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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你注意到什么了吗?”厉方对美兰耳语;“所有的女人都坐着而男人都站着在呢。”
经厉方这么一说美兰才发现原来四周的不都是男人也不都是站着的,确实有不少坐着的女人,而且都像是盛装打扮过一番。这三人不敢随便惊动旁人继续在人群中安静地观察。
红衣少妇身旁的一个喇嘛张着嘴呜啦呜啦不知说什么,反正不是蒙语也不是汉语和英语,他们一个字也听不懂。那个红衣女站了起来端着一杯酒想要敬酒的样子,身旁的男人像炸开锅了似的激烈讨论起来。
一个壮汉走上前去从一个射箭手中拿走弓箭,那个射箭手则退回了围观的人群。美兰好像有点看明白了,是一个射箭比赛。果然,那名壮汉臂上的二头肌猛一收缩三靶连发,但两支正中靶心的成绩并不敌场上原先剩下的那名射箭手,他也灰溜溜地走了。这时,红衣少妇又命人抬出了两个盘子,一个是金银珠宝,另一个则是美兰最熟悉的美食——烤全羊。这一路上三人吃的都是罐头,看到了家乡的美食美兰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离的老远也能闻到使人全身一酥的香味。巴图嘴角也同样是湿湿的,不过他目光是落在另一个盘子上。“啊哈,这个小妞还真是破费射个箭还这么多奖品。”他自言自语着。
贪吃是女孩的天性,美兰头脑一热对他俩说:“我觉得你们都饿了。”然后挺身一跃跳到人前脱口而出:“我来试试!”
刹那间人群议论纷纷,无数眼光打量着美兰和她的两个朋友,女孩这才想到恐怕他们听不懂自己这个外地人的语言。
但是那个少妇注意到美兰了还带着喇嘛们离开酒席径直向这边走来。乖乖,这几个人眼神好犀利呀,也不知是喜是祸。美兰心想。
厉方怕她有危险想拉她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女人走到了美兰和厉方的面前,她看了看美兰然后注意到了旁边的厉方,也不知是不是美兰饿得眼花了,只见女人的脸好像抽动了一下,眼睛闪过一道亮光,“你终于来了。”她说,说的是汉语。
第四章 族母的秘密
美兰扯了扯厉方的袖子,看看女子又看看他,困惑地问:“怎么回事?”
厉方摇了摇头,也是吃惊的样子。
红衣女又换了当地的语言说了一段亢长的话。所有人鼓掌如雷,欢天喜地,当然,除了这三个外地人。
然后,也不知是何缘故,这群喇嘛们竟一窝蜂围住厉方簇拥着把他领到了射箭的比赛场上。
厉方在蒙古的七年时光里和美兰可以说是互为师长。他教小美兰汉语和数学,她也义不容辞地当起他的骑射教练。再加上他本身做任何事一丝不苟的性格,早已练就成射箭中的个中能手了。
只见他左手举弓右手搭箭,嗖嗖嗖,三支离弦之箭先后向靶心飞去。
“玛哒咪!”大伙欢呼了起来。
红衣女笑盈盈地做了个请的动作。厉方被喇嘛们簇拥着推到酒席前。
美兰和巴图在外圈站着。她看出这里的人把他当贵宾一样招待也就放了心。
远远地看见红衣女和他有说有笑,巴图不悦之色溢于言表,“我们俩在这饿肚子站着看他大吃大喝,厉方这小子太不够义气!”好像厉方不是在和红衣女吃饭,而是在和他老婆吃饭似的。
好在宴会没有多久就结束了,人们纷纷离去,一会儿广场上只剩十二位穿着金边百褶裙的年长妇女和十二位喇嘛。红衣女不知和厉方交待了什么后也带着这帮人离去了。
“哥们,刚才究竟是怎么个情况阿?”巴图捶了下厉方的肩作严刑逼供状。厉方知道自己准是让伙伴等急了,面带歉意地说:“族母吩咐人给我们准备了休息住所,我们今晚暂且住下,明天打听清楚路线再动身。”
“噢,原来是你祖母,难怪对你那样亲热。哈哈哈,不过你祖母保养得真还不错,我看也就最多三十岁,哈哈哈。”巴图开怀大笑起来。
厉方只得在路上给他们解释起来。原来他们偶然闯进的地方竟是“女儿国”,而那位红衣少妇则是这个区域的最高统治者——族母,她身边有十二位男土司和十二位女祭司保卫。其实少妇才三十岁,和这里其它人不同,她会说汉语和摩梭语,受过大学教育并不是个与世隔绝的土著人。
这些都是刚才席间红衣女用汉语向厉方介绍的。这三个人内心里思忖着同一个问题:这个谜一般的女人什么来头?何以年纪轻轻就成为万人之上的族母呢?
三人走到一个金色的四方体木楼前。共两层楼高,用圆木和方木垒墙,柱子和栏杆上雕着蛇一般扭曲的神秘的花纹。楼上两个房间,楼下两个房间,一个大厅。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已把床铺好,毕恭毕敬地在门口等着他们。
他们并没有回各自房里休息,而是钻进二楼最大的那间卧房里开起了夜谈会。
族母这样的招待并没有让美兰放心。她的第一感觉是不对劲,而且她确信自己第一感觉很准。“他们很有问题。”美兰直白地说,
“啥不对劲?这小妞对我们真不错啊,瞧这屋子多舒服!”巴图一屁股坐到铺着华丽的被褥的床上。
“这就是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刚才一路上看见其它的木楼都是漆红的,只有一栋特别宏大的是金色的,怎么我们住的也是金色的?”美兰分析着。
厉方没有赞同她的观点,说:“我倒是觉得对方对我们没有敌意,你说的我也注意到了,也许是出于好客吧。”
“不提这个。现在这里能和我们沟通的只有族母,她明天有空搭理我们告知路线吗?”美兰问。
“她说明早八点会来这儿迎接我们,所以我们还得早点休息。巴图,我们住到下面两间房去。”厉方说。
巴图不情愿地从床上挪起来和厉方出去了。
美兰一个人在房间里满腹狐疑。多年来无论在家还是外出,厉方一直都是睡她隔壁房间,为什么他要和巴图睡到一楼去?还有红衣女人第一眼看见他时的眼神,那个样子怎么会仅仅是热情好客呢?
美兰躺在床上很久却毫无睡意,辗转反侧后决定到楼外吹会凉风,静静脑袋。
她刚走下楼梯,就听见巴图雷响的酣声从第一间房传了出来。继续往前走,第二间房门竟然忘了锁。她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里面有厉方的行李但却没有人。
美兰好奇心大起,小心地四下张望,发现正有一人影一闪而过飘出大厅,于是蹑手蹑脚地跟踪了出去。
夜色已黑;半圆形的月亮挂在天空将光辉洒下大地,借着月光美兰确信前方的人就是厉方。他为什么要骗大家先睡?他现在要去哪里?一万个为什么在噬咬着美兰的心,她既紧张又兴奋。
她跟着厉方走啊走啊,直到广场那他停了下来。他脑海里很乱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跟踪。一位女人孤伶伶地站在广场上等候着,柳叶眉,含情目,面莹如玉,发上散落的月光像披着闪闪的头纱,美若古时的仙女。
“姑娘,不,族母,您约我到广场还不准我告诉同伴是为什么事情?”厉方先开了口。
“亲爱的,我就知道你没死,你不记得我了吗?”白天的那个盛气凌人的红衣女人竟变得如此温柔深情,楚楚动人 。她伸开双臂抱住厉方。
不仅是躲在大树后面的美兰连厉方自己也呆掉了。他怔了一下,飞速放下女人的手臂退后好几步。
“这样不太好。很抱歉,族母,我这个外地人还习惯不了这样的习俗。”厉方脸上稍有不悦。
“我们之间需要分得这么生疏吗?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喊我可人。”女人说。
厉方迷惑地仔细察看了女人面容片刻,生硬地说:“但我确信不认识你,更不知道什么可人。”
这话对女人像是当头一棒,她泪珠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用颤抖的声音说:“你是我的男友。七年前如果不是为了那项研究;你就不会遭遇车祸。都是他们害你失忆的!”
厉方皱了皱眉头,从外套口袋拿出一条手帕递给女子,语气柔了下来,“可人姑娘您是记错人了。我七年前从中国被派驻到蒙古利亚,之前在科学院做研究。去了蒙古后与老师和她女儿生活在一起,从来没有经历车祸。”
美兰在大树后看个一清二楚,也隐隐约约地听清了对话。可人的话在美兰听来真是莫名其妙,她从未听说过厉方之前有个女友或发生过车祸,看来这个族母果真有问题,可能是神经出了点问题。
可人从脖子上摘下一串项链塞到厉方手里,说:“你看,这是什么?”
美兰努力把脖子伸得老长,只看见接过项链的厉方身体像被雷电触了一下,惊奇地张了嘴,但没听清说什么。
可人并不罢休,忽然用跟刚才判若两人的语气严厉地说:“你突然出现在本族母的招亲大典上,又夺了第一名,照这里的规矩你是不得不做我的男人的!”
听了这句话,厉方和美兰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什么?!”
这时厉方才回头看见大树后藏着一位女子,只不过年少许多,她嘴张着老大,双目炯炯有神,眼澄似水,没有任何人工的修饰也有一番说不尽的娇媚可爱。正是美兰。
美兰只恨自己又一次冲动坏了事,被人发现,只好硬着头皮向他们走了过去。
可人怒眼瞪着突然出现的美兰质问厉方:“她是你什么人?”
“我是他未婚妻!”美兰抢着回答。
厉方红了脸,心想这小丫头又开始胡闹了。
他连忙平静地解释道:“难得姑娘对我这个萍水相逢的外人这么厚爱,在招亲大典上我不知道贵地习俗误打误撞打扰姑娘了,我们明天就走,希望谅解。”
“厉方你听着!我已经向族人宣布你是我的丈夫,挑战规矩就是挑战我的整个族人,明天中午就是你考虑的最后期限!”可人转身离去,之前还气愤地白了美兰一眼。
次日早晨; 众人醒后走下大厅发现桌上已摆好一锅香飘飘的鸡汤和一盆土豆泥。
“哎呀!”巴图凑到饭桌前狠吸一口香气,说道,“美兰妹子,我跟你说实话,在这里有吃有住有女人,要不是为了照顾你我可真想留下来。”
厉方低头为大家各盛了一碗汤,沉默不语。
美兰又好气又好笑,一边喝汤一边说:“可惜人家想留的不是你而是厉方,大哥。”
“什么意思啊?谁要留厉方啊,是不是那个妞?你们两个快说!”巴图手舞足蹈地催问。
美兰把昨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不错啊,哥们!”巴图仰头长叹,“天上掉下来个美娘子,而且还是个叫什么族母的,今后你留在这至少也能混个族长。不用跟我们东藏西跑的。”
“别开我玩笑!我怎么可能离开你们去和一个莫名其妙逼婚的姑娘在一起。不过我倒是奇怪她的项链坠子里嵌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竟是我。”厉方清楚地记得自己并没拍过那样的照片。
美兰这才明白厉方昨晚为什么会刹那间表现得那么惊愕,她回忆了一下昨晚的谈话,说道:“我看这位姑娘的感情不像是装的,极有可能你真的和她意外死去的男友长得一模一样,就像失散的双胞胎兄弟。”
“我是单亲家庭,十五岁大学毕业到中科院的那年,爸爸因病去世。之前并没有听他提过我有个双胞胎兄弟。不过小丫头的分析也是很有可能的,走,我们立刻去这样向姑娘解释免得她误解伤心。”厉方提议。
三人离开木楼赶向村落中最宏大的那幢殿堂状建筑。门口的女仆看到厉方跟他说了几句当地语言便走进去像是通报的样子。可是在外面左等右等并没见那女仆出来。美兰等得急了,甚至考虑要不要自己闯进去,她发现厉方的眼神望向空中,一条带状云从东方卷来,掩盖住大片的晴空。不祥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没多久地面开始摇晃起来,不仅是地面,还有建筑,大树晃得越来越强烈。殿堂里的男男女女叫着鱼贯而出,可是并不见族母。
“糟了,可能是地震。你带美兰跑到广场那边。我进去看看那位姑娘。”厉方拍了拍巴图的肩,飞也似的冲进了宫殿。
“厉方!”美兰想去追被巴图拦住。
“他脑子快反应灵光,你是小孩子别陪他一起疯!万一再震大点房子就塌了,我们走。”巴图硬把美兰拖向广场。
厉方冲进去后发现前厅空无一人。
“姑娘!”
“族母!”
“可人!”
他一边喊一边奔到后厅。也没人。但是细心的他看出通