固的大树松松土?”李德全说道。
“你说的正是我想的,关于此次的南巡我有一个注意,我表面上招摇过市,一路上大摇大摆的去南巡,而你,带上暗卫,一路南下按着我走的路线,去给我好好查查那些个吃肉不吐骨头的地方官,你两天后出发,你必须得要先我一步,我会尽量放慢速度,可是你得抓紧时间,但又得查得仔细。”玄烨说着又看向了李德全。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